我 本來 打算 把 他 跟 藤吉 一起 拋進 牢獄 ， 只是 他 有 密告金藏藏 身處 的 功勞 ， 我 才 放過 他 。 「 藤吉追三 甚 追到 高田馬場 ， 在 那兒 遇見 我 ， 認為 繼續 追下去 很 危險 ， 便 放棄 追蹤 ， 之後 三 甚 大概 誤會 了 啥 ， 才 會 一個 勁兒 地 逃 。 藤吉 到 植新 那兒 冒名半七 ， 是 因為 他 聽 千 次 那 傢伙 提起 我 的 事 。 藤吉 說 他 在 懷中 藏 著 匕首 ， 打算 一 找到 三 甚 便 刺殺 他 ， 所以 三 甚 那樣 逃 或許 比較 安全 。 」 「 三 甚 之後 怎麼 了 ？ 」 「 事情 到 此 他 不但 失去 大爺 們 的 信賴 ， 也 沒 臉 面對 捕吏 夥伴 ， 最後 終於 放棄 第二 代 的 捕吏 地位 ， 入贅 進 五月 飯館 當 女婿 。 可憐 的 三 甚 ， 他 本來 不 是 那樣 懦弱 的 男子 ， 是 身邊 女人 因 擔憂 而 無謂 地 吵吵嚷嚷 ， 才 有 那 種 結果 。 一旦 被 女人 迷上 實在 很 恐怖 。 你 也 要 小心 點 ， 啊 哈 哈 哈 。 」 「 這麼 說來 只有 五 人 被 捕 ， 另 一 人 呢 ？ 」 「 另 一 人 是 丹後村 的 兼吉 ， 這 傢伙 大概 因 年紀 最 大 ， 所以 逃脫 成功 ， 很 難 找到 ， 不過 那 年 秋天 在 上 總國 被 捕 了 。 往昔 那 時代 也 是 罕 得 有 壞 傢伙 完全 逃 成功 的 例子 。 「 所以 啊 … … 小偷 追捕吏 這 故事 固然 可笑 ， 但 你 看看 那 走馬燈 ， 有 各式各樣 的 人影 在 轉圈 。 看上去 很 像 後面 的 人 在 追 前面 的 ， 只是 那樣 不停 轉動 的話 ， 有時 也 會 看成 是 前面 的 追 後面 的 。 俗說 世上 萬事 都 如 走馬燈 ， 或許 正 是 這 道理 。 」 註釋 註 1 ： 安政 元年 ： 一八五四 。 註 2：二 本 松 ： 福島縣 。 註 3 ： 丹後村 ： 埼玉縣 三 鄉市 。 註 4 ： 矢場村 ： 埼玉縣 川口市 。 註 5 ： 身延 ： 山梨縣 南巨摩郡 身延町 的 日蓮宗身 延山 久遠寺 。 註 6 ： 松戶 ： 千葉縣 松戶市 。 夜叉 神堂 夜叉 神堂 傳言 夜叉 神明 對 療治 膿腫 殊有 奇效 ， 只要 誠心 祈願 領回 紙糊 鬼面 便 可 不藥而癒 ， 但須 回 寺 奉納 新品 ， 以 示 還願 感謝 。 此 次 開龕 儀式 中 ， 竟 有 人 斗膽 竊取 神 前 供品 … … 一 上 次 寫 了 極月 十三日 的 訪問記 ， 但 在 十二月 十四日 也 有 件 往事 。 江戶 時代 以來 通常 是 深川 八幡宮 帶頭 開辦 年市 ， 我 小時 便 知道 年市 是 十四 、 十五 這 兩 天 ， 只是 從來 沒 親眼 看過 實況 ， 湊巧 那 天 天氣 很 好 ， 於是 心血來潮 前往 深川 。 明治 時代 的 富岡門前町 與 現代 不同 ， 大街 不 寬 。 兩 側 並排 著 路邊攤 ， 擁擠 得 車輛 幾乎 無法 駛進 。市集商 大多 聚 在 寺院 境 內 擺攤 ， 卻 仍 擠到 大街 上 ， 放眼 望去 都 是 賣 過年 吉祥物 攤子 。 我 閒閒 瀏覽 過去 ， 走 著 走 著 ， 看到 有 個 老人 從 路 旁 一 家 理髮 舖出來 。 「 噯 。 」 正 是 半七 老人 。 住在 赤坂 的 老人 怎麼 迢迢 跑到 深川 來 理髮 ？ 我 有點 吃驚 ， 老人 察覺 笑道 ： 「 大概 只有 我 這 種 閒人 ， 才 能 明明 住 在 山 之 手 ， 卻 特地 跑到 隅田川 來 理髮 。 不過 我 也 不 是 常 來 ， 有時 路經 這 一帶 時 才 順便 的 。 」 這 家 的 老闆 往昔 在 神田 開家理髮 舖子 ， 江戶 時代 以來 便 與 半七 老人 熟識 ， 老人 每 次 到 這 一帶 都 順便 來 理髮 ， 聽 著 剪刀聲 同 老闆 敘舊 。 老人 說 這 也 是 他 的 消遣 之 一 。 「 今天 我 來 逛 八幡 年市 ， 順路 到 這兒 … … 你 打算 去 哪裡 ？ 」 「 我 也 是 來 逛 年市 … … 」 「 哈哈 ， 就 現代 年輕人 來 說 還 真 罕見 。 歸途 是 不 是 要 繞到 洲崎 那邊 ？ 」 老人 笑 著 問 。 「 不 ， 沒 那 個 體力 。 」 我 也 笑道 。 兩 人 邊 聊 邊 走進 境 內 。 老人 在 八幡宮 拜殿 前 恭恭 敬敬 禮拜 。 在 境 內 繞 了 一 圈 又 回到 大街 時 ， 老人 建議 找 個 地方 吃 中飯 。 他 說 今天 宮川 鰻魚店 大概 也 客滿 ， 就 到 冬木 去 吃 蕎麥麵 ， 我 聽從 吩咐 跟 在 老人 身後 跨進 冬木弁 天堂 。 正 是 豎立 著 芭蕉 句碑 「 明月 啊 ， 整 夜 繞 著 池 邊 走 」 那 地方 。 說 是 蕎麥 麵店 ， 但 侍女 帶 我們 進入 面對 水池 的 榻榻 米房 後 ， 竟 送來 老人 點 的 紅燒菜 和 生魚片 、 烤 伊勢 龍蝦 等 菜色 。 池 畔 有 枯萎 的 蘆葦 和 芒草 ， 某 處 傳來 雁啼 。 「 這兒 很 安靜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這兒 也 變 了 很多 ， 只是 不 像 赤坂 或 其他 地方 變化 那麼 大 ， 至少 還 留下 江戶 氛圍 。 」 老人 也 說 ： 「 我 剛才 也 跟 理髮舖 老頭兒 聊 起 這 話題 ， 說 理髮舖 跟 往昔 變化 很 大 。 但 聽說 現在 仍 有 人 來 綁 髮髻 。 目前 有 老頭兒 負責 綁 髮髻 ， 萬一 老頭兒 不 在 了 ， 不 知 綁 髮髻 的 人 來 時 該 怎麼辦 ？ 不過 到時候 恐怕 連 綁 髮髻 的 人 也 根絕 了 吧 … … 哈 哈 哈 哈 哈 。 」 聽 老人 親口 聊 起 往昔 江戶 理髮舖 故事 比 聽 人 講述 三馬 的 《 浮世床 》 （ 註 1 ） 更 有趣 。 我 接二連三 提出 各 種 問題 ， 聽得 津津有味 ， 老人 又 說出 以下 的 話 ： 「 現在 短髮 或 光頭 都 沒 問題 ， 但 往昔 剪髮 可是 大事 一 樁 。 只要 當事人 說 願意 剪髮 賠罪 ， 大抵 任何 事 都 可以 網開 一面 。 不過 也 因此 現代人 有時 會 故意 剪 男人 或 女人 髮髻 出氣 。 換句話說 ， 以 剪髮髻 代替 割傷 對方 的 臉 ， 類似 大難 轉 小難 ， 但 往昔人 不 這樣 想 。 對 他們 來 說 ， 剪 髮髻 相當於 砍頭 ， 大家 都 怕 得 要 死 。 」 「 好像 也 流行 過 剪 女人 髮髻 的 事 吧 ？ 」 「 有時 會 流行 剪髮 案件 。 那 大概 是 一 種 惡作劇 吧 ， 以 現代 用詞 來 說 算是 色情狂 。 這 類 剪髮 案件 通常 在 黑夜街 上 進行 ， 被 害 者 也 都 是 女人 ， 只是 也 有 在 家 不知不覺 被 剪髮 的 例子 ， 更 有 睡覺 時 被 剪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