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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 心 中 想像 的 一 隻 感恩 的 山羌 溫馴 地 讓 你 解開 繩套 , 並 依依不捨 地 離開 的 畫面 , 是 童話 看 太多 了 。 最後 我 只有 出 一下 策 , 抽出 山刀 , 把 鋼絲 攔腰 截斷 。 鋼絲 斷 的 那 一剎那 , 山羌 奮力 一 蹬 , 跳入 草叢 , 從此 不 見 蹤影 。 我 想 , 應該 也 不會 回來 報恩 之類 的 。 有 一 天 若 有 人 巧遇 一 隻 帶 著 鋼絲 的 山羌 , 替 我們 問好 一下 。 天險 Giagu 離開 了 山羌 , 我們 又 回到 辛苦 的 現實 , 遇 崩壁 , 高繞 , 好像 過 崩壁 了 , 趕緊 砍下來 , 免得 越 走離 古道 越 遠 。 過 了 一 個 超大 崩壁 後 , 再 也 不 見 任何 陷阱 與 人跡 , 我們 辛苦 地 把握 古道 的 水平 特質 , 自行 開拓 小徑 高繞 崩壁 的 阻礙 , 保持 不要 遺失 古道 。 有 一 次 我們 精疲力盡 地 回到 古道 , 發現 它 變 得 清晰 了 。 再 走 一 段 , 來到 一 個 清楚 的 狹窄 鞍部 地形 , 一 條 更 明顯 的 山徑 由 南 岔入 , 路 邊 擺 了 一 堆 應該 是 獵人 醃肉 用 的 塑膠桶 。 終於 又 看到 獵人 的 蹤跡 了 。 這 個 鞍部 位於 瘦小 的 稜線 上 , 被 兩 個 山頭 緊緊 夾 著 , 東面 的 山頭 就 是 富太山 。 當年 劉銘傳 站 在 這裡 督軍 , 我 可以 想像 泰雅 一定 佈陣 在 對面 的 山頭 。 兩 山 相距 五百 公尺 , 夾 著 一 個 瘦稜 鞍部 。 此 天險 一 破 , 攻老狗社 如 探囊取物 , 劉銘傳 應 如是 想 ; 此 天險 若 被 破 , 必須 立刻 堅壁 清野 , 退守 哈卡巴里斯 , 望 著 對面 滿 山 的 清軍 和 震怒 的 劉銘傳 , 泰雅 頭目 應該 這樣 計畫 。 幾 年 後 , 日本人 來到 這裡 , 也 知道 此 地 的 關鍵 位置 , 在 此 地 附近 設 了 一 個 「 朝日 ﹙ Asahi ﹚ 警官 駐在所 」 , 並且 開 了 重要 的 寒溪 道路 、 武塔 道路 及 比亞毫 道路 , 三路 交會 於 此 。 這 個 駐在所 監控 了 流興 、 武塔 及 寒溪 三 地 的 大 交通 幹線 。 直至 今天 , 泰雅 們 還是 叫 這 一帶 Asahi 。 只是 談起 Asahi 時 , 多 是 想到 滿 山 的 動物 , 不 是 滿 山 的 清軍 或 日警 。 一 年 以後 , 我 才 知道 這 個 鞍部 叫 Wuli-giagu , Wuli 就 是 泰雅語 的 鞍部 , Giagu 則 是 一 個 不知意思 的 泰雅 地名 。 從 這裡 , 我們 翻過 稜線 , 進入 更 蠻荒 的 大濁 水 北溪 流域 , 古道 與 登山 專家 楊南郡 先生 口 中 的 「 台灣 亞馬遜河 」 。 我們 的 目標 流興社 , 也 在 這 個 流域 不遠 的 一 個 角落 。 山豬 與 消逝 中 的 「 沙韻 之 路 」 半 年 後 我們 又 回到 這 天堂 與 地獄 的 古道 , 山羌 的 記憶猶新 , 卻 有 新 的 驚喜 。 我們 那 一 次 是 由 Wuli-giagu 走回 老武塔 , 在 一 個 山稜 轉彎 後 , 竟然 看到 不到 二十 公尺 外 驚起 兩 隻 大 山豬 。 牠們 沿著 陡峭 無比 的 山溝 飛奔 下山 , 衝出 一 條 明顯 的 獸徑 。 我們 走到 牠們 逃離 處 往 下 一 望 , 很 難 相信 看起來 腿 短短 的 山豬 可以 在 如此 陡峭 的 地形 移動 自如 。 牠們 一向 嗅覺 靈敏 , 人類 很少 能 在 五十 公尺 內 不 被 牠們 發現 的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如此 近距離 看到 野生 山豬 , 我們 會 如此 地 接近 才 被 牠們 發現 , 除了 山稜 的 阻擋 外 , 我 猜測 , 牠們 可能 正在 專心 地 「 創造 宇宙 繼起 之 生命 」 。 再 半 年 , 二◯ ○五年 四月 , 我 最後 一 次 走過 這 一 段 。 以後 , 就 只是 耳聞 泰雅 朋友 說 這 地獄段 已經 沒 人 走 了 。 古道 愈 崩 愈 裂 , 終於 連 獵人 也 覺得 成本 效益 已 不 值得 來到 這裡 , 他們 直接 翻過 富太山 來到 Wuli-giagu 後 , 多半 往 朝日 一帶 發展 。 Wuli-giagu 到 大 獵寮 中間 這 一 段 , 逐漸 還給 了 大自然 。 沒有 戒心 的 山豬 , 就 是 大自然 一 步 一 步 地 收納回去 的 使者 。 就 這樣 , 沙韻 走過 人生 最後 一 天 的 一 段 路 , 也 將 隨著 沙韻 離開 這 世界 了 。 一 個 十七 歲 , 一 個 七十 歲 。 山蘇 的 王國 , 流興 的 初 遇 聽說 「 流興 」 泰雅語 的 意思 是 山蘇 及 蕨類 很多 的 地方 , 不 知道 為了 什麼 清朝 時 被 稱為 「 老狗社 」 。 流興 是 沙韻 的 故鄉 , 「 沙韻 之 路 」 當然 的 起點 。 我 逆向 尋回 , 因此 是 我 探索 上 地理 的 終點 , 但 卻 更 像是 心理 跑道 的 終點 我 對 Klesan 的 追索 從此 起飛 。 古道 啊 , 古道 ! 要 這樣子 嗎 ? 二○○四年 三月 二十二日 , 我 和 Yen 走到 Wuli-giagu 時 剛好 中午 。 Wuli-giagu 位於 流興 與 老武塔 的 中點 , 所以 我 推測 今天 天黑 前 有 機會 趕到 流興 , 如果 路況 像 眼前 看到 的 這 一 段 一樣 。 結果 當然 不 是 這樣 。 我 很 快 就 從 路跡 明顯 的 狀況 , 在 一 小時 後 落入 完全 沒有 路跡 的 困境 。 其實 , 更 具體 的 說法 是 我 弄丟 了 古道 。 我 決定 沿著 等 高線 橫切 一陣子 , 碰碰運氣 。 亮出 山刀 , 開始 很 具體 地 披荊斬棘 。 偶 有 一些 小 駁坎 出現 , 也 不易 判斷 是 古道 遺跡 還是 廢棄 開墾地 的 砌石 。 有時 林相 比較 友善 一點 , 出現 稀疏 的 杉林 , 但 多半 仍 是 芒草 、 黃藤 、 密 不 通風 的 雜木林 以及 蔓藤 構成 的 馬奇諾 防線 。 有時 矇到 一 截 殘留 的 古道 , 有時 真的 十 公尺 砍 了 半 小時 才 得以 脫身 。 很 快 就 傷痕累累 , 而且 在 日落 前 找到 流興 遺址 的 機率 隨著 傷痕 的 增加 而 減少 。 我 不斷 用 GPS 定位 , 知道 自己 不斷 地 往 西北 流興溪 最 上游 前進 , 那 是 日本圖 上 一 條 比較 遠 的 路徑 , 但 我 已 別 無 選擇 了 。 慢慢 地 我 摸出 一點 心得 : 在 陡峭 的 地形 比較 容易 找到 古道 。 山稜 平緩 處 往往 是 以前 的 開墾地 , 人類 活動 的 痕跡 很多 , 你 發現 一 個 日本 酒瓶 不見得 是 找到 古道 。 反而 到 了 陡峭 的 山坡 , 古道 廢棄 後 的 植被 多少 會 和 原始 森林 有 差異 , 在 那裡 可以 由 植物 掌握 古道 可能 的 位置 。 如果 發現 一 條 橫切 帶狀 的 晚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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