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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事 或 快 或 慢 離開 。 接下來 兩 節 沒 課 , 她 打開 手提 電腦 , 七 封 電子信 , 其中 兩 封 是 色情 光碟 廣告 , 兩 封 教 人 一 夕 致富 的 廣告 , 一 封 信主 得 永生 的 傳教信 , 一 封 莫名其妙 的 轉寄 笑話 。 還 有 一 封 , 老妹 寄來 的 : 姐 , 這 回 可以 看看 , 姓 張 , 四十三 歲 , 未婚 , 在 南華 大學 當 副教授 , 人品 很 好 , 同事 的 朋友 , 要不要 找 個 時間 在 台北 見面 ? 姐 試試 看 嘛 , 拜托 嘛 , 與 張 聊 過 幾 次 , 我 認為 OK , 回 我 信 或 電 , 一切 會 安排 。 老妹 是 碩果僅存 的 熱心 人 了 。 之前 幾 年 , 熱心人 還 真不少 , 同事 們 都 樂於 當 媒人 ; 更 之前 幾 年 , 老爸 老媽 同學 朋友 也 不時 牽 紅線 。 然而 然而 — — 。 當然 還 記得 第一 次 。 報社 記者 , 口才 很 好 , 跑 政治 新聞 , 話 比 飯桌 上 的 米粒 多 , 但 頗為 風趣 。 後來 又 見面 一 次 , 喝 咖啡 , 談 的 盡 是 國家 大事 , 批評 對象 從 總統 到 鄰長 ; 還 拿出 剪報 , 她 大略 看 一下 , 形容詞 特 多 、 尖酸語 特 多 、 似 通 不 通 語詞 特 多 ; 試探 扯開 話題 : 你 知道 王禎和 這 個 人 — — ? 記者 急急 搶 話 : 沒 聽 過 , 大約 只 是 個 小 官 , 小官 有 什麼 好說 的 ? 我 和 市長 熟 得 很 … … 。 再 試探 一 次 : 鍾理和 寫 的 笠山 農場 — — ? 記者 偏 頭痛 似的 歪 脖子 : 誰 開 農場 ? 如果 要 開 農場 , 可以 兼營 民宿 , 嗯 , 日本 的 民宿 很多 … … 。 揮手 道別 後 , 心 中 好 大 一 個 疑問 , 這 種 男人 怎麼 有 必要 出面 相親 ? 光 靠 那 片 舌 , 一 年 騙倒 十 個 笨 女人 也 沒 問題 呀 。 天色 仍然 陰陰 的 , 黑雲山 的 形狀 變化 不 大 , 休息室 外 那 幾 棵 欒樹 , 枝葉 搖擺 翻抖 。 她 刪除 電子信 。 老妹 早 就 當 媽媽 了 , 剛好 替代 老媽 的 嘮叨 , 他 事 猶 可 , 但凡 提起 相親 , 姐妹 的 角色 立即 變換 , 自己 好似 成為 小妹 , 而 老妹 是 大姐 。 可 也 真是 , 老妹 生產 第二 胎 後 , 外表 顯老 得很 。 山田詠美 經常 附和 夏目 的 玩笑 : 是 啊 是 啊 , 單身 不 容易 老 啊 , 誰 在乎 結婚 ? 找錯 了 人 , 天天 吵打 , 太 辛苦 啦 。 在 雷馬克 面前 , 這 類 謔語 是 不能 說 的 。 雷馬克 的 婚姻 , 只 一 個 字 , 慘 。 太太 的 正業 是 玩 股票 打麻將 , 一 年 煮飯 不會 超過 十 天 。 什麼 流行 都 要 跟 ,年 逾 四十 了 , 還 穿 超低腰 牛仔褲 , 走路 時 , 只 見 一 大 塊 五花肉 在 顫動 。 聽 褚 老師 衛 老師 說 , 吵 得 兇 , 打 得 狠 , 彼此 撐 著 , 不 死 不 活算 夫妻 , 卻 各自 有 另 一 種 另一半 。 幾 次 遇見 , 那 張 臉 差不多 等於 調色盤 , 胸部 呢 , 明明 只有 A 罩杯 , 卻 亮出 一半 左右 。 巴金 私下 說 : 那 婆娘 , 早 該 送去 療養院 打針 囉 , 有 病 哩 。 大學 同學 介紹 的 那 個 人 , 可能 也 有病 。 自稱 作家 , 自稱 懂命 相 星座 , 自稱 會 畫 油畫 水墨畫 , 自稱 時常 演講 , 自稱 對 文壇 極 熟 , 同 很多 很多 作家 都 談得上 交情 … … 。 吃 一 頓 簡餐 , 兩 小時 , 那 個 人 總算 在 最後 幾 分鐘 稍稍 耳朵 有空 聽 問話 : 那麼 , 請教 , 既是 作家 , 大作 呢 ? 那 個 人 在 紙條 上 寫 些 字 , 遞過來 : 這 是 我 的 新聞台 , 台灣 最 前衛 的 , 多 指教 … … 。 回家 上網點 看 , 膽子 幾乎 震破 , 新聞台 上 有 詩 、 散文 、 小說 、 星相 、 劇本 、 插圖 、 八字 命盤 解析 、 投資 理財 訣竅 … … ; 隨便 點閱 一 篇 散文 , 起筆 是 這樣 的 : 這 是 最 好 的 時代 , 也 是 最 壞 的 時代 , 人人 都 太 愛 錢 … … 。 再 點閱 一 首 詩 , 起筆 是 這樣 的 : 桃花 不斷 開 , 都 未 成 正果 。 我 騎 白 馬 提矛 而 來 , 妳 森林 般 的 秀髮 , 為什麼 撥 不 開 … … 。 老媽 介紹 的 就 正經 多 了 。 公務員 , 在 勞委會 上班 , 夠 高 夠 壯 夠 有禮 , 談吐 適當 , 穿著 得體 , 既 不會 夸夸 大言 也 不 畏 縮小氣 。 愉快 的 交談 後 , 約會 數 次 , 人模人樣 。 老媽 一直 鼓勵 , 心 中 也 覺得 可以 深交 看看 , 吃飯 看 電影 散步 , 雙方 默契 漸增 。 直到 第八 次 約會 , 在 大安 森林 公園 , 走 著 走 著 , 冒出 一 句 話 : 想 過 很多 次 , 終於 決定 對 妳 說 。 — — 什麼 事 ? — — 可 不能 對 我 媽 說 喔 。 — — 好 啊 , 什麼 事 ? — — 妳 保證 ? — — 可以 啊 , 保證 。 — — 真的 不能 說 喔 。 — — 好 啦 , 什麼 事 ? — — 是 我 媽 要 我 來 相親 的 。 — — 那 不 奇怪 呀 。 — — 我 媽 不 知道 一 件 事 。 — — 到底 什麼 事 ? — — 我 不 是 一般 男人 。 — — 當然 不 一般 , 你 還 算 不錯 。 — — 我 不 是 一 、 般 、 的 男人 。 — — 啊 ? — — 是 的 … … 。 她 每每 想起 , 笑啼 兩 不 是 , 但 沒有 任何 怨恨 。 對方 無 惡意 , 親生 母親 都 不 知道 , 自己 怎會 知道 ? 其實 , 人 真 好 , 有 才華 , 性向 是 那樣 , 當然 無可奈何 。 對方 懇切 的 道出 心裡話 , 是 獨子 , 背負 大 責任 , 只 能 一直 隱瞞 不 出櫃 … … 。 那 也 夠 苦 的 。 只好 當 朋友 了 , 到 如今 仍 是 要 好朋友 。 向田邦子 安排 認識 其 弟 之 友 , 當 土地 代書 。 這 回 確實 百分之九十 動心 了 , 愈 看 愈 順眼 ; 若 說 有 缺點 , 只 一樣 , 太 忙 。 但 沒關係 , 男人 不 忙 便是 懶 , 勤勞 一些 較 好 。 老爸 很 挑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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