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883 in text YL2016068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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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韻 , 她 是 日本 英雄 , 她 是 日本 軍魂 代表 , 現在 日本人 戰敗 了 , 中國人 來 一定 會 對 她 非常 不利 , 她 身分 一定 不能 曝光 。 她 被 我 爸爸 帶進 深山 , 特別 為 她 蓋 了 幾 間 dakda , 散佈 在 莫很溪 和 布蕭丸溪 中 人煙 最 罕 至 的 地方 。 除了 我們 父子 , 沒有 人 知道 沙韻 還 活 著 , 而且 又 回到 山 裡 。 我 爸爸 想 過 兩三 年 狀況 清楚 了 , 再 想 辦法 處理 。 但 二二八事件 發生 後 , 外面 亂 得 一塌糊塗 , 我們 根本 搞 不 清楚 發生 什麼 事 , 以為 戰爭 又 開始 了 , 那 沙韻 一定 更 危險 了 , 所以 決定 繼續 保守 祕密 。 剛 開始 每 次 送 東西 進去 時 , 沙韻 總是 很 高興 , 一直 問 外面 狀況 , 也 一直 希望 出來 和 大家 見面 。 但 我們 一直 告訴 她 外面 很 危險 。 一 兩 年 下來 , 她 愈來愈 失望 , 慢慢 不再 問 我們 。 逐漸 的 , 有時 我們 進去 時 , 發現 她 不 在 寮子 裡 , 但 下 次 碰到 時 她 也 不 想 說 她 去 哪裡 。 她 待在 寮子 裡 的 時間 似乎 愈來愈 少 , 但 東西 都 有 收下 , 所以 我們 也 安心 地 離開 。 一九六○年 我 爸爸 過世 了 , 那 年 我 三十 歲 , 沙韻 也 三十九 了 。 剩下 我 送 東西 進去 , 但 沙韻 慢慢 吐露出 她 已 在 幾 個 地方 種點 東西 , 我 可以 不用 這麼 頻繁 送 了 , 也 不必 送 這麼多 了 。 以後 我 每 年 送 一 次 鹽 和 她 需要 的 日用品 , 打獵 有 收穫 時 會 彎過去 送 她 一點 肉 。 她 愈來愈 神祕 , 有 一 次 甚至 我 隔 兩 個 月 過去 時 , 發現 我 送去 的 東西 都 沒 動 ; 但 幾 星期 後 東西 又 不見了 , 不 知 她 拿到 哪裡 。 我 今年 七十六 了 , 沙韻 八十五 。 但 我 已 十多 年 沒 見 過 她 , 十 年 前 腿 受傷 後 , 也 沒 再 送 東西 了 。 我 請 一 位 年輕 的 族人 如果 在 附近 打到 獵物 , 就 在 布蕭丸溪 邊 一 個 定點 放 一些 , 但 有沒有 到 沙韻 手 上 我 就 不 知道 了 。 我 不 知道 她 現在 怎麼 了 , 不 知 她 住 哪裡 , 不 知 她 怎麼 生活 , 不 知 生 或 死 , 什麼 都 不 知道 了 。 但 偶爾 傳出 有 人 在 山 上 遇見 奇怪 的 影子 。 」 跋 為什麼 古人 會 這麼 聰明 地 把 書畫 的 後文 叫 「 跋 」 ? 千山萬水 以後 , 一 個 「 跋 」 字 , 良有 以 也 。 被 祖靈 處罰 寫完 這 本 書 時 , 我 已經 一 年 多 沒有 上山 了 , 而且 腳 才 剛剛 從 需 用 柺杖 協助 走路 的 狀況 , 稍微 好轉到 可以 不用 再 拿 那 種 令 我 很 尷尬 的 工具 。 距離 可以 上山 可能 還 需 三 個 月 以上 , 而且 要 看 復健 進步 的 情形 。 幾 次 找 我 一起 上山 而 被 我 以 事 忙 及 腿傷 拒絕 的 小韋 終於 說 了 : 「 泰雅 的 說法 就 是 , 林 大哥 你 偷懶 不 想 上山 , 所以 祖靈 處罰 你 , 讓 你 腿 受傷 ! 」 這 真的 很 冤枉 , 但 實在 很 難 向 泰雅 祖靈 解釋 什麼 是 次貸 危機 及 金融 海嘯 。 在 金融業 工作 的 我 , 對 這 種 似乎 只有 美國 總統 和 聯邦 準備 委員會 主席 才 比較 使得 上力 的 重大 災情 難 施 螳螂 之 力 , 但 也 無法 坐以待斃 , 靜待 宣判 。 所以 近 兩 年 委實 在 心情 上 、 時間 上 都 難 撥出 以往 的 資源 回到 山 上 。 何況 現在 探索 的 領域 愈來愈 深 , 已 非 兩三 天 可以 快 攻奏捷 , 每 一 趟 都 是 小型 遠征 ; 在 金融 風暴 籠罩 的 時候 , 大家 都 知道 如果 請假 太 久 , 回來 可能 已經 找 不 到 位子 坐 了 。 被 祖靈 處罰 還 可 忍受 , 被 老闆 處罰 通常 下場 更 糟 。 也許 用意 如是 不過 有些 事 就 比較 容易 解釋 了 : 我 的 車子 多出 了 兩 張 嬰兒 座椅 。 不只 我 有 重大 變化 , 光輝 最近 也 結婚 了 ( 光輝 , 這 位 在 山 上 似乎 無 所 不 能 的 年輕 泰雅 , 婚禮 前 站 在 家門口 , 手持 一 條 領帶 翻來覆去 。 碰到 我 如 獲 救兵 般 地 要 我 教 他 打 領帶 , 這 就 是 我們 平地人 擅長 的 事 了 ) , 文明 的 小孩 早 就 出生 了 。 其實 , 當年 在 莎韻橋 下 跳水 引 我 驚嘆 的 小女孩 , 今天 已 是 亭亭玉立 的 高二 女生 了 ; 很 巧 , 十七 歲 。 只要 未來 不要 有 會 影響 登山 的 後遺症 , 祖靈 處罰 的 腿傷 除了 尚可 忍受 , 最 大 的 好處 是 在 家 的 時間 理直氣壯 地 多 了 起來 。 對 一向 私有 時間 不 多 的 我 , 是 一 段 不能 放過 的 日子 。 每 天 回到 家 裡 , 院子 水池 邊 貢德氏 赤蛙 粗獷 的 「 救 ! 救 ! 」 叫聲 已經 開始 將 寫作 的 氛圍 佈置出來 。 剛 開始 覺得 這些 貢德氏 赤蛙 的 嘓聲 和 南澳山 上 常 聽 的 斯文豪氏 赤蛙 秀氣 的 啾聲 相比 , 後者 確實 悅耳 一點 。 但 後來 知道 貢德氏 赤蛙 竟是 已 日漸 稀少 的 保育類 動物 , 在 自家 的 院子 可以 聽到 震天 的 蛙鳴 , 的確 是 一 個 驚喜 與 感恩 , 就 發現 叫聲 越 聽 越 好聽 ; 甚至 已經 沉迷 到 每 天 一定 要 安靜 地 聽 一陣子 , 才 能 感激 地 , 安心 地 上床 睡覺 。 從 蛙鳴 開始 , 泡好 一 壺 台 茶 十八 號 紅茶 , 攤開 上河 文化 出版 的 地圖 , 掀起 Eee PC 的 銀幕 , 放 起 魯凱 小孩子 的 音樂 〈 鰲芭 , 最 美 的 部落 〉 , 寫 東西 的 前置 工作 算是 完成 了 。 當 「 最 美 的 部落 」 那 高亢 神祕 的 嗓音 唱出 「 那魯哇 Yi Ya Na Ya Ho 」 的 前奏 時 , 我 心 中 已 是 澎湃 泉湧 , 七 年 來 一幕幕 的 追尋 旅程 蜂擁 而 來 , 似乎 半 個 靈魂 已 重返 山區 , 半 個 靈魂 則 振筆 ( 小 筆 電 ) 急 書 。 也許 , 泰雅 祖靈 是 要 我 專心 把 這 本 書 寫好 , 並 不 是 真心 要 處罰 我 。 爾 愛 其 羊 , 吾 愛 其 禮 我 在 本 書 中 對 人物 的 描寫 較 輕 , 而且 其實 是 刻意 淡化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