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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而且 顯然 也 沒 聽 過 染髮 這 回 事 , 否則 早 就 該 好好 打裡 那 頭 灰糟糟 的 頭髮 ; 就是 像 她 這 種 人 壞 了 猶太人 的 名聲 的 。 」 這 可 不 是 他們 該 過 的 生活 哪 — — 謝天謝地 — — 像 這樣 的 猶太區 生活 。 才 剛 見面 十 分鐘 , 芭荷兒 的 父親 就 告退 走出 房間 。 他 在 走廊 上 找到 屏息 等待 的 芭荷兒 , 一把 抓住 她 的 手臂 說 , 「 實在 太 荒唐 了 , 我們 怎麼 配 得 上 條件 這麼 好 的 人家 哪 , 他 絕對 不會 娶 妳 的 , 他 絕對 不可能 離開 北德 黑蘭 的 豪宅 , 來 娶 妳 這 個 住在 這 條 連 對 他 的 車子 來 說 都 嫌 太 窄 的 擁擠 小街 的 女孩 。 就算 他 真的 來 了 , 就算 他 真的 蠢 到 選擇 了 妳 , 他 也 會 後悔 一 輩子 , 因為 妳 永遠 都 不會 是 他 想要 的 人 , 永遠 都 配不上 他 。 」 芭荷兒 氣呼呼 地 掙脫開來 。 「 你 就 是 想 讓 我 一 輩子 倒楣 。 」 她 對 父親 說 : 「 但是 我 絕對 不會 的 ! 」 她 絕對 不會 告訴 你 這 件 事 的 , 可是 她 爸 媽 這 輩子 根本 難得 注意 她 , 他們 是 愛 她 , 但 卻 只是 用 隨隨便便 、 漫不經心 的 態度 待 她 , 和 那些 知道 兒女 長大 之後 會 讓 他們 大失所望 的 父母 一模一樣 。 女孩 啊 , 裁縫 在 女兒 還 小 的 時候 曾經 說 , 是 母親 最 大 的 敵人 , 是 她 註定 要 一路 扛進 墳墓 的 負債 。 在 鬼魂 兄弟 早夭 , 徹底 傷 了 他 爸 媽 的 心 之後 , 芭荷兒 母親 看見 她 和 兩 個 姊姊 只有 更 感 痛心 , 最好 是 眼不見為淨 啊 , 女孩 光 會 惹出 麻煩 和 丟臉 的 事 。 芭荷兒 的 爸 媽 並 不 是 冷酷 的 人 。 他們 像 其他 人 一樣 愛 自己 的 兒女 。 他們 為了 兒女 好 , 犧牲 奉獻 , 掉盡 眼淚 , 可是 他們 早 就 認清 事實 , 而且 希望 自己 的 女兒 也 能 認清 。 假裝 事實 並非 如此 有 什麼 用 呢 。 在 兩 家人 會面 的 房間 裡 , 歐密德 父母 認為 事情 已經 處理 乾淨 了 — — 歐密德 和 他們 一樣 被 眼前 的 景象 嚇壞 了 , 他 知道 自己 到 這裡 來 有 多 蠢 , 而且 也 和 他們 一樣 , 迫不及待 想 離開 。 這時 , 亞巴柏 太太 站起來 , 示意 該 走 了 。 她 丈夫 把 香菸 在 盤子 裡 摁熄 。 那 個 盤子 裝 了 請 他 吃 的 去 皮 小黃瓜 , 但是 他 碰 也 沒 碰 , 因為 他 受不了 吃 這些 人盤 裡 的 東西 。 但 也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他們 恍如 酣夢初醒 , 知道 兒子 已經 昏 了 頭 , 失 了 魂 , 必須 關 起來 才 行 , 因為 歐密德 先 和 芭荷兒 的 父親 握手 , 接著 和 裁縫 握手 , 然後 說 , 「 很 高興 見到 你們 , 如果 可以 的話 , 我 希望 可以 再 來 拜訪 , 也 希望 下 次 可以 見到 令 千金 。 」 他 獨自 再 到 夕露斯街 來 。 在 她 爸 媽 那 間 「 稱頭 的 房間 」 裡 , 他 坐 在 芭荷兒 對面 , 翹 著 腿 , 點起 一 根 菸 。 他 告訴 她 說 他 有 三 個 問題 。 「 妳 最 喜歡 的 字 是 什麼 ? 」 她 穿 了 一 件 媽媽 早上 才 做好 的 洋裝 。 這 件 衣服 臀圍 太 寬 , 袖口 太 緊 , 可是 她 一 副 披 了 電影 明星 禮服 的 模樣 。 她 掩不住 興奮 , 因為 能 和 歐密德 獨處 而 神魂 激盪 。 她 想 都 沒 想 就 回答 了 他 的 問題 。 「 Baran 。 」 她 得意揚揚 地 說 , 活像 開學 第一 天 勤奮 向學 的 女生 。 意思 是 「 雨 」 。 他 花 了 一點 時間 消化 她 的 答案 。 他 原本 預期 的 是 「 責任 」 、 「 榮譽 」 、 「 忠貞 」 — — 他 以為 像 她 這 種 年紀 、 這 種 身分 的 女孩 應該 會 牢記 在 心 , 應該 會 從 母親 身 上 學到 , 而且 奉為 人生 圭臬 的 字彙 。 「 服從 」 , 「 恭順 」 , 「 忍耐 」 。 他 抽 了 一 口 香菸 , 吐出 煙圈 , 心想 , 這 一 個 女孩 或許 還 沒 認清 現實 , 她 一定 自以為是 個 詩人 , 但是 呢 , 她 不 難 訓練 。 他 看得出來 , 自從 上 回 來訪 之後 , 芭荷兒 的 父母親 整頓 過 這 個 房間 了 : 牆壁 重新 粉刷 過 了 , 那 層 剛 刷上 的 油漆 聞起來 還 有 股 濕濕 的 味道 。 家具 重新 擺放 , 原本 破舊 的 坐墊 上 套 了 紅色 的 天鵝絨 。 地板 也 換上 比較 好 的 地毯 — — 很 可能 是 借來 的 — — 比 上 回來 的 時候 好 多 了 。 窗台 上 不 知 是 誰 插 了 一 把 紫色 的 花 。 他 的 視線 從 花 轉 了 回來 , 像 寵溺 孩子 似地 對 芭荷兒 微笑 。 或許 有點 不 知 輕重 , 他 想 , 但 也 是 難得 的 天真 。 「 妳 最 喜歡 做 什麼 ? 」 她 還是 一點 都 不 遲疑 。 「 我 喜歡 早晨 離開 家 。 」 現在 , 他 真的 有點 不安 了 。 他 在 椅子 裡 挪動 了 一下 , 把 香菸 擱 在 菸灰缸 邊 上 , 告訴 自己 說 他 或許 做錯 了 , 他 或許 錯看 這 個 女孩 了 。 在 他 的 想像 裡 , 她 是 個 喜歡 待在 家 燒菜 煮飯 、 養兒育女 、 煩惱 該 挑 什麼 家飾 布料 的 賢妻良母 。 他 不 明白 , 她 為什麼 會 喜歡 在 早上 離家 出門 , 也 不 明白 她 要 去 哪裡 。 在 窗戶 外面 , 有 個 小 男生 繞 著 魚池 騎 腳踏車 。 那 輛 腳踏車 是 塊 破銅爛鐵 , 一 動 就 吱吱嘎嘎響 。 歐密德 根本 不 知道 那 個 男生 是 誰 。 他 對 芭荷兒 的 兄弟 姊妹 一無所知 , 也 沒 興趣 知道 。 他 覺得 理所當然 , 她 一旦 嫁給 他 就 不會 再 和 他們 見面 , 其 理 至 明 , 真的 , 幹麼 見 那些 和 你 沒關係 的 人 來 把 事情 搞 得 複雜 呢 。 然而 , 那 堆 破銅爛鐵 彼此 摩擦 的 噪音 搞 得 他 想 磨牙 。 他 等 了 幾 分鐘 , 憤憤 地 瞥 了 院子 一兩 眼 , 看 芭荷兒 沒 打算 起身 去 叫 那 個 男生 走開 , 於是 歐密德 就 決定 要 告辭 了 。 他 還 有 最後 一 個 問題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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