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 看見 她 ， 是 在 德黑蘭 希爾頓 飯店 大廳 的 艾拉瑪伊克 兄弟 珠寶店 裡 。 他 到 珠寶店 是 要 給 芭荷兒 挑 禮物 ， 好在 婚禮 前 一 週 舉行 的 「 指甲花 之 夜 」 典禮 上 送給 她 。 隔 著 展示櫃 ， 艾拉瑪伊克 兄弟 裡 的 弟弟 站 在 他 對面 ， 幫 他 挑選 適合 這 個 場合 的 珠寶 。 他 背對 著 門 ， 低頭 看 著 艾拉瑪伊克 弟弟 擺在 黑色 絲絨墊 上 的 一 只 手鐲 — — 這 可是 不得了 的 東西 呢 ； 是 我們 這 段 時間 以來 最 珍貴 的 一 件 首飾 ； 或許 是 很 貴 ， 但是 真正 的 價值 比 我們 開 的 價錢 要 大 得多 — — 他 才 剛 感覺到 這 位 弟弟 的 語氣 有點 變化 ， 這 句 說到 一半 的 話 就 嘎然 而 止 。 歐密德 從 手鐲 上 抬起 頭 ， 看見 艾拉瑪伊克 弟弟 盯 著 他 背後 的 某 個 東西 。 他 的 眼神 變 得 柔和 ， 臉 上 慣有 的 緊繃 不見了 ， 他 對 自己 幾 秒鐘 之前 正在 做 的 事 ， 顯然 已經 不復 記憶 ， 或者 應該 說 不再 有 興趣 了 。 歐密德 認識 艾拉瑪伊克 兄弟 有 段 時間 了 。 他們 做 了 三十 年 的 生意 — — 兩 兄弟 才 八 、 九 歲 的 時候 ， 父親 就 讓 他們 輟學 ， 開始 教 他們 做 珠寶 生意 。 他們 每 週七 天 都 在 店 裡 ， 也 登門 拜訪 少數 幾 個 精挑細選 的 客戶 。 他們 熟知 客戶 的 品味 和 財務 狀況 ， 也 對 每 一 個 人 的 秘密 瞭若指掌 。 他們 知道 哪 一 個 有 婚 之 夫 和 什麼 樣 的 女人 上床 ， 哪 一 個 太太 偷偷 賣掉 結婚 戒指 給 女兒 添 嫁妝 ， 哪 一 個 婆婆 堅持 要 買 最 便宜 、 最 有 瑕疵 的 寶石 給 自己 兒子 的 老婆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他們 知道 怎麼 保持 面 無 表情 ， 即使 面對 客戶 最 駭人聽聞 的 秘密 ， 也 絕不 表露 絲毫 驚訝 、 不以為然 或 義憤填膺 的 神色 ， 因為 ， 理所當然 的 ， 每 顆 石頭 都 有 上千 個 故事 可 講 。 歐密德 早 就 發現 ， 艾拉瑪伊克 兄弟 從來 不 流露 情緒 ， 所以 他 那 天 看見 那 位 弟弟 露出 一 抹 驚喜 的 微笑 時 ， 才 會 那麼 不解 ， 很 好奇 是 什麼 事 惹得 他 這麼 高興 。 但是 歐密德 教養 太 好 ， 絕對 不會 陡然 轉身 尋找 那 個 令 人 疑惑 的 東西 ， 但是 他 明顯 感覺到 店 裡 的 氣氛 丕變 ， 彷彿 某 種 平衡 突然 被 打破 了 ， 接著 ， 就 聽到 一 個 女人 向 艾拉瑪伊克哥哥 打招呼 的 聲音 。 她 的 聲音 低沉 平穩 ， 遣詞 用字 非常 正式 ， 有 種 刻意 保持 距離 的 味道 。 她 坐 在 歐密德 正 後方 的 桌子 旁 ， 等 著 艾拉瑪伊克 哥哥 打開 保險箱 。 「 就是 這 個 ， 昨天 晚上 才 送來 的 ， 我 希望 先 讓 妳 鑑賞 ， 這 幾 件 珠寶 非常 華麗 ， 真的 ， 每 一 顆 都 有 五 克拉 ， 粉紅 鑽石 是 很 稀有 的 ， 妳 知道 ， 拋售 的 那 個 女人 負債 累累 ， 只好 忍痛 割愛 。 」 歐密德 轉過身 去 。 她 ， 毋庸置疑 ， 當然 很 漂亮 。 一 頭 閃亮 的 黑髮 ， 白皙 的 肌膚 ， 深色 的 雙眸 ， 修長 的 腿 ， 精雕細琢 的 五官 無 一 不 是 所有 女人 夢寐以求 的 。 但是 她 身 上 也 還 有 一些 別的 — — 一 抹 疏離 冷淡 的 氣息 ； 一 股 奇特 的 自信 ， 因為 在 女人 身 上 極其 不尋常 ， 而 令 人 不安 ； 還 有 那 種 看似 與 任何 會 影響 甚至 傷害 凡夫俗子 的 萬事 萬物 皆 無 瓜葛 的 特質 。 她 穿 了 一 件 無 袖 的 白色 洋裝 ， 一 雙 蛇皮 皮鞋 。 頭髮 往後 梳 ， 露出 頸背 ， 肩膀 的 曲線 ， 以及 鎖骨 的 突起 。 她 完全 沒 看 歐密德 ， 可是 她 感覺 得 到 他人 在 那裡 ， 盯 著 她 看 。 她 拿起 一 只 方形 的 耳環 ， 接著 又 拿起 另 一 只 ， 握 在 掌心 ， 然後 又 擺回 桌 上 。 「 給 我 看看 你們 其他 的 東西 吧 。 」 她 對 艾拉瑪伊克 哥哥 說 。 他 走回 後面 放 保險箱 的 房間 ， 拿出 一 個 裝滿 珠寶 的 盒子 。 他 把 珠寶 一 件 一 件 擺在 那 女人 面前 的 桌 上 。 「 這 是 我 替 國王 姊姊 訂製 的 項鍊 ； 她 在 最後 一 刻 改變 心意 ， 買 了 別的 東西 。 這 是 梵克雅寶 的 首飾 ， 這 是 鑲鑽 的 勞力士 手錶 ， 還 有 這 條 粉紅 寶石 手鐲 ， 杜拜 蘇丹 送給 他 的 一 個 妻子 一 條 ， 這 一 條 是 一模一樣 的 複製品 。 」 那 女人 一 臉 無趣 的 表情 。 「 謝謝 你 了 。 」 她 抓起 皮包 說 ： 「 如果 我 決定 要 買 什麼 ， 會 派 人 來 通知 你 。 」 她 和 艾拉瑪伊克 哥哥 握手 ， 和 弟弟 點點頭 ， 從 歐密德 身邊 走過 ， 連 看 都 沒 看 他 一 眼 。 艾拉瑪伊克 兄弟 告訴 歐密德 ， 他們 對 這 個 女人 所 知 甚少 。 她 名叫 妮雅茲 。 她 和 情人 住在 飯店 裡 — — 這 位 情人 年紀 稍 長 ， 擁有 一 身 水手 般 的 黝黑 肌膚 ， 以及 純 靠機運 得來 、 花 也 花 不 完 的 財富 。 他們 兩 人 都 是 伊朗人 ， 但 一 整 年 的 大部分 時間 都 住在 歐洲 。 她 是 穆斯林 ； 他 原本 是 猶太人 ， 但 很 快 就 跨越 疆界 — — 因為 他 的 龐大 財富 和 英俊 外貌 — — 踏進 最 令 人 豔羨 的 領域 ， 一 個 宗教 與 血統 都 無關緊要 ， 一 個 無論 他 出身 為何 都 能 被 接受 與 被 嫉羨 的 天地 。 很 久 以前 ， 他 就 拋棄 家庭 與 國家 ， 在 瑞士 俯瞰 盧加諾湖 的 山 上 買 了 一 幢 房子 。 他 冬天 住在 葛斯達 5 ， 夏天 則 在 加勒比海 駕遊艇 。 他 在 蒙地卡羅 的 賭場 玩 雙陸棋 ， 是 擁有 最多 俄羅斯珠寶 彩繪 蛋 的 私人 收藏家 。 他 會 說 七 種 語言 ， 對 他 的 葡萄酒 知 之甚 詳 ， 當然 也 很 瞭解 他 的 女人 ： 老天 在 上 ， 他 年輕 的 時候 睡 過 的 女人 夠多 的 了 ， 說不定 到 現在 也 還是 ， 不過 呢 ， 年 近 五十 ， 在 其他 男人 收起 野心 或 乾脆 回到 老婆 身邊 的 時候 ， 他 卻 想 辦法 贏得 了 他 最 大 的 戰利品 。 謠傳 妮雅茲 成為 這 個 男人 情婦 的 時候 才 十四 歲 。 不管 從 哪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