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定 在 六 英寸 厚 的 鋼墊 上 ， 我 試 著 將 一些 金屬 碎片 弄掉 ， 但是 太 難 了 ， 大概 只是 浪費 時間 而已 ， 於是 稍微 打掃 一下 便 算了 。 我 高中 時 的 工藝科 老師 如果 還 活 著 ， 也許 可以 給 我 更多 指示 。 一下子 就 到 五點半 了 。 緯妥魯 和 我 把 手 洗乾淨 。 他 脫下 棒球帽 ， 露出 全 禿 的 頭頂 ， 原來 他 就 只 有 一 圈 灰白 髮鬢 。 「 明天 再見 了 ， 老大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好好 休息 ， 準備 學習 機械 加工 啦 。 」 「 我 會 的 ， 祝 你 有 個 愉快 的 夜晚 。 」 晚上 七點 四十五分 。 我 去 游泳 ， 這 果真 使 我 清醒過來 ， 之後 在 更衣室 碰到 魏雅 為 ， 就是 那 個 不肯 資助 我 的 敲 石頭 教授 。 「 你 找到 錢 沒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事實 上 ， 還 真 找到 了 。 我 在 史隆 汽車 實驗室 研究 快速 壓縮機 。 」 「 很 不錯 啊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的 研究 目標 是 什麼 ？ 」 把 這 東西 弄到 能 動 ， 然後 離開 這裡 。 「 我 要 研究 渦漩率 對於 點火 遲延 的 影響 ， 」 我 說 。 「 嗯 ， 嗯 ， 」 他 再次 點頭 ， 沒 問 我 任何 關於 狄塞爾 燃燒 的 問題 ， 因為 這 不 是 他 的 專業 。 「 你 要 使用 什麼 儀器 ？ 」 「 我 還不是 很 清楚 ， 今天 是 第一 天 上工 ， 我 還 在 摸索 方向 想 弄 清楚 呢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嗯 ， 聽起來 很 好玩 的 樣子 。 祝 你 好運 。 」 謝 啦 ， 也許 什麼 時候 我們 以 共同 作者 之 名 發表 論文 吧 。 晚上 八點 十五分 。 不 懂得 從 歷史 學習 教訓 的 人 ， 鐵定 會 犯 同樣 的 錯誤 。 於是 我 跑到 巴克 工程 圖書館 八樓 ， 許多 過去 實驗 的 論文 都 放 在 這裡 ， 化學 工程 、 電機 工程 、 土木 工程 、 核子 工程 、 機械 工程 等 。 一 排 一 排 用 黑色 封面 裝訂 起來 、 用 打字機 打成 的 論文 ， 每 一 本 的 封面 都 會 出現 三 個 簽名 ， 即 作者 自己 、 指導 教授 以及 系主任 ， 書背 則 用 白色 大寫 英文 字母 印上 作者 的 名字 和 論文 完成 的 年份 。 一九四○年 之後 的 論文 都 可以 在 書架 上 找 得 到 ， 更 久 以前 的 就 要 看 縮微 膠片 檔案 了 。 我 從 偉斯特 開始 ， 他 於 一九七一年 畢業 ， 拿 的 是 「 Sc 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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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。 論文 裡 有些 黃色 火焰 的 彩色 照片 。 Sc .
 
D .
 
的 意思 是 「 科學 博士 」 ， 這 比 Ph . D .
 
合理 ， 因為 Ph .
 
D .
 
的 意思 是 「 哲學 博士 」 ， 而 汽車 機械 當然 接近 科學 多於 哲學 。 只有 ＭＩＴ 、 史丹佛 、 加州 理工 學院 及 少數 幾 所 菁英 學校 頒發 Sc . D .
 
學位 ， 於是 ， 這些 超級 菁英 份子 只消 看看 對方 頭銜 ， 就 知道 是 哪裡 拿 的 學位 了 。 翻到 偉斯特 論文 後面 的 文獻 索引 ， 發現 他 引用 了 派勒 （ Pyra ） 的 論文 ， 派勒 是 在 布拉格 大學 念 大學部 ， 一九六八年 拿到 博士 ， 他 的 論文 裡 沒有 任何 照片 ， 只有 圖表 。 我 把 這 兩 本 論文 拿下來 。 派勒 則 引用 了 一九六三年 畢業 的 奈雅克 （ Nayak ） 的 論文 ， 奈雅克 是 在 埃及 的 開羅 大學 念 大學部 。 奈雅克 也 有 很多 圖表 ， 而 他 引用 了 雷斯利 （ Rathle ） 的 論文 ， 雷斯利 是 一九五九年 拿到 博士 ， 一九五七年 於 埃及 亞歷山卓 大學 拿到 科學 學士 學位 。 雷斯利 正 是 打造出 快速 壓縮機 的 人 。 我 的 機器 和 我 自己 都 是 二十五 歲 大 ！ 雷斯利 論文 裡 的 插圖 讓 我 眼睛 為 之 一 亮 。 這 部 機器 一共 有 三 個 腔室 ， 前端 的 汽缸 是 實際 發生 燃燒 反應 的 地方 ， 也 就 是 緯妥魯 和 我 今天 白天 拆下來 的 部分 。 這 部分 的 後端 有 個 「 掣爪 」 ， 衝程 結束 時 負責 抓住 鉻軸 ， 讓 它 不會 反彈 回去 ， 或者 被 爆炸 中 的 柴油 燃料 所 產生 的 氣壓 往後 推 。 中間 的 腔室 裡 有 壓縮 的 空氣 ， 其 活塞 是 前面 那 個 活塞 的 四 倍 大 ； 活塞 面積 較 大 ， 讓 整 條 軸 得以 往 前 移動 ， 就算 燃燒室 裡 的 氣壓 遠 高於 中間腔 室 內 的 氣壓 也 一樣 。 最 後面 的 腔室 則 放置 了 大大小小 的 環狀物 ， 腔 內 灌滿 了 傳動 液體 。 這 個 腔室 內 的 活塞 會 使 整 條 軸 的 動作 慢下來 ， 讓 壓縮 衝程 更 像 一 部 真正 引擎 的 壓縮 衝程 。 在 真正 的 引擎 裡 ， 這 部分 的 活塞 是 連到 一 條 旋轉 的 曲柄軸 上 。 從 雷斯利 再 往 前 回溯 ， 就 都 是 期刊 上 的 文章 了 ， 包括 泰勒 （ Taylor ） ， 一九四八 ； 薛爾頓 （ Seldon ） ， 一九三七 ； 羅斯洛克 （ Rothrock ） ， 一九三二 ； 摩爾 （ Moore ） ， 一九二二 ； 佛克 （ Falk ） ， 一九○六 。 佛克 的 機器 是 個 充滿 氫氣 的 垂直 管子 ， 軸 的 上端 壓 了 一 塊 鉛 ， 活塞 上 有 繩子 構成 的 活塞環 ， 用以 封死 活塞 和 燃燒室 之間 的 空隙 。 他 讓 鉛塊 落下 ， 測量 氣體 燃燒 的 溫度 。 這 個 祖師爺級 的 構造 很 簡單 ， 甚至 有點 普通 ， 但 跟 我 的 灰色 金屬 大 怪物 基本 上 是 相同 的 。 佛克 提到 勒沙特列 （ Le Chatelier ） 在 一八八八年 提出 的 「 勒沙特列 原理 」 ： 「 處於 平衡 狀態 的 系統 一旦 受到 外力 ， 則 系統 會 作出 因應 ， 儘量 減低 外力 的 影響 。 」 順勢 而 為 呀 。 我 翻開 《 大英 百科全書 》 ， 查看 「 狄塞爾 」 這 個 條目 。 魯道夫‧狄塞爾 （ Rudolph Diesel , 1858 ~ 1913 ） 是 位 德國 熱能 工程師 ， 也 是 極 出色 的 藝術 鑑賞家 、 語言學家 、 社會學家 。 他 還 在 奧格斯堡 念 技術 學校 時 ， 有 一 次 看到 有 人 展示 中國 古時候 的 「 火棒 」 。 這 種 火棒 起碼 是 公元 前 一千年 發明 的 東西 了 ， 有點 像 腳踏車 輪胎 的 打氣筒 。 放 一 片 乾樹葉 或 一 小 片 易燃 的 乾木頭 到 筒 裡 去 ， 把 它 堵起來 ， 用力 快速 地 壓縮 一下 ， 接著 「 砰 ！ 」 一 聲 ， 火 就 出現 了 。 從 那 次 展示 表演 ， 狄塞爾 的 腦 中 出現 了 引擎 的 靈感 。 我 覺得 自己身在 一 群 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