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把 資格 考試 弄得 太 簡單 、 每 一 個 人 都 過關 ， 那麼 會 有 更多 不 夠格 的 人 被 稱為 「 某某 博士 」 。 假定 有 些 人 隨便 就 考 過 、 念完 博士 學位 、 神采飛揚 地 通過 面談 ， 最後 成為 史丹佛 或 普林斯頓 的 助理 教授 ， 可是 當 他們 教 大一 的 熱力學 入門 時 ， 卻 被 一些 聰明 絕頂 的 十九 歲 小孩 比下去 ， 真是 情何以堪 呢 ？ 相較 之下 ， 被 ＭＩＴ 的 教授 生吞活剝 反倒 沒 那麼 慘 ， 所以 這 種 殘忍 其實 是 一 種 仁慈 呢 。 資格考 一共 考 四 個 領域 。 星期五 考 筆試 ， 每 個 領域 各 考 一 小時 ， 考生 可以 挑選 自己 喜歡 的 題材 ， 我 選 了 四 個 基本 的 領域 ： 流體 力學 、 熱力學 、 系統 動態 和 控制學 ， 以及 力學 。 接著 是 一 個 坐立難安 的 週末 ；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我 寧可 考 星期一 、 星期二 和 星期三 ， 然後 消失 不見 跑去 滑雪 或 什麼 的 ， 回來 再 看看 究竟 通過 了 沒有 ； 但 這 是 他們 的 遊戲 ， 規則 由 他們 訂定 。 接下來 的 星期一 是 口試 。 他們 給 你 一 個 題目 ， 你 有 二十 分鐘 的 時間 可以 看 題目 ， 試 著 解出來 ， 或 至少 想 些 東西 來 談談 ， 然後 有 二十 分鐘 可以 報告 答案 ， 回答 他們 提出來 的 後續 問題 。 為了 防止 作弊 ， 這 四十 分鐘 會 連續不斷 地 進行 ， 沒 什麼 時間 從 一 個 教室 跑到 另 一 個 教室 ， 因此 你 最好 跑 快 一點 ， 免得 二十 分鐘 的 準備 時間 變 得 更 短 。 到 了 星期二 ， 你 要 報告到 目前 為止 的 研究 進展 。 這 讓 他們 有 機會 評鑑 一下 你 到底 有沒有 「 做 研究 」 的 能力 。 十二月 三十一日 除夕夜 ， 還 有 二十 天 就 考試 了 。 在 史隆 實驗室 裡 ， 除了 隔壁 的 董 先生 和 董 太太 在 煮 一些 奇怪 的 湯 之外 ， 一 個 人 都 沒有 了 。 對 中國人 來 說 ， 二月 才 過 新年 。 孤獨 。 一切 都 會 回到 這 個 地步 。 獨自 一 人 ， 孤身 走 吾 路 ， 孤獨 地 跟 一 道 一 道 的 題目 掙扎 奮鬥 。 孤獨 地 面對 牛頓 ， 面對 柏努利 ， 孤獨 地 與 教科書 的 一干 作者 共度 這 個 晚上 。 記住 箇中 的 規律 和 型態 吧 ， 沒 時間 深入 思考 問題 了 ， 趕快 看 題目 的 答案 ， 盡力 記住 各 種 解題 目的 訣竅 與 技巧 。 試 著 解題 ； 這 條 路 走 不 通 ， 看 答案 找 提示 ， 繼續 試 ， 又 走 不 通 ， 再 看 答案 找 提示 。 到 了 第二 、 第三 題 同 類 的 題目 ， 題目 的 型態 比較 清楚 浮現 了 ； 只 能 希望 博士 資格考 的 試題 剛好 考到 你 記下來 的 訣竅 。 晚上 十點半 ， 連 董 先生 和 董 太太 都 離開 了 ； 實驗室 裡 唯一 剩下 的 聲音 ， 是 瑪麗 的 金魚缸 ， 從 她 鎖 著 的 辦公室 裡 傳出來 。 回去 元老 宿舍 路 上 ， 校園 裡 一 片 冷清 。 平日 不論 早晚 皆 是 人群 熙來攘往 的 無盡 長廊 ， 此時 整整 三百一十九 步 的 長度 人影 全無 。 其他 的 每 一 條 走廊 也 一樣 。 只有 書 呆子 中 的 書呆子 ， 才 會 在 除夕夜 的 十一點半 溫習 功課 ！ 一九八四年 了 。 更多 的 動力學 （ 林肯 的 課 ， 成績 Ｂ＋ ） ， 還要 溫習靜 力學 （ 希爾 教授 ， Ｂ＋＋ ， 班 上 最 高 的 Ｂ ， 但 還 沒 到 Ａ 等 ） 。 我 從 一 本 書 跳到 另 一 本 ， 補好 原先 不 懂 的 概念 。 在 靜力學 ， 重量 壓 在在 一 根 橫樑 上 。 而 在 動力學 ， 重量 是 上下 移動 。 在 系統 動態學 （ 米勒 ， 同學 是 海軍 軍人 ， Ａ ） ， 重量 上下 移動 而且 把 橫樑 叫做 彈簧 。 同樣 的 重量 ， 同樣 的 橫樑 。 一月 二日 《 波士頓 環球報 》 有 篇 文章 說 ： 「 我們 學會 追求 外在 的 符號 並 對 之 有所 『 需求 』 ， 是 想要 證明 自己 的 價值 ， 而 不 是 為了 享受 學習 的 過程 、 享受 達到 目的 完成 使命 及 掌握 自我 的 過程 ； 然而 事實 上 ， 後面 這些 才 是 人類 比較 自然 的 成就感 啊 。 」 簡而言之 ＭＩＴ 也 是 如此 。 「 成績 」 就 是 證明 自己 價值 的 外在 符號 。 它 既 客觀 又 數量化 ， 一如 大學 聯考 分數 、 ＩＱ 指數 、 每 月 領 的 薪水 、 銀行 存摺 的 數字 、 道瓊 工業 指數 或者 樂透 中獎 號碼 一樣 。 真是 廢話連篇 。 於是 我 繼續 我 的 學習 之 旅 ， 掌握 更多 的 流體 力學 。 像 博士 資格考 這樣 的 外在 動機 ， 是 我 最後 一 次 努力 將 流體 的 特性 更 深層 地 成為 我 自己 的 觀念 ， 變成 我 腦 內 的 知識 。 我 更加 清楚 史努比 漫畫 裡 薄荷糖 佩蒂 的 茶葉 為什麼 會 跑到 杯子 中心 去 了 。 我 一直 很 想 了 解 煙囪 噴出 的 長條 煙柱 ， 它 不單 只是 廢氣 而已 ， 還 有 兩 個 旋轉 方向 相反 的 漩渦 呢 。 它 牽涉 了 化學 方程式 之 美 ， 也 關係到 向量 微積分 等 數學 。 一月 三 ～ 五日 更多 的 流體 力學 ， 加上 一點點 固體 力學 。 這些 東西 的 表象 之下 其實 都 是 物理學 ： 力 的 平衡 、 力矩 的 平衡 、 連續性 等等 ， 都 是 日常 生活 中 的 物理學 。 還 有 建築 邊緣 出現 的 渦漩 。 大卡車 開到 橋 上 時 引起 的 震動 。 摩天大樓 受到 強風 的 吹襲 。 施加 的 力量 太 大 ， 固體 會 斷為 兩 截 ， 但 流體 則 改變 形狀 ， 繼續 適應 。 在 無盡 長廊 遇到 希爾 教授 。 他 說 ︰ 「 噢 是 的 ， 我 也 很 享受 重新 溫習 所有 東西 的 機會 ， 那 已經 是 五○年代 的 事 了 。 你 會 發現 ， 只不過 三 或 四 個 方程式 ， 卻 統馭 了 一 大 堆 物理 現象 。 」 一月 六日 在 楊卓 家 開 派對 。 他 那 三 個 房間 的 家 裡 沒 什麼 家具 。 也許 當 他 拿到 教授 終身 聘 時 他 會 結婚 ， 家 裡 會 有 小孩 和 很多 的 家具 。 在 其中 一 輪 談話 中 ， 楊卓 說 ： 「 某 個 程度 來 說 ， 博士 資格考 的確 能夠 區分出 一 群 研究生 的 高下 ， 衡量出 你 的 知識 比 其他 同學 高出 多少 ， 但 那 不 是 絕對 的 衡量 標準 。 在 教授 們 最後 的 閉門 討論 會議 中 ， 很多 事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