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婦 之 夫 ） 永遠 不 和 其他 女人 有 瓜葛 。 就算 是 口袋 空空 養不起 情婦 的 丈夫 ， 也 偶爾 會 找 個 便宜 的 妓女 來 個 一夜情 。 那些 比較 虔誠 、 相信 婚 外 性行為 是 罪孽 的 人 ， 則 利用 伊斯蘭教 的 法外 施恩 ， 來 段 「 暫時 」 的 婚姻 。 所以 歐密德 並 不 怪罪 自己 對 妻子 不 忠 ， 但是 他 很 清楚 ， 他 應該 讓 他 和 妮雅茲 的 關係 更 低調 隱密 一點 ， 免得 妻子 因為 被 各 方面 都 遠勝過 她 的 女人 公開 搶走 丈夫 而 飽受 羞辱 。 他 從 沒 愛 過 芭荷兒 ， 大家 都 這麼 說 ， 就算 沒有 其他 女人 也 一樣 。 他 那 天 晚上 從 公司 打電話 回家 ， 叫 芭荷兒 不用 等 他 。 她 已經 為 他倆 準備好 晚餐 ， 還 穿上 一 襲 紅色 人造 纖維 鑲黑 蕾絲 的 新 長袍 。 她 之所以 買 這 件 長袍 是 因為 她 覺得 這 很 像 瓊．克勞馥 在 黑白 電影 裡 穿 的 衣服 ， 在 那些 電影 裡 ， 女人 連 睡覺 的 時候 都 顯得 豔光 四射 。 她 很 喜歡 那些 電影 ， 那些 原本 是 無名小卒 的 電影 明星 — — 她們 原本 只 是 一般 美國 家庭 的 平凡 女孩 ， 卻 湊巧 在 吃 冰淇淋 的 時候 被 某 個 重要 人物 看見 ； 就 是 這麼 回 事 ， 她 知道 ： 一 個 空檔 ， 幸運 之 輪 一 轉 ， 某 個 女孩 就 變 得 名 滿天下 。 芭荷兒 臥房 裡 的 梳妝台 ， 有 個 抽屜 塞滿 電影 明星 的 照片 。 照片 印 在 一 組 十二 張 的 明信片 上 ， 一張張 像 郵票 般 相連 ， 可以 折成 一 疊 ， 打開來 像 把 扇子 。 她 常 看 著 那些 照片 ， 也 常 拿給 我 看 ： 這 是 麗泰 ． 海華絲 ， 她 嫁給 一 個 土耳其 大君 ； 這 是 瑪莉蓮．夢露 ， 她 在 約翰 ．甘迺迪 的 生日會 上 獻唱 ； 這 是 伊麗莎白．泰勒 ， 她 有 雙紫色 的 眼睛 ， 嫁 過 好幾 個 老公 ； 這 是 葛麗絲．凱莉 ， 她 在 電影 裡 演 過 公主 ， 後來 卻 真的 成為 王妃 了 。 在 看見 這 件 長袍 的 店 裡 ， 芭荷兒 想像 這 是 件 神奇 的 披風 — — 穿上 吧 ， 妳 也 會 變成 一 個 傳奇 ， 一 個 值得 擁有 妳 自己 明信片 的 傳奇 — — 但是 歐密德 在 電話 裡 甚至 沒 提到 結婚 紀念日 ， 她 知道 他 也 不會 注意到 這 襲 長袍 。 此後 ， 她 再 也 不會 為 歐密德 穿上 這 襲 長袍 。 她 會 拿來 當家 居服 ， 穿著 在 家 裡 走動 ， 煮飯 ， 做 女紅 ， 給 哈山 開 當天 的 採購 清單 。 她 熬 了 大半夜 ， 直到 天 快 亮 才 睡著 。 接近 九點 的 時候 ， 她 醒過來 ， 聽見 他 走 了 進來 。 她 還是 躺 在 床 上 ， 閉 著 眼睛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躺 在 那裡 傾聽 他 的 腳步聲 踏過 走廊 ， 越來越 近 。 剎時 ， 她 知道 他 是 要 來 找 她 說話 ， 說 她 不 想要 聽 的 話 。 走開 ， 她 暗自 祈禱 ， 讓 我 睡 吧 ， 我 還 沒 準備好 ， 我 永遠 不會 準備好 。 他 走到 床 邊 。 她 坐起來 ， 縮起 膝蓋 抵 在 胸 前 。 她 抱住 他 的 腿 ， 任 頭髮 垂蓋住 她 的 側面 ， 好 讓 歐密德 看 不 見 她 的 臉 。 「 我 這樣 待 妳 是 不 對 的 。 」 他 說 ， 她 在 他 的 聲音 裡 聽見 了 夜色 ， 聽見 了 他 和 妮雅茲 共度 的 纏綿 時光 ， 也 聽見 了 他 已經 因為 離開 她 身邊 而 感覺到 的 哀傷 。 是 啊 ， 沒 錯 ， 你 這樣 待 我 是 不 對 的 ， 她 很 想說 ， 可是 你 也 奪走 了 我 其他 的 選擇 ， 只 留給 我 現在 的 身分 ， 你 不能 把 這 個 也 奪走 ， 無論 我倆 有 多 不 願意 。 但 她 沒 說 ， 只 哭 了 起來 。 他 在 她 面前 坐 了 下來 ， 用 指尖 輕撫 著 她 的 膝蓋 。 「 不要 ！ 」 她 尖叫 。 他 的 溫柔 撫觸 是 個 警訊 ， 表示 他 就 要 使出 一 擊 了 。 「 你 別 說 ！ 我 不會 接受 的 ， 我 絕對 不會 讓 你 趕 我 走 。 」 她 猛然 起床 ， 跳 了 下來 ， 光 著 腳 衝出 房間 。 她 衝下 樓梯 ， 跑進 院子 ， 涕泗 縱橫 ， 她 站 在 那裡 ， 面對 著 房子 ， 又 哭 又 喘 ， 準備 再次 奔離 — — 如果 必要 的話 ， 甚至 準備 跑到 街 上 — — 跑 得 遠遠的 ， 讓 他 追不上 她 ， 讓 他 無法 說出 他 想 說 的 那 句 話 。 他們 就 繼續 這樣 過上 好多 年 ， 不再 挖掘 真相 ， 安於 空虛 且 暗潮洶湧 的 平靜 生活 中 ， 表面 上 看來 完好 如初 ， 但 骨子裡 卻 已經 被 吞噬 蝕空 。 芭荷兒 決定 堅守 戰場 ， 她 賭 另 一 個 女人 會 厭倦 歐密德 ， 再不然 就是 歐密德 拋棄 另 一 個 女人 ， 回到 老婆 女兒 身邊 ， 就 像 在 他 之前 的 其他 浪蕩 男人 一樣 。 她 不 是 會 豎旗 投降 的 人 — — 我 這 位 出身 德黑蘭 南區 的 母親 就 靠 著 信念 的 堅定 力量 長大成人 。 雖說 戰線 已經 改變 ， 但 她 還是 打定 主意 要 贏 。 就算 他 對 妻子 的 愛 沒 深得 足以 讓 他 回頭 ， 她 還是 相信 歐密德 對 自己 孩子 的 愛 必定 夠 深 。 他 愛 我 夠 深 嗎 ？ 我 還 記得 ， 每 回 白晝 將 盡 ， 我 一 看見 他 的 車 開進 院子 ， 就 衝過 花園 ， 往 後門 方向 朝 他 奔去 時 ， 他 站 在 那裡 等 著 我 看 著 我 的 模樣 。 就算 我 的 衣服 髒兮兮 ， 就算 我 的 制服 亂糟糟 ， 他 還是 對著 我 微笑 。 他 不會 因為 我 的 「 蓬頭垢面 」 — — 芭荷兒 是 這麼 說 我 的 — — 而 失望 ， 就算 我 用 沾滿 墨水 和 鉛筆 污漬 的 手指 摸 他 的 白 襯衫 ， 他 也 不會 生氣 。 他 不會 問 我 那 天 在 學校 表現 得 好 不 好 ， 也 不會 打發 我 去 做 一 件 又 一 件 的 瑣事 。 他 會 伸手 拉 著 我 ， 和 我 一起 走回 屋 裡 ， 在 我們 避開 媽媽 的 視線 ， 兩 人 獨處 的 那 短短 幾 分鐘 裡 ， 我 確實 相信 爸爸 愛 我 夠 深 。 他 之 所 那麼 寵 我 — — 套 句 芭荷兒 的 話 — — 對 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