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893 in text YL20160688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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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 在 梳妝鏡 前 。 雖然 只 有 九 歲 , 但 我 假裝 自己 是 妮雅茲 — — 又 高 又 漂亮 — — 假裝 我 穿著 黑色 洋裝 , 戴 著 白色 的 珍珠 , 就 像 那 天 我 在 法利德 店 裡 看見 的 她 一樣 。 他 沒 打算 拋棄 我 。 他 從 沒 忘記 我 , 他 最 喜歡 的 是 我 。 他 不 想要 的 只 是 芭荷兒 , 他 待在 房間 裡 只是 為 了 躲開 她 。 暗殺 紀念日 , 整 個 國家 全 都 停止 運作 。 我們 鎖 起 門 , 待在 家 裡 , 聽 著 遊行 隊伍 行經 我們 家門口 的 聲音 。 各 種 年齡 的 男人 , 穿著 送葬 的 服裝 , 揮舞 著 黑色 的 喪旗 , 成群結隊 地 行進 。 他們 用 法爾西語 和 阿拉伯語 誦唸 經文 , 為 死去 的 先知 與 殉道 的 門徒 禱告 。 為了 證明 信仰 與 奉獻 的 堅貞 , 他們 用 沉重 的 鐵條 和 大刀 似的 刀刃 鞭打 自己 和 年幼 的 男童 。 儘管 衣服 撕裂 , 臉孔 和 身體 上 有 一條條 血跡 斑斑 的 傷痕 , 但 他們 還是 向 前 行進 , 不停 拿 鐵條 敲 自己 的 額頭 , 直 敲到 頭骨 碎裂 , 昏倒 在 地 , 不 醒 人事 。 天黑 之後 , 遊行 結束 , 整 座 城市 陷入 死寂 , 危機 四伏 — — 狂野 的 情緒 , 賁張 的 怒火 , 數百萬 個 年輕人 準備 要 為 理想 而 殉難 — — 什麼 樣 的 理想 都 行 , 只要 你 說出來 , 我們 就 赴湯蹈火 , 這 是 我們 的 責任 , 對 那些 為 我們 犧牲 性命 的 神聖 伊瑪目 , 我們 也 只 能 以 此 回報 於 萬一 。 每 個 想要 保護 自己 生命 的 人 都 知道 該 好好 待在 家 裡 , 遠離 那些 人 。 但是 保護 自己 生命 的 念頭 並 不 足以 讓 露比安 坐 家 中 。 她 是 個 庫德族 , 大膽 無畏 , 勇於 冒險 的 庫德族 把 女孩 當 男孩 養 , 送 她們 去 上學 , 教 她們 騎 馬 、 射擊 , 甚至 讓 她們 不 包頭 遮臉 地 到處 去 。 一 等 遊行 隊伍 的 尾巴 轉出 六月街 , 她 就 把 罩袍 裹 在 腰 上 , 到 外面 去 清洗 人行道 上 的 血跡 。 「 這 血 會 讓 我們 生病 。 」 她 聲稱 , 雖然 我 媽 懷疑 她 到 屋 外 是 希望 能 見到 亞特米斯 。 「 我 每 回 看到 那些 血 就 頭暈 。 到 了 早上 , 聞起來 就 像 腐臭 的 屍體 。 我 真 希望 那些 人 乾脆 把 自己 給 殺 了 , 省得 我 明年 還 得 再 收拾 善後 。 」 那 天 她 正在 外面 刷洗 的 時候 , 有 輛 計程車 在 我們 家 外面 停 了 下來 。 下車 的 是 歌劇 明星 。 他 鬍子 沒 刮 , 頭髮 沒 理 , 一 副 方寸大亂 的 樣子 。 露 比 一 句 話 都 沒 說 。 他 清清 喉嚨 , 想 擠出 幾 句 話 來 , 張 了 口 卻 住 嘴 , 然後 又 開口 : 「 鴿子 姊姊 上吊 了 。 」 她 拿 了 一 條 繩子 到 屋頂 上 去 。 一 端 綁 在 欄杆 , 一 端 綁 在 自己 脖子 上 , 然後 從 屋頂 邊緣 往 下 跳 。 遠 在 一百 公尺 之外 的 人 都 看得見 她 , 活像 個 稻草人 , 一 雙 腿 木偶 似地 垂蕩 著 , 裙角 被 風 吹蓬 得 宛如 汽球 , 可是 沒有 人 認為 她 是 個 真人 — — 一定 是 個 玩笑 , 再不然 就 是 嚇 烏鴉 用 的 ; 是 用來 嚇走 鳥群 的 東西 。 直到 她 的 兒女 放學 回家 的 時候 , 看見 屍體 , 認出 媽媽 的 衣服 , 大家 才 明白 她 到底 做 了 什麼 。 她 的 自我 了斷 讓 她 那 個 精神 醫師 丈夫 氣 到 抓狂 , 既 不肯 負擔 葬禮 的 費用 , 也 不肯 在 家 裡 弔喪 。 他 對 兒子 女兒 說 , 他們 可以 出席 葬禮 , 也 可以 去 外公家 參加 為期 一 週 的 守喪禮 , 但是 之後 就 不准 再見 母親 家 的 親戚 。 而且 為了 讓 岳家 難堪 , 他 還 託 新穆斯林 和 那 個 身為 穆拉 女兒 的 妻子 幫 他 帶 孩子 到 夕露斯街 去 。 他們 一大早 就 搭 著 新 穆斯林 新 買 的 白色 賓士 抵達 。 這 是 他用 最近 從 一 位 亡故 表親 那裡 繼承 來 的 遺產 買 的 。 他 知道 那 位 表親 的 妻兒 都 很 瞧不起 他 , 因為 他 奪走 了 原本 該 他們 繼承 的 財產 。 可是 他 覺得 理直氣壯 , 因為 法律 規定 改宗 伊斯蘭教 的 穆斯林 可以 繼承 所有 親戚 的 遺產 。 他 堅稱 , 他 之所以 改宗 和 這 條 法律 或 不勞而獲 的 財富 一點 關係 都 沒有 。 他 說 他 之所以 成為 穆斯林 , 是 因為 有 位 天使 出現 在 他 面前 , 告訴 他 說 , 只有 愛 先知 穆罕默德 , 並 尊敬 先知 女婿 阿里伊瑪 目的人 , 才 能 免 受 地獄 之 火 的 酷刑 。 他 說 那 位 天使 有 一 頭 金髮 , 皮膚 白皙 , 「 長 得 好像 桃樂絲 . 黛 , 」 他 說 , 「 只 差 頭髮 是 長 的 。 」 有 一 天 , 他 在 德黑蘭 北方 塔加利席 的 什葉派伊瑪目 墓園 附近 閒逛 的 時候 , 天使 來到 他 面前 。 這 座 墓園 有 棵 樹齡 千 歲 的 楓樹 , 樹幹 非常 壯碩 , 所以 有 人 在 裡頭 開 了 一 家 大小 和 比例 都 與 尋常 商店 無異 的 鋪子 。 這 個 景觀 實在 是 太 非比尋常 了 , 所以 有 很多 人 不遠千里 到 墓園 來 , 就 只 為了 看 這 棵 樹 。 新穆斯林 也 就是 這樣 才 遇見 天使 的 。 他 說 她 一路 跟著 他 離開 中空 的 樹幹 , 回到 德黑蘭 , 在 夢 中 來 看過 他 一 兩 次 , 她 好 漂亮 , 而且 很 有 說服力 , 讓 他 永遠 放棄 了 「 不 信 真主 」 的 身分 。 說起來 , 獲邀 進入 天堂 , 順便 接收 親戚 在 塵世 的 財產 , 難道 也 是 他 的 錯 嗎 ? 我 以前 見 過 鴿子 姊姊 的 兒女 幾 次 , 在 偶爾 他們 父親 恩准 他們 到 外公家 來 過 安息日 的 時候 。 葬禮 那 天 早上 , 她 兒子 , 也 就 是 弟弟 , 先 到 中庭 來 。 他 矮矮 壯壯 , 臉頰 紅通通 的 , 雙手 插 在 口袋 裡 , 嘴 裡 唸唸有詞 , 眼睛 沒 看 任何 人 , 就 只是 靠在 院子 圍牆 邊 , 踢 著 碎石子 , 一 副 強 忍住 不 哭出來 的 樣子 。 他 姊姊 穿 了 一 件 黑 洋裝 , 應該 是 她 母親 的 衣服 , 因為 看起來 顯然 太 大 。 她 頭 上 綁 了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