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 著 那 隻 羊 橫跨 了 整個 維吉尼亞 。 我 不 太 確定 為什麼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那 隻 羊 看起來 沒有 什麼 特別 之 處 ， 但 泰麗雅 表現出 前所未見 的 激動 。 她 深信 這 隻 羊 是 來自 她 父親 宙斯 的 某 種 指示 。 沒 錯 ， 她 老爸 是 希臘 天神 。 我 的 也 是 。 我們 是 混血人 。 如果 你 以為 這 聽起來 很 酷 ， 那 就 錯 了 。 混血人 是 怪物 磁鐵 ， 所有 古希臘 的 壞 東西 依然 存在 ， 像是 復仇 女神 、 鳥身 女妖 、 蛇髮 女怪 等 ， 而且 從 幾 公里 外 就 能 嗅到 我們 這些 混血 英雄 的 味道 。 正 因為 這樣 ， 泰麗雅 和 我 一路 都 在 逃生 。 我們 那些 具有 神力 的 父母 甚至 不 和 我們 說話 ， 更 別 說 幫助 我們 。 為什麼 ？ 如果 我 要 解釋 ， 可能 會 寫滿 這 整 本 日記 ， 所以 我 打算 跳過 ， 繼續 往 下 寫 。 話 說 回頭 。 這 隻 羊 會 不時 出現 ， 而且 總是 隔 著 一定 距離 。 每當 我們 快要 趕上 ， 這 隻 羊 就 會 消失 ， 然後 又 在 遠方 出現 ， 彷彿 牠 要 帶 我們 到 什麼 地方 去 。 要是 我 的 話 ， 才 不會 管 牠 呢 。 泰麗雅 不 願 解釋 為何 她 覺得 那 隻 羊 很 重要 ， 但是 和 她 並肩 冒險 了 這麼 久 ， 我 已經 學會 要 相信 她 的 判斷 。 所以 我們 就 這樣 跟著 那 隻 羊 。 清晨 ， 我們 來到 里奇蒙 。 我們 走過 一 座 窄橋 ， 橋 下 碧綠 的 河水 緩慢 流過 。 我們 穿過 森林 公園 和 內戰 墓園 ， 慢慢 走近 市中心 ， 眼前 盡 是 一 棟 挨 著 一 棟 、 有 白 柱 門廊 和 小 花園 的 紅磚 房子 ， 我們 穿行 其 間 ， 一 片 靜悄悄 。 我 想像 著 住在 這些 舒適 房子 裡 的 正常 家庭 。 我 很 想 知道 ， 擁有 一 個 家 、 知道 我 的 下 一 餐 在 哪裡 、 不用 每 天 擔心 被 怪物 吃掉 是 什麼 的 感覺 。 五 年 前 ， 也 就 是 九 歲 時 ， 我 離家 出走 。 我 幾乎 想 不 起來 睡 在 真正 的 床 上 是 什麼 樣子 。 我們 又 走 了 將近 兩 公里 ， 我 感覺 自己 的 腳 就 要 在 鞋子 裡 融化 了 。 我 希望 能 找 個 地方 休息 ， 或許 吃 點 東西 ， 但 沒有 ， 因為 我們 看到 那 隻 羊 。 街道 盡頭 是 開闊 的 圓形 公園 ， 四周 宏偉 的 紅磚 大廈 全 都 面 朝 圓環 。 圓環 中央 一 個 六 公尺 高 的 白色 大理石 基座 上 ， 是 某 個 傢伙 騎 馬 的 銅像 。 在 銅像 下方 吃 著 草 的 ， 正 是 那 隻 羊 。 「 快 躲起來 ！ 」 泰麗雅 把 我 拉到 一 排 玫瑰叢 後方 。 「 牠 只 是 一 隻 羊 ， 」 這 句 話 我 說 過 幾百萬 次 了 ， 「 為什麼 … … ？ 」 「 牠 很 特別 。 」 泰麗雅 很 堅持 。 「 是 我 爸 的 聖獸 之 一 ， 叫做 阿瑪爾席亞 。 」 她 之前 從未 提 過 這 隻 羊 的 名字 。 我 很 好奇 她 為何 這麼 緊張 。 泰麗雅 有點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。 她 只有 十二 歲 ， 比 我 小 兩 歲 ， 但 如果 你 看到 她 從 路 的 那 一 頭 走過來 ， 你 會 自動 閃到 一 邊 去 。 她 腳 蹬 黑色 皮靴 ， 身穿 黑色 牛仔褲 ， 並 披 著 一 件 破破爛爛 的 皮衣 ， 上頭 釘滿 龐克風 的 鉚釘 裝飾 。 她 的 一 頭 黑髮 蓬亂 如 凶猛 野獸 ， 那 雙 散發 炙熱 眼神 的 藍色 眼珠 會 直直 盯 著 你 看 ， 彷彿 在 思考 要 怎樣 把 你 打成 肉醬 。 所以 ， 任何 她 會 怕 的 東西 ， 我 可 不能 等閒視之 。 「 你 以前 看過 這 隻 羊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她 勉強 點點頭 。 「 在 洛杉磯 ， 我 逃走 的 那 個 晚上 。 阿瑪爾席亞 帶 我 走出 城 。 然後 ， 你 和 我 相遇 的 那 一 晚 … … 是 牠 帶 我 找到 你 的 。 」 我 看 著 泰麗雅 。 就 我 所 知 ， 我們 以前 會 相遇 是 個 意外 。 我們 其實 是 在 查爾斯頓 城 外 的 龍穴 裡 碰見 ， 然後 合作 逃出 生天 。 泰麗雅 從未 提到 羊 的 事情 。 至於 她 以前 在 洛杉磯 的 生活 ， 泰麗雅 則 不 願 提起 。 我 很 尊重 她 的 ， 所以 從來 沒有 打探 過 。 我 只 知道 她 媽媽 愛上 宙斯 ， 後來 宙斯 拋棄 了 她 ； 天神 都 是 這 個 樣子 。 結果 她 媽媽 精神 崩潰 ， 不停 喝 酒 ， 還 做出 瘋狂 的 事 （ 我 不 知道 細節 ） ， 最後 泰麗雅 決定 離家 出走 。 換句話說 ， 她 以前 的 生活 和 我 差不多 。 她 顫抖 地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路克 ， 阿瑪爾席亞 出現 時 ， 就 表示 會 有 重要 的 事情 要 發生 … … 某 件 危險 的 事情 。 牠 就 像 宙斯 的 警告 ， 或是 指引 。 」 「 指引 什麼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… … 但是 你 看 。 」 泰麗雅 指向 街道 盡頭 。 「 這 次 牠 沒有 消失 ， 我們 一定 是 接近 牠 要 帶 我們 去 的 地方 了 。 」 泰麗雅 說 得 沒 錯 。 那 隻 羊 就 站 在 那裡 ， 距離 我們 不到 一百 公尺 的 地方 ， 正 心滿意足 地 吃 著 銅像 基座 旁 的 草 。 我 不 是 農場 動物 專家 ， 不過 我們 更 靠近 阿瑪爾席亞 之後 ， 牠 看起來 的確 很 奇怪 。 牠 有 著 公羊 的 捲角 ， 但 也 有 母 羊 腫脹 的 乳房 。 而 牠 毛茸茸 的 灰毛 … … 是 在 發光 嗎 ？ 一束束 光芒 似乎 連 在 牠 身 上 像 一 團 霓虹燈 ， 讓 牠 看起來 身影 模糊 ， 給 人 鬼魅 的 感覺 。 幾 輛 車子 繞 著 圓環 ， 但 似乎 沒有 人 注意到 那 隻 放射 光芒 的 羊 。 我 不 感到 訝異 ， 這 是 某 種 奇幻 的 偽裝 ， 讓 凡人 看 不 見 怪物 或 天神 真正 的 樣貌 。 泰麗雅 和 我 並 不 知道 這 股 力量 叫 什麼 ， 也 不 清楚 它 如何 運作 ， 但 它 很 有 威力 。 這 隻 羊 在 凡人 眼 中 或許 只 是 一 隻 流浪狗 ， 或者 ， 他們 根本 就 看 不 見 牠 。 泰麗雅 抓著 我 的 手腕 。 「 來 吧 ， 我們 試 著 跟 牠 說話 。 」 「 先前 我們 躲 著 這 隻 羊 ，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