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 逃家 時 的 年紀 還 小 。 雖然 她 還是 很 害怕 ， 卻 用 一 雙 大 眼睛 看 著 我 ； 她 的 眼睛 是 令 人 讚嘆 的 灰色 ， 漂亮 而 聰慧 。 混血人 ， 毫無 疑問 。 我 感覺 得 到 她 很 有 力量 ， 或者 說 她 會 變 得 很 有 力量 ， 如果 她 能 活 下去 的話 。 「 你們 和 我 一樣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語氣 依然 充滿 懷疑 ， 但 聽起來 已經 帶有 一點 希望 。 「 對 ， 」 我 保證 ， 「 我們 是 … … 」 我 猶豫 了 ， 不 確定 她 是否 知道 自己 的 身分 ， 或 聽說 過 「 混血人 」 這 個 詞 。 我 不 想 讓 她 再 受 驚嚇 。 「 唉 ， 很 難 解釋 ， 但 我們 打擊 怪物 。 你 的 家人 呢 ？ 」 小女孩 的 表情 變 得 堅忍 而 憤怒 ， 她 的 下巴 在 顫抖 。 「 我 的 家人 討厭 我 。 他們 不要 我 ， 所以 我 跑走 了 。 」 我 感覺 自己 的 心 碎成 一片片 。 她 的 聲音 聽起來 好 痛苦 ， 一 種 熟悉 的 痛苦 。 我 看 著 泰麗雅 ， 我們 當下 默默 做 了 決定 。 我們 會 照顧 這 個 孩子 。 在 發生 了 哈爾席恩 ． 格林 那 件 事 之後 … … 這 似乎 是 命運 。 我們 看 著 一 個 混血人 為 我們 而 死 ， 現在 碰到 這 個 小女孩 ， 這 就 像是 第二 次 機會 。 泰麗雅 在 我 旁邊 蹲下來 ， 把 手 放 在 小女孩 的 肩膀 上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， 小朋友 ？ 」 「 安娜貝斯 。 」 我 忍不住 微笑 。 我 從來 沒 聽 過 這 個 名字 ， 可是 很 美 ， 而且 似乎 很 適合 她 。 「 名字 很 好聽 ， 」 我 告訴 她 ， 「 安娜貝斯 ， 告訴 你 吧 ， 你 很 厲害 ， 我們 需要 像 你 這樣 的 戰士 。 」 她 睜大 眼睛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「 喔 ， 沒 錯 。 」 我 熱切 地 說 。 這時 我 突然 閃過 一 個 念頭 ， 伸手 去 拿 哈爾 的 匕首 ， 把 它 從 我 皮帶 上 拔出來 。 哈爾 曾經 說 過 ， 它 會 保護 主人 。 他 是 從 他 救 了 一 命 的 小女孩 那裡 得到 這 把 匕首 ， 現在 命運 讓 我們 有 機會 拯救 另 一 個 小女孩 。 「 你 想要 擁有 真正 能 殺死 怪物 的 武器 嗎 ？ 」 我 問 她 ， 「 這 是 神界 青銅 做 的 ， 比 鐵鎚 更 好用 。 」 安娜貝斯 接過 匕首 ， 驚訝 地 研究 著 它 。 我 知道 … … 她 最多 不過 七 歲 。 給 她 武器 的 我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？ 但 她 是 混血人 ， 我們 必須 保衛 自己 。 海克力士 勒死 兩 條 蛇 時 ， 還 只是 搖籃 裡 的 嬰兒 。 我 在 九 歲 之前 ， 已經 為了 保命 和 敵人 交手 了 十幾 次 。 安娜貝斯 會 用到 武器 的 。 「 短刀 只 適合 最 勇敢 、 動作 最 敏捷 的 戰士 。 」 我 告訴 她 。 我 想起 哈爾 ， 還 有 他 如何 為了 救 我們 而 犧牲 性命 ， 不禁 哽咽 。 「 短刀 沒有 劍 那 種 攻擊 範圍 和 力道 ， 但 容易 藏 在 身 上 ， 也 能 找到 敵人 盔甲 的 弱點 。 只有 聰明 的 戰士 才 知道 如何 用 刀 。 我 覺得 你 很 聰明 。 」 安娜貝斯 對 我 露出 笑容 ， 那 一 刻 ， 我 所有 的 問題 似乎 都 消失 了 。 我 感覺 自己 做對 了 一 件 事 。 我 暗自 發誓 ， 絕不 會 讓 這 女孩 受到 傷害 。 「 我 很 聰明 ！ 」 她 說 。 泰麗雅 笑 了 ， 伸手 撥撥 安娜貝斯 的 頭髮 。 就 這樣 ， 我們 有 了 新 同伴 。 「 安娜貝斯 ， 我們 最好 快點 走 。 」 泰麗雅 說 ： 「 我們 在 詹姆斯河 畔 有 一 間 安全 的 小屋 。 我們 會 替 你 找 些 衣服 和 食物 。 」 安娜貝斯 的 笑容 裡 有 著 猶豫 。 有 那麼 一 刻 ， 她 的 眼睛 裡 又 出現 那 狂野 的 神情 。 「 你們 … … 不會 把 我 送回家 吧 ？ 你們 保證 不會 嗎 ？ 」 我 強 忍住 哽咽 。 安娜貝斯 年紀 這麼 小 ， 卻 已經 狠狠 學到 教訓 ， 就 像 泰麗雅 和 我 一樣 。 我們 的 父母 都 讓 我們 失望 。 天神 既 無情 、 殘忍 又 冷漠 。 混血人 只 剩下 彼此 了 。 我 把 手 放 在 安娜貝斯 的 肩膀 上 。 「 你 現在 是 我們 這 個 家 的 一 份子 了 ， 我 保證 不會 像 我們 的 親人 那樣 讓 你 失望 。 一言為定 ？ 」 「 一言為定 ！ 」 她 開心 地 說 ， 並 緊緊 抓住 她 的 新 匕首 。 泰麗雅 拾起 她 的 長 槍 ， 贊同 地 對 我 笑 一 笑 。 「 好了 ， 快點 走 吧 。 我們 不能 在 這裡 待 太 久 ！ 」 所以 現在 我 正 一邊 守衛 ， 一邊 寫 著 哈爾席恩 ． 格林 的 日記 — — 現在 是 我 的 日記 了 。 我們 在 里奇蒙 南方 的 樹林 紮營 ， 明天 會 推進到 詹姆斯河 ， 並 補足 我們 的 生活 用品 。 之後 呢 … … 我 不 知道 。 我 一直 想起 哈爾 的 預言 。 一 種 不祥 的 感覺 重壓 在 我 胸口 。 我 的 未來 會 有 不 好 的 事 。 或許 那 會 發生 在 很 久 以後 ， 但 那 感覺 就 像 地平線 遠 端 的 暴風雨 ， 讓 空氣 無限 沉重 。 我 只 希望 我 還 有 力量 照顧 我 的 朋友 。 看 著 泰麗雅 和 安娜貝斯 在 火堆 旁 沉睡 ， 我 很 訝異 她們 臉 上 的 表情 是 如此 平靜 。 如果 我 要 當 這 個 小 團體 的 「 老爸 」 ， 我 就 得 值得 她們 的 信賴 。 說到 父親 ， 我們 每 個 人 的 運氣 都 不 好 。 我 必須 表現 得 比 那 更 好 才 行 。 雖然 我 只有 十四 歲 ， 可是 那 不能 當做 藉口 ， 我 必須 保護 我 這 個 新 家庭 。 我 看 向 北方 ， 想像 著 到 我 媽 在 康乃迪克州 威斯波特 的 家 要 花 多久 時間 。 我 想 知道 我 媽 現在 正在 做 什麼 。 我 離家 出走 時 ， 她 的 精神 狀態 是 這麼 糟 … … 但 我 不能 因為 離開 她 而 感到 愧疚 。 我 必須 走 。 如果 能 見到 我 爸 ， 我們 必須 就 這 件 事 好好 談談 。 至於 現在 ， 我 必須 日復一日 想 辦法 活下去 。 以後 只要 我 有 機會 ， 就 會 寫 這 本 日記 ， 不過 我 懷疑 有 誰 會 讀 它 。 泰麗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