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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 留下 和 我 再 談 。 在 這 一 段 時間 內 , 我 便 平心靜氣 地 將 目前 敵我 態勢 分析 一 番 , 並 指出 他們 戰略 上 的 嚴重 錯誤 。 在 我 看來 , 沈氏 乘 我們 和 滇唐 決裂 時 , 對 我 先行 用兵 , 其 理由 不外 有 二 端 : 第一 , 沈氏 斷定 我 有 滇唐 大敵 當前 , 軍心 必 已 動搖 , 不堪一擊 。 第二 , 沈氏 深恐 滇軍 削平 我軍 之後 , 蟠踞 不 去 , 則 為患 更 大 , 故 藉 滇軍 的 聲勢 作 呼應 , 一舉而滅 我軍 , 唐繼堯 遂 失 其 蟠踞 廣西 的 藉口 , 而 沈鴻英 則 可 囊括 全 省 , 南面 稱孤 。 因此 據 我 的 判斷 , 其 主力 必 在 柳江 一帶 , 意在 南下 桂平 , 截斷 大 河 , 使 我 首尾 不能 相顧 , 渠 便 可 左右開弓 , 借重 東來 的 唐軍 的 聲勢 , 以 疾風 掃 落葉 的 姿態 , 肅清 大河 上游 , 在 滇軍 入境 之前 , 便 可 將 我軍 殘部 悉數 收編 。 然後 順流 東下 , 不特 可以 佔領 梧州 , 甚至 可以 分兵 直下 廣東 , 報 粵軍 的 舊怨 。 所以 我軍 應付 的 策略 , 在 迅速 捕捉 其 主力 而 殲滅 之 , 不 在 爭 一 城 、 奪 一 地 。 我們 如 僅 以 搗 沈氏 的 老 巢 為功 , 而 聽任 其 主力 入據 大 河 , 則 我輩 危亡 立見 。 最後 我 強調 說 , 值此 千鈞一髮 的 關頭 , 我們 的 戰略 不容 有 絲毫 錯誤 , 否則 必 至 前功盡棄 。 兵法云 : 「 知己知彼 , 百戰百勝 。 」 倘 用兵 而 如 盲人 騎 瞎馬 , 未 有 不 僨事 的 。 談到 這裡 , 我 主張 立即 將 作戰 計畫 重新 修正 , 以 賀縣 、 平樂 、 柳州 三 處 為 第一 期 作戰 目標 , 將 我軍 分成 三 路 禦敵 , 使得 首尾 易於 兼顧 。 得手 之後 , 再 會師 進攻 桂林 , 這樣 部署 , 更 可 防止 沈 、 唐 兩 軍 合流 , 實 為 至上 之 策 。 白氏 靜聽 我 分析 之後 , 即 鼓掌 贊成 我 的 計畫 , 並 主張 立即 照 此 計畫 重新 部署 , 他 悟性 的 敏捷 , 和 果決 的 氣魄 , 實 非 常人 所 能 及 。 白氏 並 問 我 說 : 「 季 寬 在 這裡 時 , 你 為何 不 詳細 分析 給 他 聽 ? 」 我 說 : 「 你們 三 人 決定 的 計畫 , 究 係 多數 的 意見 , 我 未便 以 一己 之 意 來 否決 。 再者 , 季寬 那時 自信力 很 強 , 事 又 繁忙 , 心情 已 極 煩躁 , 不可能 平心靜氣 地 和 我 對 事理 作 客觀 的 分析 , 我 多 說 了 必 易 引起 辯論 , 愈 辯論 則 其 主觀 愈 強 , 而 事理 愈 不明 。 所以 我 等 宵深夜靜 , 和 你 煮茗 而 談 , 頭腦 清醒 , 才 可 事 半而功倍 。 」 白氏 說 : 「 事 不宜 遲 , 我們 現在 立即 遵照 你 的 計畫 , 全盤 重行 部署 。 季寬 、 任潮 那 面 , 由 我 負責 去電 說明 。 江口 、 平南 方面 各 縱隊 , 即 用 電話 改調 至 武宣 集中 … … 」 因此 , 我們 的 一 夕 之 談 , 竟 把 我們 討沈 的 戰略 全部 變更 。 這 一 重大 的 改變 , 也 只有 白崇禧 有 這 氣魄 和 才智 可以 做到 。 當 我們 的 命令 發出 之後 , 立 將 以 平樂 為 目標 的 第二路 改由 俞作柏 指揮 。 白前敵 指揮官 則 兼 第三 路 指揮 以 柳州 為 目標 。 部署 既定 , 白氏 即 率 衛士 三四十 人 , 和 鍾縱隊 司令官 祖培率 士兵 一連 , 乘 輪船 循 柳江 上駛 , 於 午夜 向 武宣 進發 。 我 也 於 翌日 ( 三十日 ) 率 獨立營 乘輪 跟進 。 白崇禧 、 鍾祖培 一 行 官兵 二百餘 人 於 三十日 正午 到達 武宣 。 此 地 有 我部 游擊 統領 朱為鉁 率 部 四百 人 駐防 , 朱部 為 收編 地方軍 組成 的 , 訓練 和 裝備 都 很 差 , 毫無 作戰 能力 。 白崇禧 等到 武宣 後 , 深恐 大戰 即將 爆發 , 便 往 四郊 偵察 地形 , 擬 憑險 設防 。 我們 今日 回想 當年 作戰 情形 , 真如 兒戲 。 敵我 兩 軍 都 無諜報 人員 , 敵人 行動 全 憑 判斷 或 道路 傳聞 。 我 前夕 向 白崇禧 說 敵人 主力 在 柳州 一帶 , 也 僅 是 個人 臆斷 , 並 無 情報 作 根據 , 故 白氏 到 武宣 後 , 初 亦 不 知 是否 真 有 大 股 敵人 取 此 路 南下 。 孰知 正當 他們 在 察看 地形 時 , 忽然 發現 敵軍 漫山 遍野 而 來 , 人數 有 數千 之 眾 。 白氏 知 是 沈軍 進犯 , 乃 急 令 士兵 就 原地 臥下 , 並 放列 兩 挺 重 機關槍 向 敵人 射擊 。 沈軍 也 蜂擁 而 來 , 頓時 展開 一 場 血戰 。 雙方 正 堅持 間 , 不料 另 一 股 敵軍 約 二三百 人 從 柳江 的 左岸 利用 河 邊 蔭蔽 地形 , 繞到 白氏 等 的 左側背 , 向 我軍 包圍 , 情勢 危急 達於 極點 。 白氏 乃 命 士兵 邊 打 邊 退 , 一 挺 重機 槍座 的 三腳架 在 倉促 中 竟 至 不能 帶走 , 為敵 擄獲 , 狼狽 情形 , 可見一斑 。 白氏 因 左腳 不良於行 , 幾 至 被俘 , 幸 官兵 雖 傷亡 十餘 名 , 尚 能 勇敢 衝破 敵人 的 包圍圈 , 撤入 武宣城 內 , 閉門 堅守 , 以 待 援軍 。 此 種 危險 情況 , 完全 由於 朱為鉁 疏忽 不 負責任 所致 , 當時 我們 如 有 正規 部隊 駐 在 武宣 , 當 不致 有 此 危急 場面 出現 。 這時 進犯 敵軍 為 沈軍 師長 鄧瑞徵 、 鄧佑文 兩 師 , 共 約 一萬 人 左右 。 其 作戰 目標 係 奉 沈鴻英 之 命 , 南下 襲擊 桂平 。 當 他們 發現 白崇禧 竟 被 圍於 武宣城 內 , 隨從 不過 一兩百 人 , 原 駐防 部隊 又 不堪 作戰 , 大喜過望 , 乃 立刻 將 武宣城 合圍 。 這 時候 敵軍 如 乘守軍 立 腳 未 穩 , 蟻附 爬城 , 則 白崇禧 必 被 生擒 無疑 。然 沈軍 原 即 缺乏 訓練 , 行軍 竟日 , 疲憊不堪 , 同時 認為 白氏 已 成 甕 中 之 鼈 , 無 處 可 逃 , 遂 在 城 郊息 下 , 埋鍋 造飯 。 想候 三軍 飽餐 後 , 一鼓作氣 , 爬城 活捉 白崇禧 。 這時 白崇禧 正在 城 上 率 眾 布置 防務 , 忽聞 城 外 雞鳴犬 吠 豬叫 的 聲音 , 亂作 一 團 。 白氏 知道 這 是 敵人 正在 捕捉 牲畜 , 預備 午餐 的 信號 , 因 懸 重賞 , 挑選 敢死隊 百餘 人 , 待 沈軍 飯菜 正 熟 , 舉箸 用膳 時 , 突 將 東西 兩 門 敞開 , 敢死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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