增加 一成 ， 因為 ， 她 知道 她 的 保鮮期 快要 過 了 。 我 記得 那 是 我們 兩 個 在 酒吧 不 小心 撞 了 一下 ， 結果 落得 她 和 我 一起 擠 在 牆 觭 角 裡 ， 她 還 趁勢 把 曬成 棕色 的 乳溝 湊 在 我 的 鼻尖 下面 。 我 急 著 找上 天遁地 的 管道 ， 但 要 等到 瑪西 轉身 去 讓 酒保 幫 她 點 菸 ， 我 才 有 辦法 從 吧台 的 高 腳凳 一骨碌 溜 下來 ， 慌忙 躲回 「 聯合 飯店 」 。 看 情況 她 這 人 不 達 目的 誓不干休 。 「 你 在 幹嘛 ？ 寶貝兒 ？ 」 「 幹嘛 ？ 我 要 睡覺 啊 。 」 「 睡覺 ？ 」 她 喊 得 好 大聲 ， 「 誰 到 法蘭克福 來 還要 睡覺 ？ 」 「 噓 — — 」 我 趕緊 制止 ， 把 聲音 壓低 。 「 幹嘛 要 噓 ？ 有 誰 在 那裡 ？ 」 「 喔 ， 有 ， 是 有 人 在 這裡 。 」 「 啊 ， 我 說 呢 ， 」 瑪西 的 口氣 倏地 冷若冰霜 ， 「 早 知道 你 那裡 有 軟玉 溫香 在 等 你我 就 … … 」 「 不 是 、 不 是 、 妳 不 知道 、 不 是 那樣 、 不 是 那 種 關係 ， 」 我 慌忙 解釋 。 「 那 是 什麼 ？ 你 在 路 上 隨便 抓 了 個 落翅仔 回去 ？ 」 「 不 是 ！ 媽 啊 ！ 我 是 和 一 名 同事 共 住 一 間 — — 男 的 同事 。 」 我 緊張 得 朝 彼得 的 床 上 看過去 。 他 還是 一 派 老僧入定 ， 面 無 表情 盯 著 頭 上 的 牆 看 ， 不過 ， 姿勢 倒是 換 了 （ 「 猴子 背 上 雪花 飄飄 」 ？ ） ， 腳 的 大拇指 還 停 在 電燈 開關 那邊 。 「 男 的 ！ 我 的 媽 啊 ！ 我 怎麼 會 沒想到 ！ 你 就 是 那 種 英國 公學 的 標準 產物 ， 淨 吃 些 什麼 長大 來著 ？ 你們 是 怎麼說 的 — — 葡萄乾 布丁 2 、 雞姦 ？ 難怪 長大 後 一個個 不 是 愛 打 手槍 就是 愛 打 屁股 ， 一般 還 兩 樣 都 要 。 你 就 把 你 翹翹 的 小 屁股 給 打理好 留給 你 那 朋友 享用 吧 ！ 」 「 瑪西 ， 拜託 妳 ， 他 是 我 老闆 ！ 」 「 是 喲 ， 那 還 更 好 ！ 小子 ， 這樣 只要 他 爬到 你 下面 你 就 青雲 直上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不 是 ， 我們 是 新 開 的 公司 ， 沒有 錢 住 單人房 … … 」 瑪西 不 聽 ， 掛掉 電話 ， 看來 是 到 法蘭克福 保留區 再 去 覓食 ， 看 有沒有 更 聽話 的 獵物 。 再 來 ， 斷斷續續 稍微 睡 了 一下 後 ， 我 睜開 一 隻 眼睛 ， 我們 住 的 房間 有 多 噁心 就 驀地 映入 眼簾 ， 前 一 晚 我 搞 得 有 多 慘 也 馬上 重回 心頭 ， 不禁 擔心 起 彼得 會不會 提起 我 前 一 晚 鬧 的 亂子 ？ 但 又 想到 ： 他 到底 注意到 沒有 ？ 所以 ， 我 決定 等 著 瞧 ， 先 不 提 ， 也 不 道歉 。 想 著 想 著 卻 被 一 陣 亂響 打斷 ， 房間 另 一 頭 乒乒乓乓 打 得 好不 熱鬧 。 彼得 大 動作 伸直 了 腿 朝 四面 的 牆 上 猛 踩 ， 身 上 還 穿著 睡衣 ， 卻 光 著 腳丫子 胡亂 用力 到處 蹬 。 「 蟑螂 ！ 」 彼得 大喊 ， 「 好多 、 好多 蟑螂 ！ 混蛋 ！ 我 殺 ！ 殺 ！ 殺 ！ 」 這 種 無 脊椎 動物 就 這樣 被 他 奮力 殺 了 好幾 分鐘 。 之後 ， 彼得 想要 把 他 沾 在 腳跟 上 的 蟑螂 屍塊 沖掉 。 怎 知 那麼 倒楣 ， 「 聯合 飯店 」 老闆 心目中 的 「 附衛 浴 大 套房 」 ， 就是 在 臥室 的 牆 上 裝 一 個 小 洗手檯 ， 再 在 臥室 正中央 裝 一 具 小小 的 淋浴間 ， 像 電話亭 ， 這樣 就 好 了 。 這樣 的 淋浴間 — — 想 也 知道 — — 隔間 絕對 有 問題 。 所以 ， 彼得 把 腳 伸到 水龍頭 噴射出來 的 水柱 下面 時 ， 水花 馬上 朝 外 四濺 ， 從 淋浴間 的 四 個 角 向 外 噴 ， 在 骯髒 的 橘色 地毯 留下 四 灘 水窪 。 窗 外 霓虹燈 的 光 一 打下來 ， 還 看 得 到 有 一 堆 蟑螂腳 在 蠕動 ， 癱軟 而 無力 。 有 在 亂揮 ， 但 沒 下沉 3， 我 暗唸 一 句 ， 心想 ， 這 一 句 用 得 到 我 身 上 嗎 ？ 或者 是 我們 這 一 家 公司 ？ 「 竇林 金德斯利 」 是 不 是 要 像 打 不 死 的 蟑螂 ， 才 有 辦法 熬過 它 參加 的 第一 次 法蘭克福 書展 而 活 下去 ？ 譯註 1  Führer — — 德語 ： 元首 ， 一般 和 「 希特勒 」 連 在一起 。 2  葡萄乾 布丁 （ spotted dick ） — — 英國 家常 甜食 「 葡萄乾 布丁 」 ， 只 是 dick 也 是 男性 生殖器 的 諢名 。 3  「 有 在 亂揮 ， 但 沒 下沉 」 （ waving but not drowning ） — — 英國 小說家 、 詩人 史蒂薇．史密斯 （ Stevie Smith , 1902 - 1971 ） 一九五七年 發表 詩集 《 沒 亂 揮手 ， 只 有 下沉 》 （ Not Waving But Drowning ） ， 同 名 詩 極為 有名 ， 寫 男子 溺水 但 岸 上 的 人 卻 誤以 他 在 朝岸 上 揮手 。 ㄊㄢ 在 床 上 我 慢吞吞 從 床 上下 地 ， 小心 不要 踩到 地 上 的 蟑螂 殘屍 ， 光腳 往 洗手檯 走去 。 感覺 得 出來 我 的 四肢 這 時候 不 太 願意 聽 我 使喚 。 跟 小 狗 不 想 被 你 遛 ， 你 卻 硬是 要 遛 牠 一樣 。 但是 ， 會 累 得 半死 也 不 全 是 我 自找 的 ， 前 一 晚 闖蕩 法蘭克福 的 夜生活 是 鬧 過 了 頭 沒 錯 ， 但 這麼 累 也 是 過去 九 個 月 累積下來 的 。 我 ， 我們 羽翼 未 豐 的 小 公司 裡 的 每 一 個 人 ， 過去 九 個 月 一直 都 是 不眠不休 ， 努力 為 公司 創建 基業 。 困難 無以 計數 ， 但 我們 達到 了 目標 — — 勉強 超線 一點點 吧 。 書 已 就緒 ， 準備 問世 。 留在 公司 裡 的 同事 全 都 去 度 個 幾 天 假 ， 休養 生息 。 跑到 德國 來 的 我們 這 四 個 ， 卻 還 有 折騰 死人 的 五 天 苦日子 要 熬 ， 一 場 接 一 場 的 會 排 得 十分 緊湊 — — 簡報 ， 說服 ， 磋商 ， 還 有 最 累人 的 ： 走遍 會場 的 各 個 展館 尋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