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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9,004 in text YL2017365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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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疲憊 地 抬起 頭 問 : 「 那 個 考 高中 , 是 不要 要 填 什麼 報名表 、 家長 要 簽名 啊 ? 」 「 不用 簽名 啦 ! 而且 我 又 沒有 要 考 。 」 「 沒有 要 考 ? 」 媽 爆跳 起來 , 「 什麼 叫做 你 沒有 要 考 ? 」 「 高職 我 還是 會 去 考 , 高中 我 不 想 考 。 」 我 答 得 淡然 , 繼續 剝 四季豆 。 「 不 想 ⁉ 」 看 她 頭髮 亂成 一 團 , 我 要 她 冷靜 : 「 媽 , 很 晚 了 。 」 「 晚 什麼 ? 騙 我 現在 報名 太晚 嗎 ? 」 「 就 不 想 考 咩 ! 」 四季豆 一 丟 , 我 也 生氣 了 。 「 什麼 叫 不 想 考 ? 不 想 考 我 每 天 做 得 要 死 要 活 是 為什麼 ? 」 「 為什麼 ⁉ 我 哪 知道 為什麼 啊 ? 煩捏 … … 」 我 一 摔頭 , 往 房間 走去 。 「 你 給 我 站住 ! 」 媽 扯住 我 領子 。 「 幹嘛 啦 ! 」 用力 甩開 。 「 我 每 天 工作 那麼 晚 , 就是 希望 你 不要 跟 你 老頭 一樣 ︱ 」 我 憤然 打斷 她 的 話 : 「 誰 要 跟 他 一樣 啊 ? 我 也 是 想 替 妳 減輕 負擔 , 所以 要 去 念 建教合作班 啊 ! 」 「 建 什麼 教 啦 ? 我 叫 你 去 念 大學 ! 」 「 國中 畢業 跳級 念 大學 喔 ? 我 沒 那麼 天才 ! 」 「 你 給 我 去 考 高中 ! 阿豐 , 大學 都 考 高中 教 的 , 你 不 念 高中 怎麼 考 大學 ? 」 「 不 想念 , 沒 興趣 啦 ! 」 「 你 不 念 大學 以後 要 吃 什麼 ? 西北風 啊 ? 」 「 妳 管 我 ? 我 喝 西北風 也 是 我 家 的 事 ! 」 「 你 家 的 事 ? 說 那 什麼 話 ? 你 家 不 是 我 家 ? 」 「 我 家 ! 」 我 大吼 , 「 是 我 家 ! 我 考上 就 搬出去 ! 」 「 你 講 什麼 ⁉ 」 媽 一 巴掌 打過來 , 我 及時 躲過 。 「 妳 家 了不起 啊 ⁉ 我 考上 搬出去 ! 不會 住 妳 家 啦 ! 」 「 說 什麼 鬼話 ? 說 什麼 鬼話 … … 欠打 ! 」 媽 朝 我 撲打過來 。 我 快步 跑入 房間 , 將 她 往 門 外 推 。 「 阿豐 ︱ 」 砰 。 「 阿豐 ! 」 媽的 聲音 , 劃破 黑夜 , 響徹 鄰里 。 § 考完 後 , 我 上 了 大安 高工 。 我 沒 讓 其他 同學 知道 我 沒 去 考 高中 。 儘管 大家 都 認為 依 我 成績 上 得 了 第二 志願 。 老頭 住在 我們 這裡 , 錢 越 花 越 兇 。 看 著 媽 , 我 聳聳肩 , 勇敢 笑笑 , 對 她 說 : 「 我 早點 賺錢 , 大學 以後 給 弟弟 上 。 」 家 裡 目前 經濟 無法 支付 我 的 高工 學費 , 我 想 快快 念完 快快 工作 , 所以 「 建教合作班 」 是 最 適合 我 的 一 條 路 。 17 寂寞 的 手 我 是 一 個 逐漸 老化 的 十五 歲 少年 , 變 老 的 速度 , 比 花 開快 , 比 太陽 運行 慢 。 導師 點完 名 , 教室 內 只有 些許 窸窣 耳語 。 大家 雖然 彼此 不 認識 , 可是 同學 們 來自 各 方 , 也 已經 各自 標記好 了 各 種 友誼 的 開端 。 我 對 這 開端 , 不 帶 期盼 。 我 就讀 的 是 大安 高工 機械科 建教合作班 , 「 念 三 個 月 , 工作 三 個 月 。 」 老師人 很 好 , 她 說 「 工作 」 , 而 非 做工 。 課本 一冊冊 發下來 , 比 國中 、 國小 都 厚 得多 。 書包 垂晃 的 方式 變 了 , 我 也 改變 過往 的 上學 路徑 。 現在 先 搭 火車 再 轉 公車 , 經過 忠孝東路 、 復興南路 交叉口 。 這裡 更 接近 城市 的 心臟 , 我 的 壓力 與 惆悵 也 就 更 說 不 出口 。 校 內 樓宇 最 高 的 一 幢 , 有 四樓 之 高 , 就 在 某 次 午餐 時間 , 我 爬上 頂樓 ︱ 生平 以來 所 去 過 最 高 的 地方 ︱ 朝下 眺望 。 遠遠 望去 , 看到 側門 一 堆 學生 將 手 伸出 鐵欄 , 拿 錢 跟 自助餐店 老闆 換 便當 , 手們 進進出出 , 不斷 添換 新 的 手部 動作 , 手臂 與 欄杆 的 摩擦 , 交疊 著 嘻笑 怒罵 。 什麼 時候 , 我 才 能 參與 其中 , 找到 那 個 像 印清 一樣 , 能 傾吐 、 能 託付 的 聲音 。 回到 家 , 「 新 學校 怎麼樣 ? 」 媽 問 。 我 簡單 點頭 , 看到 老頭 無所事事 翹腳 嗑 瓜子 , 我 又 搖搖頭 一面 走入 房間 。 媽 不再 多 問 , 顯然 她 看到 我 點頭 後 就 低下 頭 繼續 縫 衣服 , 沒 看到 我 後來 搖 的 頭 。 渾渾噩噩 的 ,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三 個 月 過去 , 跟 同班 同學 相敬如冰 , 交 不 到 一 個 新 朋友 。 寧可 一 個 月 是 一 年 , 三 個 月 就 畢業 走人 。 奈何 老天爺 不 允許 , 學費 得 自己 賺 。 § 建教合作 的 地點 , 被 分配到 位於 泰山 的 一 間 製罐 工廠 。 第一 天 , 我 和 一 群 同學 跟著 領班 拜見 過 一 台 又 一 台 的 機具 , 以後 , 它們 是 我 的 繼父 繼母 。 它們 會 對 我 , 像 外婆 對 媽媽 一樣 。 「 明天 開始 上工 。 」 領班 說完 轉身 離去 。 這 也 是 生平 第一 次 外宿 。 有 些 同學 因 想 家 而 紅 了 眼眶 , 我 看見 了 卻 一笑置之 。 呵 , 住 在 外面 算 幸運 吧 , 有 老頭 在 家 , 我 就是 可以 不 那麼 想念 樹林 的 那 幢 矮屋 。 也 因為 不 夠 想 家 、 不 願 為 家 流淚 , 我 深深 感受到 , 自己 是 一 個 哀傷 的 人 。 每 天 從 早上 九點 工作 到 下午 五點 , 加班 通常 要 到 晚上 九點 , 下班 後 疲憊 得 再 也 沒有 哀傷 的 力氣 , 但 想起 一 個 月 有 三千 塊 , 又 稍稍 安慰 。 肩 上 的 痠痛 , 是 從 遙遠 的 媽媽 肩 上 分過來 的 , 這麼 一 想 , 一切 又 值得 隱忍 了 。 只 是 一 個 禮拜 過去 , 體力 越來越 難 負荷 。 累 , 又 吃 不 好 , 連 拉 兩 天 肚子 , 跑 廁所 跑 著 跑 著 , 藏 在 床 下 的 兩百 塊 就 被 上 鋪 的 小建 學長 偷 了 。 沒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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