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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49,007 in text YL2017365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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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 。 報紙 一 份 要 五 塊 錢 , 每 天 買 一 份 , 又 怕 求職欄 沒 新 工作 。 到處 都 去 試 。 試到 一些 奇奇怪怪 的 , 例如 人家 叫 我 賣 保險 , 電話 撥撥撥 。 「 舅舅 喔 , 你 有沒有 買 保險 啊 ? 」 「 姑姑 , 妳 知道 現在 工廠 火災 的 話 , 損失 很 慘重 耶 ! 」 「 表姨 , 上 次 妳 老公 出 車禍 ︱ 」 無 所 不 打 , 惱 得 親戚 朋友 直接 掛 我 電話 。 賴 在 台北 朋友 家 , 媽 打電話 來 告誡 我 , 我 這 種 推銷 電話 再 打下去 , 親友 要 寄 冥紙 到 我 家 抗議 了 … … 牢騷 發完 , 她 順便 問 : 「 錢 夠 用 嗎 ? 」 「 媽 , 妳 不用 擔心 啦 ! 是 我 自己 要 搬出來 的 , 沒 錢 用 , 我 自己 會 想 辦法 。 」 「 你 唷 ! 」 「 對了 , 媽 ︱ 」 「 怎麼 ? 」 「 妳 有 考慮 要 買 保險 嗎 ? 」 喀擦 。 我 無奈 也 掛上 電話 , 看到 朋友 雙手 叉胸 盯 著 我 看 : 「 你 這樣 一直 佔用 我 家 電話 也 不 是 辦法 。 」 發 海報 、 三溫暖 , 工作 跟 住處 一樣 善變 , 一 個 換 過 一 個 。 有時候 , 搬完 家 立刻 去 上班 的 地方 報到 , 做 不 順 , 回家 又 付 不 出 押金 , 一籌莫展 。 住處 跟 工作 在 比賽 誰 跑 得 快 。 起點 是 我 。 § 「 喂 , 我 叔叔 的 房子 是 空 的 , 我們 一起 去 住 。 」 一 個 租不起 房子 的 朋友 阿傑 告訴 我 。 「 好 啊 、 好 啊 ! 」 行李 收 一 收 , 我 和 阿傑 一起 搬到 台北 市立 殯儀館 正 對面 樓上 。 光 是 把 行李 拖到 樓上 , 就 感到 一 股 腳踝 被 緊緊 抓住 、 舉步維艱 的 感覺 。 一骨碌 剛剛 撲倒 在 地鋪 上 休息 , 卻 怎麼 都 爬 不 起來 。 真的 , 好不容易 撐起 身子 , 就 是 會 跌倒 。 早 就 聽說 這 個 空 房子 原來 是 鬼屋 。 只 是 , 再 怎麼 怕 , 也 得 硬著頭皮 住 下去 。 沒 錢 啊 。 裡頭 沒 電 , 只好 每 天 點 蠟燭 , 而且 說好 一 天 只 能 點 一 根 。 有時 累 到 半夜 回家 , 看到 地上 一 堆 融化 的 蠟 , 襯 著 阿傑如雷 的 打呼聲 , 一 天 額度 的 火光 就 這樣 被 他 擅自 用掉 , 只好 認命 地 躺到 地上 。 不一會兒 , 聽到 玻璃 微微 裂開 的 聲音 , 想 順從 疲憊 , 讓 眼皮 繼續 緊閉 , 耳 中 卻 又 一直 傳來 砰砰砰 , 一 股 力量 慢慢 逼近 似的 。 我 拿出 一 捲 卡帶 , 揣 在 胸 前 , 求神 保佑 吧 。 隔天 睡醒 , 卡帶 不見了 。 在 睡眼 惺忪 之間 , 我 無比 困惑 。 § 後來 , 我 去 跟戲 。 中視 武俠 連續劇 「 武林 外史 」 導演 田鵬 , 是 我 老頭 的 朋友 。 「 你們 幾 個 臨演 怎麼 走 的 啊 ? 髮夾 還 露出來 , 穿越 時空 是 不 是 ? 」 整 天 抱 著 場 記板 , 戰戰兢兢 , 一 堆 人 扮成 古代人 , 穿梭 在 空地 上 少 得 可憐 的 幾 株 樹木 旁 , 大概 只有 攝影機 看 得 懂 在 演 啥 。板 沒 打好 , 還要 提心吊膽 被 抓包 。 現場 人手 一 菸 , 我 才 開 了 眼界 , 原來 拍戲 的 人 那麼 嗜 菸 。 看來 , 這樣 的話 連 乾冰 都 可以 省 了 。 「 我 好 累 , 不 知道 整 天 在 忙 什麼 。 」 有 天 回家 後 , 我 直視 天花板 對 阿傑 說 。 「 你 不 是 快 當兵 了 嗎 ? 」 他 答 得 愛莫能助 。 「 如果 當兵 前 , 我 幹 不 出 什麼 名堂 , 以後 在 我 媽 面前 就 抬 不 起 頭 了 。 」 他 久久 未 答 , 黑暗 中 , 天花板 彷彿 也 瞪 著 我們 。 「 很 重要 嗎 ? 」 一 分鐘 後 , 他 終於 說 。 久 得 我 也 辨別 不 出 這 話 傷 不 傷 人 了 。 「 噓 … … 」 他 突然 爬起來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「 你 沒 聽到 嗎 ? 」 「 真的 假 的 , 不要 嚇 我 … … 」 他 點起 一 根 蠟燭 , 我 緊挨 著 他 。 黑暗 中 , 好像 真 有 個 聲音 , 鏗 、 鏗 、 鏗 、 鏗 … … 當晚 發生 的 事 , 後來 跟 朋友 說 , 沒 一 個 相信 。 隔天 我 連 滾帶爬 將 行李 收 一 收 , 來到 八德路 的 新 住處 。 這裡 不 鬧鬼 , 但 住 著 一 種 叫做 牛鬼 蛇神 的 人 。 空間 只 有 三 坪 大小 , 一 個 月 三千 塊 , 三 名 室友 亂七八糟 , 一 開始 還 真 不 是 普通 的 不 順眼 。 兩 個 人 睡 床墊 , 兩 個 人 睡地鋪 , 空氣 根本 不 夠 用 。 開 卡車 的 流氓 阿慶 , 每 天 回家 按時 朝 地面 吐 痰 , 吐 得 四處 都 是 地雷 , 跟 他 住 一 塊 , 每 天 都 在 期待 他 踩到 自己 痰 , 跌 個 四腳朝天 。 柏瑞 是 混血兒 , 長 得 英挺 、 俊帥 , 卻 滿 口 幹恁 娘臭 雞掰 。 流氓 阿慶 跟 我 說 : 「 他 是 賽珍珠 基金會 的 , 就 是 以前 美軍 和 台灣 女人 生完 就 丟 的 雜種 ! 」 本 以為 這 是 那 種 說出來 會 被 一 拳 倒地 的 秘密 , 沒想到 , 有 一 天 柏瑞 抽菸 時 對 我 脫口而出 : 「 看 什麼 ? 沒 看 過 雜種 ? 」 另 一 個 , 是 南部 來 的 , 叫 銓仔 , 白天 到處 遛躂 , 問 他 幹什麼 事業 , 他 說 打 零工 , 順口 對 我 喊 窮 。 我 衣袋 每 少 十 張 鈔票 , 起碼 有 九 張 要 從 他 作 賊 心虛 的 臉 上 一窺去向 。 可想而知 , 這 一 窩 牛鬼 蛇神 的 衣服 、 家當 永遠 散落 一 地 , 有時 不慎 將 它們 當 床 睡 , 背 上 還 被 麻將 烙出 一 個 類似 屠宰 豬肉 的 標記 。 乍看 跟 這 三 個 痞子 住 在一起 一定 沒 什麼 好 下場 , 偏偏 他們 夠 爛 , 四 人 加起來 可 一起 抵抗 房東 催租 , 有時 房東 敲到 門 快 破 , 我們 氣定神閒 繼續 搓 麻將 。 「 自摸 ! 」 當然 , 我們 也 並非 無 藥 可 救 。 屋 內 惡臭 難聞 的 氣味 , 偶爾 激出 一些 抱怨 。 「 柏瑞 , 你 胳肢窩 可不可以 洗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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