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， 這 是 那 件 事 帶來 的 第一 件 好事 。 我 希望 是 好事 。 」 「 也許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讀完 文章 後 ， 我 只是 想 再見 你 一面 。 」 她 拿起 湯匙 又 放回 桌 上 。 「 你 結婚 了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我 一直 沒有 再婚 。 」 她 點頭 ， 模糊 地 微笑 。 他們 兩 個 都 怕 再 提問 。 「 我 想 我 會 待 個 幾 天 。 」 她 說 。 派崔克．麥康諾西 留言 請 大衛 過去 看 他 ， 一 張 老舊 修 鞋貨單 上 的 手寫 訊息 ， 留在 接待處 。 距 茱莉雅 死 後 兩 個 月 了 。 因為 天氣 很 好 ， 大衛 決定 從 葬儀社 後門 出口 走到 派崔克 的 店 。 他 告訴 馬丁 他 要 離開 一下 ， 他 迫切 需要 一點 時間 到 外頭 去 好好 思索 與 貝森妮奇特 的 會面 。 貝森妮 與 某 個 她 不 愛 的 人 結婚 ， 而且 不一會兒 前 ， 她 就 在 那裡 ， 坐 在 他 對面 桌 邊 。 襯 著 貝森妮 的 影像 ， 他 母親 說 的 話 「 你 大可不必 」 仍然 一 遍 又 一 遍 重複 干擾 著 他 。 有 新 的 可能性 與 想法 振動 著 他 ， 但 還 有 一些 別的 ， 是 什麼 ？ 這 種 感覺 是 什麼 ？ 是 他 之前 感受到 的 力量 嗎 ？ 人行道 上 一 個 孩子 嘴 裡 啣 著 巧克力 跑過去 。 是 的 ， 他 注意到 了 ， 在 這 一 刻 ， 他 覺得 自己 彷彿 觀察到 一切 ， 彷彿 他 的 心靈 是 把 利刃 ， 他 有 個 感覺 ， 覺得 自己 可以 一 次 解剖 數千 個 聲音 與 影像 ， 然後 把 每 一 個 再 切成 數千 份 。 他 覺得 自己 與 四周 所有 東西 都 搭上 了 線 ， 然而 同時 又 涇渭分明 ， 他 有 屬於 自己 的 意念 ， 與 其他 每 一 個 意念 都 不同 。 為什麼 他 有 如此 強烈 的 感覺 ？ 感覺 從 何 而 來 ？ 也許 這 是 「 整體 」 的 一 部分 ， 同化 與 隔離 。 如 齊 先生 所 說 ， 他 搭上線 了 ， 但 同時 他 又 獨立 。 難道 這 就 是 活 著 的 感覺 嗎 ？ 其他 人 也 是 這 種 感覺 嗎 ？ 自從 那 個 黯淡 的 下午 他 看見 他 所 看見 的 東西 之後 ， 發生 太多 事 了 。 從 那 一 刻 起 ， 每 件 事 都 是 新 的 。 難道 是 他 父親 的 早逝 、 學校 討厭 的 作業 、 跟 哈利 一起 度過 的 醉酒 聚會 、 他 與 貝森妮 的 婚姻 、 他 在 銀行 的 工作 以及 不 應得 的 資遣 結局 — — 會 是 因為 這 一切 ， 才 導致 那 個 在 葬儀社 的 一 刻 嗎 ？ 在 那 一 刻 之後 ， 世界 能 重建 嗎 ？ 對 此 ， 畢氏 定理 怎麼說 ？ 米克威 教授 怎麼說 ？ 嘴 裡 啣 著 巧克力 的 孩子 擦身而過 ， 現在 每 件 事 都 是 新 的 ， 世界 席捲 而 來 ， 聲音 、 味道 、 觸覺 在 像 拉緊 的 鋼索 般 朝 他 尖叫 ， 捧 著 一 大 塊 冰 騎 腳踏車 ， 沿路滴 的 水 在 後頭 留下 一 道 痕跡 ， 一 顆 幼籽 如 傘狀 在 空中 飄蕩 。 當 大衛 沿著 人行道 走到 派崔克．麥康諾西 的 店 裡 時 ， 他 的 腿 彷彿 吊 著 線 般 輕飄 ， 巷弄底 的 狗吠 像 爆炸聲 炸開 ， 市場 前 的 白 洋蔥 與 黃南瓜 如 散落 在 海灘 上 的 彩色 貝殼 顫動 ， 一 個 嘴 邊 有 巧克力 痕跡 的 小孩 跑過去 — — 喔 ， 對了 ， 他 記得 — — 裁縫店 裡 縫衣機 的 嗡嗡聲 ， 陶器店 地 上 破碎 的 陶片 ， 一 個 老 女人 用 掃把 前前後後 掃 了 起來 ， 濕泥 的 味道 在 他 肺 裡 擴散 ， 他 感覺 自己 可以 像 氣球 一樣 膨脹 ， 變 得 比 空氣 還 輕 ， 騰空 飛過 房子 與 店家 ， 在 高處 底下 每 樣 東西 看起來 都 像是 玩具 ， 像 蓋納 女士 形容 的 一樣 。 這 種 能力 的 限制 是 什麼 呢 ？ 那些 顏色 仍 在 吶喊 ， 他 已經 到 了 派崔克 的 鞋店 。 鈴 響 了 ， 他 在 粗 木櫃台 前 等待 ， 櫃台 上 刻 著 所有 曾 在 這裡 工作 的 助手 名字 縮寫 T .
 
S .
 
S .
 
N .
 
L .
 
B .
 
。 他 想 ， 不 是 很 奇怪 嗎 ？ 一 條 生命 可以 簡化成 兩 個 字母 。 但 ， 當然 不 是 這樣 。 大概 是 兩 個 星球 ， 一 條 生命 比 一 個 星球 還 多 。 他 瞥見 — — 哈利 從來 不 覺得 奇怪 。 那 便是 他 與 哈利 的 不同 — — 牆 上 掛 著 一 捲 捲皮繩 ， 粗面 的 、 滑面 的 ， 顏色 斑駁 。 後面 房間 內 皮革 與 鞋油 味道 之間 傳出 鐵鎚 規律 、 刺耳 的 聲音 。 架 上 有 十數 雙 鞋 ， 派崔克 可以 馬上 認出 主人 的 鞋 。 來 了 一 個 客人 ， 門鈴 響 了 ， 一 個 助手 接過 鞋子 ， 客人 走 了 。 鈴 又 叮叮噹 響 。 看 ， 他 將 每 個 細節 觀察 得 多 仔細 。 過去 與 未來 ， 未來 與 過去 。 老舊 的 收銀機 上 貼 著 的 是 流血 的 耶穌 與 處子 瑪莉亞 的 照片 。 耶穌 與 瑪莉亞 。 有 那麼 簡單 嗎 ？ 他 終究 該 成為 信徒 嗎 ？ 這 次 拜訪 讓 他 很 焦慮 ， 為什麼 派 崔克 要 請 他 到 鞋店 裡 來 ？ 很 有 可能 他 想要 他 與 茱莉雅 搭上線 ， 但 他 現在 不行 ， 不管 這 股 力量 的 感覺 如何 。 他 對 死者 到底 瞭解 多少 ？ 他 知道 馬丁 在 每 次 化妝 開始 前 說 的 禱詞 ， 馬丁 左右 移動 他們 的 嘴唇 時 他 知道 他們 的 表情 。 他 知道 那 股 靜寂 。 接著 派崔克 從 後面 房間 出來 ， 他 穿著 滿 是 鞋油漬 的 圍裙 ， 一 頭 亂 紅 捲髮 。 「 這邊 請 ， 」 他 輕聲 說 ， 示意 大衛 跟 在 他 後頭 。 他們 往後 穿過 工作 間 ， 通過 低矮 的 屋梁 ， 上樓 來到 店 上方 派崔克 的 公寓 。 簡單 的 公寓 ， 大衛 馬上 聞到 洋蔥 、 大蒜 與 啤酒 。 是 ， 此刻 他 在 這裡 ， 他 穩住 自己 ， 他 在 派崔克 的 公寓 裡 。 光線 穿過 面街 的 大 窗 ， 照亮 小 而 擠 的 客廳 ， 地 上 到處 是 一疊疊 的 報紙 ， 像 不 知 何去何從 的 腳步 ， 天花板 垂 著 壞掉 的 燈 。 派崔克 的 友人 米莉．哈利伯頓 坐 在 沙發 上 ， 女孩 們 一直 都 跟 她 與 她 母親 住 在一起 ， 她 解釋 道 ，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