搖晃 得 很 厲害 ， 那時 我 害怕 地 說 ： 「 要是 墜機 怎麼辦 ？ 」 身旁 習慣 旅行 的 人 卻 是 笑 著 對 我 說 ： 「 如果 會 墜機 就 是 會 墜機 ， 到時 就 一命嗚呼 囉 。 」 我 覺得 他們 酷斃 了 ， 心想 有 一 天 ， 我 也 會 成為 這 種 習慣 旅行 的 人 吧 。 可是 日子 一天天 過去 ， 我 只有 虛長 年歲 罷了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究竟 什麼 時候 才 覺得 「 自己 開始 旅行 了 」 呢 ？ 我 想 大概 是 在 啟程 後 的 第三 、 四 天 。 抵達 一 塊 完全 陌生 的 土地 後 ， 我 從 踏出 機場 的 那 一 刻 起 就 開始 感到 害怕 ， 腦海 裡 不斷 浮現 幾乎 可以 背 起來 的 「 犯罪 手法 」 。 入夜 後 ， 更加 害怕 。 搭 計程車 、 公車 時 ， 也 害怕 被 載到 深山 裡 洗劫 一 空 。 就算 安全 抵達 市中心 、 找到 飯店 登記 入住 之後 ， 也 還是 害怕 。 覺得 上街 很 可怕 、 可能 遇上 恐怖 的 大 災難 也 很 可怕 。 但 也 不可能 一直 待在 房間 裡 ， 只好 戰戰兢兢 地 踏出 飯店 的 大門 ， 覺得 路 上 所有 人 都 存 著 壞心眼 ， 只好 隨時 提高 警覺 。 出 了 門 ， 還 會 接二連三 地 迷路 。 迷路 也 很 可怕 ， 身處 巷弄 中 ， 我 得 不斷 轉 著 地圖 試 著 找出 正確 的 方向 。 好不容易 回到 飯店 ， 已經 全 身 虛脫 、 精疲力盡 。 抵達 目的地 的 頭 兩 、 三 天 ， 我 都 是 處於 這 種 狀態 。 到 了 第三 、 四 天 ， 我 才 開始 對 當地 有 個 粗淺 的 概念 ， 找到 好吃 的 餐廳 、 能 輕鬆 喝 酒 的 店家 ， 回 飯店 也 不再 迷路 。 才 了 解路 上 的 人 對 我 這 個 遊客 根本 沒有 任何 企圖 ， 也 沒有 任何 興趣 ， 而且 還 會 幫 我 指路 。 這 時候 ， 出發 前 的 緊張 與 不安 才 得以 紓解 。 也 就 是 這 時候 ， 我 才 覺得 這 個 地方 變 得 立體 了 起來 。 畢竟 這裡 有 別人 的 生活 ， 雖然 我 不 熟悉 ， 但 其實 它 與 我 生活 的 地方 基本 上 是 相同 的 ， 這麼 一 想 ， 周遭 的 景色 突然 變 得 好 生動 。 就算 只是 單純 地 走 在 路 上 ， 連 手指頭 都 感到 異常 興奮 。 就 是 這 時候 ， 我 的 旅行 才 算 開始 。 一旦 開始 旅行 ， 瞬間 就 變 得 好 開心 。 甚至 對 之前 自己 為什麼 會 害怕成 那樣 感到 匪夷所思 。 不管 是 翻閱 旅遊書 ， 還是 決定 下 一 個 目的地 都 很 有趣 。 本來 大腦 裡 根本 塞 不 下 的 地圖 或 地名 ， 沒想到 都 能 在 飯店 房間 裡 一一 記住 ， 激發出 我 盎然 的 興致 。 所以 就算 忘 了 帶 防曬乳 、 鬧鐘 、 長袖 衣服 ， 或是 只 有 一 件 發臭 的 T 恤 ， 我 都 相信 一切 會 船到 橋頭 自然 直 ， 而且 實際 上 也 的確 如此 。 當 我 確實 感受到 旅行 展開 時 ， 也 是 我 能量 、 精力 最為 旺盛 的 時候 。 我 很 不 擅長 查詢 如何 換車 或 查 火車 時刻表 ， 這 也 是 我 不 習慣 旅行 的 證明 之 一 。 不過 也 只有 這 種 時候 ， 我 會 覺得 自己 好像 變成 另 一 個 人 似地 繃緊 神經 查 資料 ， 想盡 辦法 前往 想 抵達 的 地方 。 我 曾經 為了 參觀 修建 在 奇岩 巨石 上 的 梅特歐拉 修道院 ， 從 希臘 的 羅德島 一路 搭 火車 、 飛機 、 公車 ， 費盡 千辛萬苦 才 抵達 目的地 。 現在 完全 想 不 起來 當初 是 怎麼 安排 的 ， 到底 經過 了 哪些 城市 才 風塵僕僕 抵達 梅特歐拉 。 俗話說 人 在 非常時期 會 分泌 腎上腺素 ， 我 認為 我 的 腎上腺素 是 隨著 旅行 的 展開 而 分泌 。 相較 於 那些 從 規劃 行程 就 開始 感到 興奮 的 人 ， 我 還 真是 慢 了 好幾 拍 ， 有時 也 覺得 有些 可惜 。 所以 會 想 ， 那麼 至少 在 抵達 異國 國度 時 ， 有 一 種 展開 旅行 的 切實 感受 也好 ， 但 不管 旅行 幾 次 ， 我 就 是 感受 不 到 。 我 想 是 個性 使然 吧 。 當 我 開始 感受到 旅行 展開 之後 ， 也 並非 事事 順利 。 只有 在 一 開始 我 會 感到 精力 充沛 、 能量 飽滿 ， 接下來得 應付 換車 、 查詢 火車 時刻表 等 令 我 頭痛 的 事 ， 而且 還 會 不斷 出亂子 ， 一再 證明 自己 有 多麼 不 習慣 旅行 。 旅途 歸來 之後 ，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就 是 「 好 累 」 ， 並 不會 產生 充實 、 神清氣爽 、 玩 得 盡興 等 正面 的 感受 ， 只 覺得 「 好 累 」 。 這 是 因為 不 習慣 而 產生 的 疲憊 。 那 為什麼 還 要 去 旅行 ？ 當 別人 這麼 問 我 時 ， 我 想 答案 應該 是 當 旅行 開始 時 ， 那 種 開放 自由 、 宛如 眼界 被 打開 的 感覺 實在 太 有 魅力 ， 讓 我 足以 忽略 那些 不 習慣 的 事 。 當 疲憊 煙消雲散 之後 ， 那 趟 已經 結束 的 旅途 中 的 美好 ， 才 逐漸 浮現 。 有時候 甚至 過 了 半 年 ， 我 才 覺得 「 那 趟 旅行 真是 棒 呆 了 」 。 我 不僅 對 旅行 的 開始 反應 遲鈍 ， 連 旅行 的 結束 也 是 如此 。 一 種 名為 「 喜歡上 」 的 幸福 之前 因為 工作 關係 ， 我 去 了 中國 一 個 星期 ， 目的地 是 北京 和 上海 。 北京 是 第一 次 拜訪 ， 而 上海 則 是 十 年 前 去 過 一 次 。 我 對 中國 的 印象 不 太 好 ， 因為 十 年 前 那 短短 幾 天 的 上海 之 旅 ， 讓 我 產生 莫大 的 陰影 。 首先 ， 所有 店家 的 店員 都 不 笑 。 不管 我 買 什麼 ， 他們 都 不會 說 謝謝 。 有時候 還 會 把 找 零 的 零錢 直接 扔 向 我 ， 我 只好 滿腹屈辱 地 蹲下來 撿 。 如果 我 用 英文 跟 攤販 或 雜貨店 的 店員 說話 ， 他們 就 會 瞬間 變臉 ， 然後 用 中文 罵 我 ， 真是 莫名其妙 。 公車站 或 電車 月台 總是 人滿為患 ， 車子 一 來 ， 就 是 一 場 混亂 ， 大家 爭先恐後 地 蜂擁而上 ， 擠 得 像 沙丁魚 似的 。 全 上海 只有 南京路 繁華 熱鬧 ， 彷彿 香港 或 東京 的 一隅 ， 相當 不 協調 。 可是 就 連 南京路 上 百貨公司 店員 的 應對 態度 ， 也 跟 其他 店家 沒有 不同 之 處 ， 好像 跟 他們 說話 就 等於 找 他們 麻煩 一樣 ， 買 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