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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落 在 踏墊 上 。 他 已經 脫掉 帽子 和 手套 , 但 還是 像 衛兵 似地 全副武裝 堅守 崗位 , 疲累欲睏 地 對 昆恩 太太 揮手 。 「 噢 , 老天爺 啊 , 翔恩 , 快 脫掉 外套 , 讓 身體 暖 起來 — — 」 「 她 還好 嗎 ? 」 「 你 都 溼透 了 。 外面 風 雪 很 大 。 我 想 我 可以 找 幾 件 我 先生 的 衣服 給 你 穿 , 好 讓 我 先 把 溼 牛仔褲 丟進 烘乾機 裡 。 」 翔恩 跟著 她 上樓 , 聽見 諾拉 在 浴缸 裡 哼歌 的 聲音 。 他 換上 一 件 藍色 的 舊法蘭絨 襯衫 。 衣服 好 大 , 長 得 蓋住 他 的 膝蓋 。 捲起 袖子 的 時候 , 他 回想 她 踏進 冰水 裡 的 那 場 戲 , 把 注意力 集中 在 他們 一起 想出來 的 計策 上 。 他 動動 襪子 裡 的 腳趾 , 這 是 那 個 過世 男人 的 羊毛襪 。 只有 集中 精神 在 她 跳進 冰 裡 之前 要 他 演練 的 問題 上 , 他 才 能 忘記 不 舒服 的 感覺 。 他 離開 臥房 , 撞上 裹 著 黃色 厚 毛巾 從 浴室 出來 的 諾拉 。 兩 人 交換 了 一 個 心照不宣 的 微笑 。 「 你 看 ! 」 她 用力 閉緊 眼睛 , 噘 起 嘴唇 , 扮 了 個 鬼臉 。 一 條 細細 的 鼻涕 從 她 鼻孔 流 了 出來 , 眼皮 一 掀 , 眼球 的 虹膜 紅 得 像 北美 紅雀 。 「 太 紅 了 ? 」 恐怕 是 , 他 一 臉 蒼白 , 差點 就 要 大叫 起來 。 她 呸 了 一 聲 , 又 閉上 眼睛 , 等 再 張開 , 就 變成 充滿 血絲 的 粉紅色 。 她 揚起 左手 要 他 別 急 , 然後 倒數 準備 , 用力 打 了 個 響亮 的 噴嚏 。 諾拉 豎起 拇指 , 叫 翔恩 快 走 。 「 照 我 的 話 做 , 」 她 說 : 「 像 我們 練習 過 的 那樣 。 」 他 咧嘴 笑 , 衝下 樓梯 , 滑過 玄關 的 油氈 地板 , 興奮 地 在 廚房 裡 找到 她 外婆 。 一 看見 穿著 丈夫 舊 衣服 的 翔恩 , 她 臉 上 就 泛起 紅暈 。 「 諾拉 怎麼 打噴嚏 了 ? 」 昆恩 太太 站 在 爐子 前面 問 : 「 希望 她 別 染上 重 感冒 才 好 。 」 「 也 別 染上 肺肺 , 就 是 肺炎 啦 。 」 翔恩 說 : 「 我 爸 都 說 是 肺肺 。 」 __UNDEF__ 這 孩子 幾乎 沒 提起 過 他 離家 的 父親 , 瑪格麗特多 沉吟 了 半晌 。 「 我 打電話 給 你 媽媽 了 , 翔恩 。 你 今天 可以 住在 這裡 , 要是 明天 早上 雪 還 沒 停 , 她 就 會 來 接 你 回家 。 」 「 我們 只是 在 冰 上 試試 看 能不能 承受得了 我們 的 重量 。 因為 她 說 她 媽媽 是 個 溜冰 高手 , 答應 說 等 她 來 的 時候 要 教 我們 溜冰 。 」 「 她 真的 這麼 說 ? 」 「 我 聽見 喀吱 喀吱 的 聲音 , 好像 踩 在 小 樹枝 上 一樣 , 然後 就 轟隆 一 聲 , 像 打雷 一樣 。 還 來不及 搞清楚 怎麼 回 事 , 她 就 跌進 水 裡 , 水 淹到 膝蓋 那麼 高 。 我 以為 我 也 要 掉進去 了 。 」 他 坐 在 她 旁邊 的 流理臺 上 , 兩 腿 交叉 , 免得 襯衫 下襬 翻起來 。 「 溫度 這麼 低 , 那 層 冰 應該 有 七 、 八 公分 厚 吧 。 過去 五 年 我 不時 這樣 走來走去 , 一 年 裡 的 這 段 時間 應該 是 安全 的 。 可是 你 做 得 很 好 , 翔恩 , 謝謝 你 。 」 她 遞給 他 一 杯 熱 可可 , 他 仔細 地 看 著 滿滿 的 杯面 , 就 著 熱氣 一 小 口 一 小 口 喝 著 。 「 是 真 的 嗎 , 昆恩 太太 ? 妳 女兒 的 事 ? 」 「 艾芮卡 ? 」 一幕幕 往事 快速 掠過 她 的 心頭 , 讓 她 暈眩 。 她 起初不了 解 翔恩 的 問題 , 以為 他 想 挖掘 她 的 往事 , 挖 得 比 她 允許 的 還 深 , 但 馬上 就 醒悟 他 問 的 是 什麼 。 「 她 溜冰溜 得 像 風 一樣 。 天 一 冷 , 大約 是 十二月 吧 , 艾芮卡 一 逮到 機會 就 到 外面 去 溜冰 。 就算 是 在 凹凸不平 的 池塘 上 , 她 照樣 可以 溜 得 像 跳 芭蕾舞 那樣 , 一 條 腿 往後 舉起 , 靠 單腳 滑舞 。 優雅 得 不得了 。 」 他 舔掉 沾滿 嘴唇 的 巧克力 。 「 後來 有 一 天 , 她 突然 就 不 溜 了 。 再 也 沒 穿過 溜冰鞋 。 我 不 知道 , 或許 她 只是 已 經 過 了 愛 溜冰 的 年齡 也 說不定 。 她 十幾 歲 之後 , 好多 事情 都 變 了 。 」 「 是 因為 男生 吧 , 我 敢 說 。 」 她 心頭 一 驚 , 想 凝神 看 他 , 但是 他 的 臉 躲 在 馬克杯 後面 , 看 不 清楚 。 「 男生 , 沒 錯 。 等 你 大 一點 的 時候 就 會 懂 啦 , 法隆 先生 。 那 個 年紀 的 女生 沒 什麼 戒心 , 不了 解 自己 的 心理 和 身體 , 忙著 想 把 心 交給 第一 個 稍稍 注意到 她 的 渾小子 。 可是 你們 男生 啊 , 你們 把戲 可 多 著 嘍 , 這 是 不 對 的 , 我 告訴 你 。 」 「 艾芮卡 就 是 碰上 這 種 事 了 吧 , 昆恩 太太 ? 」 不 是 , 她 想 , 不 只 是 男生 , 還 有 保羅 的 問題 。 他 黑暗 的 過去 。 他 渴望 凍結 時間 , 讓 她 永遠 是 個 小女孩 , 永遠 是 他 一 個 人 的 。 為 了 男生 的 事 , 他們 大吵 特 吵 , 不 只 是 威利.林尼克 , 而是 所有 的 男生 。 一 開始 , 她 才 十三 歲 的 那 個 夏天 , 有 個 騎 腳踏車 的 小子 , 每 天 黃昏 近晚 的 時候 就 繞 著 房子 打轉 。 那 是 個 英俊 的 褐眼 男生 , 額頭 垂 著 鬈髮 , 每 回 低頭 和 艾芮卡 說話 的 時候 , 就 忙著 撥 頭髮 。 在 她 上 高中 之前 , 八月 的 一 個 傍晚 , 保羅 像 隻 大 熊 似的 走到 路 邊 , 逮 著 那 個 正 和 女兒 聊天 的 男生 。 瑪格麗特 透過 窗戶 看見 他們 — — 那 男孩 無精打采 地 靠在 高高 的 把手 上 , 艾芮卡 倚 著 信箱 , 保羅 站 在 三角形 的 頂點 。 他們 在 說話 , 男孩 用 一 隻 手 把 鬈髮 壓 在 頭皮 上 , 瘦小 的 身軀 在 保羅 的 咆哮 之下 縮 得 更 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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