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就 開跑 ， 打折期 拉 得 很 長 ， 好似 一 整 個 夏天 都 在 打折 。 每當 我 去 百貨公司 買 禮物 給 朋友 時 ， 就 得 特別 當心 。 還 在 打折 啊 ， 但 這 個 夏天 我 已經 不 缺 任何 東西 。 我 在 心 中 不斷 提醒 自己 不可以 為了 消磨 時間 而 亂 逛 。 雖然 我 自己 有 不少 失敗 的 打折 購物 經驗 ， 但 其他 朋友 似乎 不 一樣 。 每當 我 稱讚 朋友 的 包包 或 鞋子 時 ， 經常 聽到 她們 說 ： 「 這 是 打折 時 買 的 。 」 真 令 人 羨慕 ！ 讓 我 不得不 認為 除了 自己 之外 ， 大家 都 能 聰明 地 利用 打折 ， 買到 物超所值 的 東西 。 又 或者 ， 該 不會 是 大部份 女生 對 自己 失敗 的 打折 經驗 並 不 高談闊論 ？ 失戀 、 酒醉 失態 還 會 聊聊 ， 但 失敗 的 打折 經驗 卻 避 而 不 談 。 或許 是 因為 那 比 失戀 、 失態 更 讓 人 感到 丟臉 吧 。 究竟 打折 有 賺到 嗎 ？ 我 不 知道 ， 我 甚至 覺得 我 一輩子 都 不會 知道 。 即使 我 的 結論 是 「 打折 沒 賺到 」 ， 但 只要 看到 打折 的 字眼 還是 不免 心跳 加速 ， 不可能 不 逛 一下 。 因此 當 我 想到 我 那 討厭 打折 的 母親 ， 她 因為 錯誤 的 觀念 而 一輩子 沒 享受 過 打折 的 樂趣 ， 便 不由得 同情 她 。 因為 我 覺得 這 種 「 心臟 砰砰 跳 」 的 興奮感 ， 跟 「 現在 打折 嘛 」 的 莫名 自我 肯定感 ， 就 好像 談戀愛 一樣 ， 可以 帶給 日常 生活 不同 的 刺激 與 調劑 。 無關乎 賺到 或 沒 賺到 ， 平凡 的 日子 裡 必須 偶爾 有 這 種 雀躍 的 心情 。 這 絕對 不 是 為 了 跟 母親 唱反調 喔 ！ 景氣 與 肉食男 與 草食男 八○年代 後期 被 稱為 泡沫 經濟期 ， 當時 景氣 非常 好 ， 之後 便 不斷 衰退 ， 社會 普遍 不景氣 。 八○年代 後期 我 還 只 是 個 大學生 ， 沉迷 於 強調 男女 平權 的 話劇 社團 ， 沒有 機會 享受到 泡沫 經濟 帶來 的 好處 。 我 猜想 當時 蒙 其 恩惠 的 ， 應該 是 正 值 打拼 高峰期 的 三十多 歲 上班族 ， 以及 面貌 姣好 的 年輕 女生 吧 。 當時 雖然 父母 幫 我 出 學費 ， 但 學費 之外 的 生活費 得 靠 自己 ， 所以 我 二十 歲 就 開始 工作 ， 而且 我 也 不 曾 遇 過 會 請 我 吃飯 的 男生 。 話 雖 如此 ， 還是 有 很多 機會 讓 我 深刻 體會到 ， 原來 自己 曾 活 在 泡沫 經濟 時期 。 我 記得 去年 冬天 看到 一 個 電視 節目 ， 那 是 聖誕 專題 的 街頭 採訪 ， 工作 人員 問 年輕 情侶 ： 「 打算 怎麼 過 聖誕節 ？ 」 沒想到 大部分 二十多 歲 的 年輕 情侶 都 回答 ： 「 在 家 吃 火鍋 。 」 什麼 ？ 在 家 吃 火鍋 ！ 這 不 是 今天 、 明天 ， 或是 不管 哪 一 天 都 能 做 的 事 嗎 ？ 過 了 幾 天 ， 我 剛好 有 機會 跟 一 個 二十多 歲 的 年輕 上班族 吃飯 。 我 還 是 學生 時 ， 他 任職 的 那 間 廣告 公司 是 夢幻 企業 ， 吸引 每 個 想 投身 傳播 廣告業 的 人 ， 因此 錄取率 極 低 ， 一百 個 人 裡 只有 一 、 兩 個 人 能 雀屏中選 。 進 公司 之後 ， 新人 看 前輩 花錢 如 流水 ， 也 有樣學樣 。 或許 這 種 闊綽 的 生活 方式 也 吸引 著 年輕人 吧 。 我 問 這 位在 人人 稱羨 的 廣告 公司 上班 的 男生 是否 有 女朋友 ， 他 說 有 個 二十 歲 的 女朋友 。 於是 我 接著 問 ： 「 打算 怎麼 過 聖誕節 ？ 」 沒想到 他 的 答案 就 是 「 在 家 吃 火鍋 」 。 連 在 廣告 公司 上班 的 人 都 這麼 回答 ， 這 該 不會 是 一 種 潮流 吧 ？ 「 但 在 家 吃 火鍋 會 開心 嗎 ？ 」 我 繼續 追問 。 「 當然 開心 ！ 和 女朋友 討論 吃 什麼 火鍋 ， 越 聊 越 起勁 呢 ！ 」 原來 討論 火鍋 的 內容 也 能 炒熱 氣氛 … … 我 生不逢時 ， 沒 機會 享受到 泡沫 經濟 帶來 的 好處 ， 當然 不 曾 在 聖誕節 包下 總統 套房 開 香檳 派對 ， 也 不 曾 在 高檔 法國 餐廳 享用 價格 飆漲 的 聖誕 大餐 。 那麼 我 怎麼 過節 呢 ？ 沒 男朋友 的 時候 ， 就 和 女性 朋友 去 廉價 居 酒屋 暢飲 ； 有 男朋友 時 ， 就 去 比 廉價 居 酒屋 高級 一點 的 居 酒屋 暢飲 。 「 聖誕節 大家 都 （ 選擇 符合 身分 地位 的 ） 外食 」 ， 這 一 點 還 真 不可思議 。 明明 十八 歲 以前 都 跟 家人 在 家 裡 吃 雞肉 ， 十幾 年 來 的 習慣 就 這樣 被 所謂 的 潮流 取代 ， 甚至 成為 常識 。 廉價 居 酒屋 也好 ， 一般 居 酒屋 也罷 ， 現在 想 起來 ， 或許 和 「 在 家 吃 火鍋 」 也 差不了 多少 ， 但 免不了 還是 覺得 「 總 比 在 家 裡 好 」 。 對 ， 我 覺得 在 家 吃飯 是 慶祝 聖誕節 最 遜 的 方式 。 現在 我 還是 這麼 認為 。 然而 ， 這 只 能 說 是 泡沫 經濟 的 後遺症 。 患有 這 種 泡沫 經濟 後遺症 而 不 自知 的 大有人在 ， 尤其 是 男生 。 在 我 念 書 的 那 個 年代 ， 同齡 男生 和 女生 一起 用餐 時 ， 有 七成 的 男生 會 幫 女生 出錢 。 可惜 ， 我 接觸 的 是 剩下 的 那 三成 男生 ， 想想 實 為 罕例 。 而 比 我 再 大 一 代 的 人 ， 也 就是 蒙受 泡沫 經濟 恩惠 的 那 群 人 ， 不論 男女 ， 幾乎 十成十 都 認為 餐費 應該 由 男生 負擔 。 這 群 人 在 戀愛 、 工作 上 ， 都 認為 請 女生 是 應該 的 ， 如果 被 女生 請 就 遜掉 了 。 和 這 群 泡沫 經濟 後遺症 的 人 一起 用餐 時 ， 大概 可以 掌握 那 個 人 在 泡沫 經濟 時期 的 工作 職位 。 譬如 當時 他 還 只 是 個 菜鳥 ， 看 著 前輩 大方 花錢 的 模樣 而 心 生 羨慕 ； 或者 當時 他 已經 是 職場 中 堅 菁英 ， 可以 大肆 揮霍 公司 的 交際費 。 這些 都 能 從 他 選 的 餐廳 、 和 服務生 的 對話 方式 、 點 的 菜色 、 怎麼 付錢 等等 瞧出 端倪 。 一 個 時代 的 經濟 如何 影響 一 個 人 ， 比 我們 想 的 還要 深刻 許多 。 而 現在 這 群 「 在 家 吃 火鍋 」 的 男生 ， 被 稱為 草食男 ， 他們 沒有 我們 這 一 代 或 上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