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唉 ， 明天 也 得 做 便當 … … 」 、 「 得 把 冷凍庫 的 食材 清一清 … … 」 、 「 偶爾 也 想 吃 油 膩膩 的 拉麵 … … 」 之類 的 想法 。 這 個 時候 ， 掠過 腦海 的 可能 就 是 便當盒 的 價錢 吧 。 其實 我 買 便當盒 時 ， 就 大概 估算 了 一下 。 「 這 個 六千八百 日幣 的 便當盒 真的 很 漂亮 ， 應該 也 可以 用 很 久 ， 可是 … … （ 如果 哪 一 天 我 不 想 再 準備 便當 ， 不 就 太 浪費 了 ？ ） 」 、 「 五百 日幣 左右 的 保鮮盒 也 可以 當作 便當盒 ， 可是 … … （ 這樣 大概 一 個 月 後 就 會 放棄 做 便當 ， 這樣 這 個 便當盒 就 只 是 個 普通 的 保鮮盒 了 ） 。 」 括號 內 是 我 盡可能 刻意 忽略 的 真心話 。 所以 最後 我 選 了 兩千多 日幣 的 便當盒 。 其實 這 個 價錢 的 便當盒 ， 對 我 來說 有點 貴 。 可是 如果 不 買 貴 一點 的 便當盒 ， 我 就 不會 持續 做 便當 。 但 話 說回來 ， 如果 買 個 「 天價 」 便當盒 ， 有 一 天 我 可能 會 一邊 哭 、 一邊 頂 著 黑 眼圈 做 便當 ， 然後 不斷 埋怨 自己 、 內心 充斥 負面 情緒 ， 卻 還是 不肯 放棄 做 便當 吧 ！ 而 兩千多 日幣 的 價格 ， 剛好 是 「 可以 讓 我 盡量 努力 做 便當 ， 直到 不 想 做 的 那 一 天 為止 」 。 每 天 做 便當 這 件 事 讓 我 體會到 母親 的 偉大 。 以前 沒有 這麼多 冷凍 食品 ， 而且 母親 很 傳統 ， 大概 也 不 允許 自己 濫竽充數 ， 所以 每 天 一大早 就 得 炸雞塊 、 或 煮 或 炒 、 或 切 或 捲 ， 還 得 考慮到 配色 ， 準備 甜點 等等 ， 我 光 想 就 頭痛 ， 難怪 她 當初 那麼 生氣 。 慌忙 中 還 得 思考 「 缺點 綠色 」 、 「 得 切 蘋果 、 泡 鹽水 」 等等 ， 沒想到 女兒 居然 說 ： 「 我 想 吃 福利社 的 麵包 。 」 其實 母親 翻桌 、 發火 ， 都 不足為奇 。 或許 是 因為 我 家 沒有 矮 茶几 ， 母親 沒辦法 翻桌 宣洩 情緒 ， 所以 十五 年 來 只好 怨恨 地 碎唸 著 ： 「 妳 居然 跟 我 說 福利社 什麼 的 … … 」 我 準備 的 是 自己 的 便當 ， 也 就 是 為 了 興趣 而 做 的 便當 ， 隨時 都 可以 喊 停 ， 不會 影響 任何 人 。 可是 如果 是 為 了 別人 而 做 的 便當 ， 就 不 是 興趣 ， 而是 生活 了 。 只 能 日復一日 地 持續 做下去 ， 談不上 開心 ， 也 稱不上 轉換 心情 。 我 想 ， 殘存 在 我們 記憶 中 的 便當 ， 一定 就是 那樣 的 便當 。 那些 配色 不佳 、 沒有 甜點 ， 卻 給 了 我們 食材 以外 滿滿 營養 的 便當 。 浪漫 夢想 的 價格 這 是 我 二十五 歲 左右 的 經歷 ， 算 一 算 也 是 將近 二十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當時 我 有 一 個 不 想 花 任何 錢 的 男性 朋友 ， 他 想 剪 頭髮 時 ， 就 去 當 免費 的 髮型 模特兒 ； 他 習慣 在 二手衣店 或 量販店 買 衣服 ； 吃飯 就 靠在 便當店 打工 的 女友 帶回來 的 剩菜 剩飯 ； 只有 別人 請客 ， 他 才 會 去 喝 一 杯 ； 旅行 就 靠 廉價 的 青春 十八 優惠 車票 ； 興趣 是 參加 回郵 抽獎 活動 。話 雖 如此 ， 他 看起來 卻 一點 都 不 寒酸 ， 甚至 還 頗 時尚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看到 他 穿 了 一 條 新 牛仔褲 ， 便 問 他 ： 「 新 的 耶 ， 誰 送 你 的 ？ 」 （ 我 常 這麼 問 ） ， 結果 他 卻 看似 生氣 地 說 ： 「 是 我 買 的 ！ 」 然後 鼻孔 漲大 ， 露出 得意 的 表情 。 我 接著 問 ： 「 買 的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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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 錢 ？ 」 （ 這 我 也 常 問 ） ， 沒想到 他 嘴 裡 吐出 的 金額 遠遠 超出 我 的 想像 。 其實 我 已經 不 記得 正確 的 金額 ， 大概 將近 三萬 日幣 吧 。 「 （ 明明 別的 東西 都 用 便宜貨 ， 不然 就 是 用 別人 送 的 東西 ） 什麼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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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麼 貴 ！ 不過 是 一 條 牛仔褲 ！ 」 我 不禁 脫口而出 。 結果 引來 他 更 自豪 的 表情 、 鼻孔 漲 更 大地 說 ： 「 我 對 牛仔褲 可是 很 講究 。 這 件 買回來 得 先手 洗 三 次 ， 讓 它 自然 風乾 後 再 穿 。 還 有 ， 為了 讓 它 更 服貼 ， 之後 幾 個 月 就 不能 再 洗 了 ， 這樣 才 好看 。 」 老實說 ， 我 不 記得 他 說 要 先手 洗 三 次 還是 五 次 ， 總之 很 麻煩 。 在 浴室 把 那 條 硬 邦邦 的 牛仔褲 用力 地 洗 啊 搓 的 ， 再 費力 地 擰乾 ， 但是 因為 不 好 擰 ， 得 等 好 久 才 能 完全 風乾 。 好不容易 乾 了 ， 又 得 再 拿去 洗 … … 。 這麼 費事 的 東西 ， 居然 還 花 了 三萬 日幣 … … 。 都 花 了 這麼多 錢 ， 應該 有 人 先 完成 這些 程序 再 拿出來 賣 ， 不 是 嗎 ？ 還 有 ， 居然 為 了 讓 牛仔褲 服貼 ， 得 好幾 個 月 不 洗 、 一直 穿著 … … 。 這些 想法 一個個 竄出 ，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， 只好 兩 眼 發直 地 盯 著 那 條 牛仔褲 。 「 牛仔褲 得 這樣 養 ， 知道 嗎 ？ 」 他 接著 冒出 這 句 台詞 。 他 的 主食 是 在 便當店 打工 的 女友 帶回來 的 剩菜 剩飯 ， 對 他 來 說 ， 三萬 日幣 的 牛仔褲 應該 是 一 項 巨額 支出 。 這 就 好比 一般 上班族 去 知名 老店 訂做 一 套 西裝 ， 但 這 是 他 的 堅持 。 即使 他 搭配 二手衣 或 別人 送 的 衣物 ， 頂 著 一 個 菜鳥 髮型 設計師 免費 剪出來 的 髮型 ， 看起來 還是 可以 很 時尚 。 我 思考 其中 的 原因 ， 大抵 就是 因為 他 的 「 那 點 堅持 」 吧 。 只是 我 覺得 如果 這 點 堅持 不 是 牛仔褲 ， 而是 襯衫 、 髮型 或 手錶 ， 不 是 更 好 嗎 ？ 一 個 人 如果 有 了 一樣 「 非 它 不 可 ！ 」 的 東西 ， 肯定 會 出色 許多 。 而 那 項 「 非 它 不 可 ！ 」 的 東西 ， 說 到底 ， 對 當事人 來 說 或許 總是 價格 不菲 。 買 昂貴 的 東西 ， 之後 還 要 養 它 ， 我 覺得 這 種 事 非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