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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 追問 , 他們 只 希望 生命 永遠 停 在 二十一 歲 , 停 在 那 個 光鮮 亮麗 的 高峰 。 朋友 們 有 機會 到 雅典 的話 , 可以 安排 到 國家 博物館 參觀 。 館 內 有 一 間 古希臘人 墓碑 的 展覽室 , 這些 墓碑 是 用 雕像 表現出 被 埋葬 者 的 形象 , 男女 都 有 , 非常 特別 。 可是 參觀完 後 我 非常 訝異 , 詢問 身旁 的 希臘 朋友 說 : 「 你們 古代 的 人 怎麼 那麼 早 就 去世 呀 ? 看起來 都 不 到 二十 歲 的 樣子 。 」 他 對 我 解釋 , 其實 那些 人 有的 四十幾 歲 去世 、 有的 五十幾 歲 去世 , 可是 他們 的 墓碑 上 保存 的 形象 一定 是 二十一 歲 以前 。 那 間 展覽室 帶給 我 很 大 的 震撼 , 希臘人 好像 拒絕 二十一 歲 以後 的 生命 ! 就 好像 台灣 本 地 墓葬 時 會 在 墓碑 上 嵌入 死者 的 照片 , 即使 這 位 死者 年老 過世 , 墓碑 卻 放上 二十 歲 的 學生照 。 我 不 曉得 這樣 算是 一 種 美 嗎 ? 還是 美 的 豐富性 被 拒絕 了 ? 如果 從 植物 的 生命 歷程 來 看 , 開花 的 時刻 很 美 , 因為 正 是 植物 的 青春期 , 它們 以 盛開 的 花朵 吸引 昆蟲 來 授粉 。 到 結果 時 植物 顯得 比較 飽滿 , 再 沒有 開花 時節 的 絢爛 。 而 我 真正 要 強調 的 是 當 一 棵 植物 花朵 凋謝 、 果實 落盡 , 最後 剩下 寒冬 凜冽 中 的 枯木 時 , 有時候 卻 能 帶來 極 大 的 感動 。 我 曾經 在 舞台 上 看過 一 棵 枯樹 , 也 在 一些 繪畫 裡 看到 枯樹 。 特別 是 故宮 博物院 的 收藏 中 , 宋代 許多 畫家 都 非常 喜歡 繪畫 枯木 , 因為 枯木 代表 冬天 裡 一 種 頑強 的 生命 狀態 。 枯樹 全 身 都 是 皺紋 , 被 風 雪 折斷 的 部分 形成 癤子 , 真是 漂亮 。 盆景 藝術 是 華人 文化 裡 非常 重要 的 藝術 , 園藝師 運用 人工 方法 做出 枯老 樹木 的 感覺 , 樹根 頑強 地 在 土 裡 尋找 空隙 , 樹枝 交互 纏繞 , 然後 長出 一點點 嫩綠 新芽 … … , 我 忽然 想起 一 個 古老 的 詞語 「 枯木逢春 」 , 就 是 形容 枯樹 抵抗 過 生存 條件 惡劣 的 寒冬 , 春天 再 臨時 又 發 嫩芽 的 那 種 美 。 我 年輕 時候 以為 老年 不會 是 美 的 , 等到 我 的 父母親 都 活到 八十 歲 以後 , 衰老 的 身體 還 加上 病痛 , 但 當 我 扶 著 他們 、 感覺到 他們 正在 對抗 身體 的 苦痛 時 , 那 種 力量 變 得 好 美 ! 有 一 次 我 看 著 母親 , 忽然 對 她 說 : 「 媽媽 妳 好 美 。 」 她 就 瞪 我 一 眼 , 然後 說 : 「 你 開 我 玩笑 , 老太婆 有 什麼 美 的 ? 」 可是 我 講 的 是 真心話 。 在 暈黃 的 燈光 下 , 她 度過 長長 一生 後 臉 上 密布 皺紋 ; 她 照顧 、 養大 了 這麼多 孩子 後 的 滿足感 ; 她 坐 在 搖椅 上 , 膝 上 鋪 著 厚厚 的 毯子 , 輕輕 晃動 著 即將 入睡 之前 , 我 忽然 覺得 她 很 美 很 美 。 我 因此 覺得 , 美 會 隨著 年齡 不斷 地 改變 , 我們 不要 認為 只有 在 某 一 段 時間 才 會 美 , 我們 可以 期待 身體 的 永遠 之 美 。 其實 過去 東方 的 美學 對 老年 沒有 太 大 的 恐懼 。 不 知道 朋友 們 有 沒 有 印象 ? 記得 在 我 祖父母 那 一 代 的 華人 社會 中 , 有 人 還 特別 喜歡 賣 老 , 就 是 年齡 報 得 比 實際 來得 大 些 , 以 此 來 博得 較 高 的 輩份 與 較多 的 尊敬 。 這 一 點 和 西方 的 習慣 不 太 一樣 , 他們 非常 怕 老 。 近年 來 西方 的 美學觀 已 逐漸 影響 了 我們 , 台灣 流行 使用 各 種 保養品 除皺 抗 老 , 甚至 施打 針劑 或 用 驚悚 的 整型 手術 來 改變 身體 的 狀態 , 我 知道 後真 地 覺得 很 驚悚 。 人們 好像 為 了 維持 外觀 上 的 某 一 種 美 , 的確 會 花費 很多 心力 去 設法 改造 。 可是 我們 從 沒有 真的 見 過 像 傳奇 小說 裡 提到 的 回春術 一般 , 吃 一 顆 仙丹 下去 , 就 從 八十 歲 老人 忽然 變回 二十 歲 的 年輕人 。 大家 靜下心 來 想 一 想 , 好像 真的 沒有 過 ── 當然 如果 把 這 種 想望 當成 一 個 願望 , 那 絕對 無可厚非 。 我 覺得 我們 可以 在 心理 上 抱持 著 一 種 極度 年輕 的 感覺 , 讓 年輕 的 心理 來 影響 生理 , 帶動 內在 的 分泌 與 循環 系統 。 我們 認識 的 某些 長輩 即使 有 一 把 年紀 了 , 仍然 不斷 追求 新 事物 , 學習 有氧舞蹈 、 電腦 等 , 甚至 還 有 要 去 高空彈跳 的 , 反而 把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! 可是 他們 行動 舉止 還 真是 年輕 , 我 相信 那 是 因為 心理 上 某 一 種 不 衰老 帶動 精神 上 的 健康 狀態 ; 而 他們 並 沒有 刻意 塗抹掉 自己 外在 衰老 的 痕跡 , 回復 外觀 的 青春 狀態 。 春花 有 春花 的 美 , 秋葉 有 秋葉 的 美 。 生命 中 各 階段 擁有 不同 的 美好 , 我們 很 難 去 做 比較 的 。 轉換 生命 速度 轉換 生命 速度 身體 的 記憶 51 我 是 種子 , 我 是 花 , 我 也 是 果實 , 我 的 身體 在 不同 形式 中 流轉 。 __UNDEF__ 每 一 年 我 經常 安排 到 日本 兩 次 , 一 次 在 四月 初 欣賞 櫻花 , 一 次 約 在 十月 底 十一月 初 , 去 探訪 紅葉 。 我 發現 春 初 花朵 的 燦爛 與 秋天 葉子 掉落 之前 斑斕 色彩 的 變幻 , 兩 者 很 難 做 比較 , 它們 同樣 的 絢麗 奪目 。 所以 我們 怎麼 能夠 確定 秋天 ── 如果 是 我們 生命 裡 的 秋天 , 也 就 是 一般 所 說 的 哀樂 中年 ── 一定 會 不如 青春 呢 ? 秋天 的 葉子 要 離開 樹枝 之前 , 好像 還 有 最後 的 一 絲 眷戀 , 所以 努力 為 生命 做 變化 : 變黃 、 變 紅 、 變 紫 , 燦爛 耀眼 。 我們 在 北美 地區 可以 觀賞到 秋葉 驚人 的 美 , 絕對 不 輸給 春花 。 現在 常 聽 人 提到 「 熟男 熟女 」 , 這 個 「 熟 」 字 用 得 很 有趣 , 應該 是 「 成熟 」 之 意 。 我們 知道 成熟 通常 用於 形容 果實 的 美 , 而 不 是 花 ; 花 屬於 一 種 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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