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滋喀 滋響 ， 掀開 三明治 頂端 的 麵包 ， 挑掉 番茄片 。 「 溫室種 的 。 」 在 咬 著 三明治 的 空檔 ， 黛安 又 問 ： 「 那麼 ， 妳 說 她 爸爸 過世 了 的 時候 ， 她 有 什麼 反應 ？ 」 「 不必 想 都 知道 。 吃起來 就 是 不對勁 ， 這 種 溫室 番茄 。 我 想 她 沒 哭 也 沒 崩潰 ， 如果 妳 指 的 是 這 個 。 」 「 畢竟 ， 他 讓 她 很 不 好受 。 」 __UNDEF__ 「 他 只是 想 保護 她 。 如果 不 是 這樣 ， 還 不 知道 會 發生 什麼 更 可怕 的 事 呢 。 」 __UNDEF__ 「 還 有 比 和 罪犯 私奔 更 可怕 的 事 嗎 ？ 」 __UNDEF__ 「 永遠 都 有 更 可怕 的 事 。 說不定 會 有 正面 衝突 ， 有 真正 的 威脅 恐嚇 。 」 「 保羅 ？ 對 誰 都 無害 的 老 保羅 ？ 」 瑪格麗特 又 小 口 咬下 一 塊 三明治 。 「 是 那 個 男生 。 況且 ， 要是 事情 沒 這麼 發展 ， 我們 就 不會 有 諾拉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這 個 可愛 的 小 東西 ， 瘦 得 像 竹竿 ， 而且 神祕 的 不得了 。 她 需要 我 ， 至少 這 一陣子 需要 。 」 「 妳 可以 恐嚇 她 ， 說 妳 要 把 她 女兒 留在 身邊 ， 」 黛安 笑 著 說 ： 「 這樣一來 ， 搞不好 艾芮卡 就 會 回來 了 。 」 第二十四 章 痕跡 從 自行車道 邊緣 開始 ， 切過 對角線 ， 穿越 一路 蜿蜒 上山 的 那 片 光禿禿 的 雜樹林 。 兩 個 孩子 彎腰 查看 足跡 ： 四 隻 腳趾 ， 後 腳掌 ， 每 一 步 的 距離 約莫 二十五 公分 或 再 多 一些 。 翔恩 用 手指 摸 著 足印 邊緣 ， 一粒粒 雪砂 滾 了 下來 ， 宛如 小型 的 雪崩 。 諾拉 蹲 在 他 身邊 ， 看 著 足跡 一路 遠去 ， 消失 在 地平線 上 。 「 還 很 新 ， 」 翔恩 用 權威 的 語氣 說 ： 「 八成 是 有 隻 狗 剛 走過 。 」 「 不 是 狗 ， 」 諾拉 回答 ： 「 狗 的 腳 上 沒有 爪子 ， 不會 留下 這 種 腳印 。 」 「 再不然 就是 浣熊 ， 我 想 。 或者 是 負 鼠 。 」 諾拉 跟隨著 足跡 在 樹林 間 前進 。 「 你 在 這 片 林子 附近 住 了 多久 啦 ， 翔恩 ？ 一 輩子 ？ 浣熊 的 前掌 看起來 像 人 的 手 ， 五 根 腳趾 張 得 開開 的 。 而且 還 有 爪子 ， amigo 。 負 鼠 和 浣熊 很 像 ， 只是 手指 張 得 更 開 ， 像 你 彈 鋼琴 的 時候 那樣 。 還 有 爪子 也 是 。 我們 追蹤 的 是 隻 貓 。 再不然 就 是 隻 灰 狐狸 ， 不過 ， 如果 是 那樣 的話 ， 雪 上 的 爪痕 就 會 有 這麼 深 。 」 「 貓 ？ 我們 追蹤 的 是 貓 ？ 」 諾拉 等 著 他 追上來 ， 然後 彎腰 察看 足跡 。 「 絕對 不 是 跳跳虎 或 毛毛狗 。 這 不 是 家 貓 ， 如果 是 ， 那 就 是 一 隻 很 大 的 貓 。 八成 是 野貓 。 可是 你 看 ， 這裡 好 深 呢 。 這 隻 動物 大約 有 九 公斤 重 ， 看看 牠 是 怎麼 走路 的 。 」 「 看起來 好像 只 有 兩 條 腿 。 另 兩 條 腿 哪裡 去 了 ？ 」 「 貓 走路 像 這樣 。 」 她 伸長 手腳 ， 拱起 背 前進 ， 雙肩 規律 地 擺動 ， 一 副 鬼鬼祟祟 的 樣子 ， 看 得 翔恩 渾身 不 自在 地 笑 了 起來 。 「 可是 野貓 會 把 後腳 踏進 前腳 踩出來 的 洞 裡 。 」 「 野貓 ？ 像 豹 那樣 的 野貓 ？ 」 「 如果 是 豹 ， 我 就 會 找到 牠 藏身 的 地方 。 是 山貓 ， 我 想 ， 走 吧 。 」 他們 快步 穿過 冬日 的 樹林 ， 雪 才 剛 下 過 ， 那 條 孤伶伶 的 足跡 完好 如 新 ， 風 吹 得 垃圾 沿 地表 飛揚 ， 有 像 紙片 的 橡樹葉 ， 空 的 橡實 ， 以及 被 最近 一 場 風暴 折損 的 脆弱 樹枝 。 粗大 的 枝椏 上 ， 還 留有 宛如 糖霜 的 雪花 ， 孩子 們 一 拂 過 低垂 的 樹枝 ， 雪花 就 紛紛 飛落 ， 飄墜 在 他們 行 過 的 地面 。 唯一 有 色彩 的 是 低矮 的 松樹 與 偶爾 摻雜 其 間 的 冷杉 ， 其餘 的 全 是 冰冷 潮溼 的 褐黃 灰白 。 森林 深處 ， 瀰漫 著 罕有 的 靜寂 氣息 ， 白雪 蓋住 了 所有 的 聲音 ， 只 剩下 他們 的 足音 。 他 聽見 她 費力 的 呼吸聲 ， 所以 她 疾步 往 前 衝 的 時候 ， 他 並 不 擔心 。 等 他 跟著 粗啞 的 呼吸聲 追上 她 時 ， 發現 她 又 蹲 在 一 簇 印痕 前面 。 「 看看 這 個 深 的 印子 。 」 她 說 。 但 她 指 的 那 個 印記 ， 在 翔恩 眼 中 看來 不過 是 兩 個 寬闊 的 刮痕 。 「 貓咪 累 了 ， 牠 屁股 著地 ， 坐下來 打盹 。 再不然 就是 盯上 了 在 石塊 底下 奔竄 的 老鼠 。 」 「 假如 這 真的 是 隻 山貓 ， 諾拉 ？ 我們 追上 牠 之後 要 怎麼辦 ？ 」 「 有點 信心 好 不 好 。 」 她 的 鼻孔 隨著 用力 呼吸 而 掀動 。 「 遊戲 正 要 開始 呢 ， 親愛的 華生 。 好 啦 ， 走 吧 ， 兄弟 ！ 」 隨著 林木 越來越 密 ， 午後 的 陽光 隱遁成 斑駁 的 陰影 。 來到 兩 座 山丘 之間 的 凹處 ， 她 停下 腳步 ， 指 著 把 貓 的 足印 一分為二 的 另 一 道 足跡 。 她 告訴 翔恩 ， 兔子 前腳 較 小 ， 用 腳掌 跳躍 ， 所以 奔跑 時 留下 的 足印 也 就 不同 。 他 期待 會 在 路 上 看到 血跡 ， 但是 這 兩 隻 動物 錯身而過 的 時間 相差 了 好幾 個 小時 。 諾拉查 看 凌亂 的 雪堆 ， 貓兒 曾經 在 這 個 地方 不經意 嗅嗅 兔子 的 氣味 ， 然後 又 繼續 前行 。 陽光 穿透 樹梢 ， 高高 的 枝椏 把 天空 切割成 一塊塊 栗褐色 與 橘紅色 。 兩 個 孩子 沿著 小徑 ， 爬上 另 一 座 山丘 頂端 。 她 作勢 要 他 停下 腳步 ， 靜止 不 動 。 在 白鑞 般 的 雲朵 底下 ， 出現 一 個 剪影 。 就 在 前面 約 五十 公尺 的 隆起處 ， 有 隻 貓 在 白雪 的 襯托 下 顯得 格外 醒目 。 牠 偏 著 頭 ， 鼻子 朝天 ， 在 風 中 嗅聞 他們 的 氣味 。 一 朵 雲 滌清 了 西沉 的 太陽 ， 那 隻 貓 沐浴 在 陽光 中 ， 黃褐色 的 外皮 上 星星點點 的 斑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