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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常 完全 不同 , 身 上 有 某些 東西 離開 了 , 又 有 某些 東西 圍繞 著 他 , 我 並 不 認識 這些 東西 。 原 以為 他 閉上 眼睛 , 卻 發現 他 的 眼睛 是 張開 的 , 只 是 目光 空洞 , 呈現 呆滯 的 狀態 , 他 似乎 正在 注視 自己 的 內心 深處 , 或是 正在 凝望 遙遠 的 某 個 地方 。 他 幾乎 完全 趨於 靜止 , 連 呼吸 都 沒 了 , 嘴巴 好像 木頭 或 石頭 雕成 的 。 他 的 臉孔 蒼白 , 勻整 得 有如 石面 , 唯有 棕色 頭髮 還 有 著 生意 。 他 的 雙手 放 在 面前 , 整 個 人 一 動 也 不 動 , 有如 物件 、 石頭 或 水果 , 蒼白 且 靜止 , 但 一點 也 不 柔弱 , 而是 像 一 個 堅強 、 隱密 的 生命 , 包裹 著 堅固 、 完整 的 外殼 。 這 幅 景象 , 令 我 不寒而慄 。 他 死 了 ! 我 心想 , 幾乎 要 大聲 喊出來 。 但 我 知道 他 並 沒有 死 。 我 著 了 迷 一般 凝視 著 他 的 臉 , 看 這 個 蒼白 、 沒有 表情 的 面具 , 我 感覺到 : 這 才 是 德密安 ! 平常 跟 我 走 在一起 、 和 我 講話 的 他 , 只不過 是 半 個 德密安 罷了 , 那 是 他 生活 中 偶爾 扮演 的 順應 他人 、 討人歡喜 的 角色 罷了 。 真正 的 德密安 應該 是 這 個 樣子 , 沒有 表情 、 古老 、 像 動物 、 像 石頭 、 美麗 而 冷酷 、 像 死去 、 充滿 難以 探究 的 生命 秘密 。 圍繞 他 周遭 的 , 是 一 片 寂靜 的 空虛 , 是 蒼穹 和 宇宙 , 是 孤獨 的 死亡 ! 這 一 刻 , 他 完全 進入 自己 的 內心 世界 , 讓 我 驚恐 , 前所未有 的 感到 孤獨 , 因為 我 不能 參與 他 ; 他 變 得 遙不可及 , 無可丈量 的 遙遠 , 彷彿 世界 最 遙遠 的 一 座 島嶼 。 我 有些 懷疑 , 為什麼 除了 我 之外 , 沒有 人 看到 這 一 幕 ! 大家 應該 看看 他 才 對 , 大家 應該 同感 戰慄 驚恐 才 對 ! 可是 沒有 人 注意 他 。 他 有如 一 幅 肖像 般 坐 在 那裡 , 而且 , 我 必須 承認 , 他 就 像 雕像 一般 僵硬 。 有 一 隻 蒼蠅 停 在 他 的 額頭 上 , 慢慢 爬過 鼻子 和 嘴唇 , 然後 飛走 ── 他 仍然 不為所動 。 他 現在 到底 在 哪裡 ? 他 在 想 什麼 、 有 什麼 感覺 ? 他 在 天 上 嗎 ? 在 地獄 嗎 ? 我 無法 問 他 這些 事 。 下 了 課 , 我 看到 他 再度 復活 , 恢復 呼吸 , 當 他 的 眼神 和 我 相遇 , 他 又 和 從前 一模一樣 了 。 他 從 哪裡 來 的 ? 他 剛剛 去 了 哪裡 ? 他 看起來 很 疲累 。 他 的 臉 再度 恢復 血色 , 雙手 又 動 了 起來 , 反而 那 頭 棕色 頭髮 卻 變 得 黯然無光 , 宛如 已經 精疲力盡 。 接下來 的 幾 天 , 我 多 次 在 臥房 裡 嘗試 一 個 新 的 練習 。 我 筆直 地 坐 在 椅子 上 , 目光 放空 , 讓 自己 保持 靜止 不 動 , 等待 著 , 看看 我 能 持續 這 種 狀態 多久 , 在 此 當中 的 感受 又 是 什麼 。 然而 , 最後 只有 疲倦 , 眼皮 癢 得 受不了 。 不久 便是 堅信禮 , 我 對 它 沒 什麼 特別 的 記憶 。 堅信禮 過後 , 一切 都 變 了 。 我 的 童年 世界 已 成 廢墟 。 父母親 看 我 的 眼光 顯得 有些 尷尬 , 姊妹 們 變 得 很 陌生 。 一 種 醒悟 削弱 了 我 原本 熟悉 的 感覺 和 樂趣 , 越來越 淡薄 , 花園 沒有 了 香味 , 森林 不再 具有 吸引力 。 我 的 周 遭 就 像 一 場 舊物 大 拍賣 , 貧瘠 乏味 , 書籍 不過 是 一 堆 紙 , 音樂 只 是 一 種 噪音 。 一切 如同 秋天 來臨 , 樹葉 紛紛 飄落 , 但 樹 卻 感受 不 到 落葉 , 感受 不 到 雨水 , 感受 不 到 陽光 照下來 , 感受 不 到 霜雪 降落 身 上 。 它 內心 的 生命 , 正 緩緩 地 把 自己 縮進 最 狹隘 、 最 深處 的 地方 。 它 並 沒有 死 。 它 在 等待 。 家人 安排好 假期 一 結束 , 就 把 我 送進 另 一 所 學校 。 這 將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離家 。 有時候 , 母親 會 對 我 特別 的 慈愛 , 似乎 在 預先 向 我 道別 。 她 費心 盡力 想 把 愛 、 鄉愁 以及 難忘 的 點點滴滴 , 如 施咒 般 傳入 我 的 心 裡 。 這 時候 , 德密安 已經 離開 這 個 城鎮 。 我 感到 孤單 。 注釋 注 5 : 各 各他 : Golgatha , 耶穌 被 釘死 之 地 。 注 6 : 客西馬尼園 : Gethsemane , 耶穌 被 出賣 後 度過 他 最後 一 夜 之 地 。 4 __UNDEF__ 碧翠絲 ( Beatrice ) 4 碧翠絲 ( Beatrice ) 到 了 假期 尾聲 , 沒 能 再 見到 我 的 朋友 , 我 就 出發到 St城 就 學 了 。 我 父母 陪 我 一起 前去 , 他們 極其 細心 地 把 我 託付給 高級 文科 中學 的 一 位 老師 , 讓 我 接受 男子 寄宿 學校 的 監護 。 他們 日後 要是 知道 了 把 我 送進 什麼 樣 的 地方 , 絕對 嚇 得 目瞪口呆 。 我 未來 究竟 會 成為 一 個 好 兒子 和好 國民 , 或者 順著 本性 引導 我 走向 其他 道路 ? 這 個 問題 似乎 一直 都 存在 。 我 試 著 在 家庭 和 聖靈 的 庇蔭 下 快樂 地 生活 , 這 個 最後 的 努力 持續 了 很 久 , 有時 眼看著 就 要 辦到 了 , 到頭來 卻 還是 失敗 。 堅信禮 後 的 假期 裡 , 我 首度 空前 地 感到 空虛 和 孤獨 , 而且 久久 不 散 。 ( 啊 , 這 份 空虛 、 這 股 淒清 的 氛圍 , 後來 我 是 那麼 熟悉 它們 ! ) 離家 , 出奇 的 順利 , 我 甚至 該 為 自己 毫無 感傷 感到 羞愧 。 姊妹 們 不論 如何 , 只管 著 哭泣 , 而 我 卻 哭 不 出來 。 我 非常 驚訝 。 我 向來 情感 豐富 , 也 相當 乖巧 , 現在 卻 完全 走 了 樣 。 我 漠不關心 地 面對 外界 , 終日 只 顧諦 聽 內心 河流 的 聲響 , 這 條 禁忌 的 、 黑暗 的 河流 在 暗地裡 澎湃 奔騰 。 那 一 年 , 我 的 父母 婚變 , 年少 之 我 陷入 人生 徬徨 , 我 的 世界 並 未 被 善惡 之 神 分裂 , 我 只是 恐懼 , 我 還 無法 明白 世界 , 還 無法 接受 自己 和 別人 , 再 也 無心 讀 教科書 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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