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 瞞 著 妻子 的 。 不會 瞞 著 他們 所 愛 的 人 ， 或許 你 是 不 夠 愛 她 ， 所以 無法 信任 她 。 」 「 我 只是 覺得 那麼 做 沒有 好處 。 我 不 想 讓 妳 媽 覺得 害怕 。 」 「 不 想 讓 她 看不起 你 ？ 」 保羅 走近 女兒 跟前 ， 尋求 寬恕 。 「 那 已經 是 上輩子 的 事 了 ， 艾芮卡 。 」 她 氣沖沖 走過 他 身邊 ， 用力 拉開 門 ， 衝進 夜色 裡 。 等 她 永遠 離開 之後 ， 他 想起 她 找到 信 的 那 天 ， 明白 那 就 是 她 與 他們 決裂 的 起點 。 她 已經 長大 ， 急 著 要 掙脫 父親 強烈 的 愛 ， 於是 投進 那 個 卑鄙 男生 的 懷抱 ， 迎向 他 瘋狂 的 念頭 。 對 他 來 說 ， 她 已 不復 存在 ， 不 是 立即 ， 而是 在 熬過 一 階段 又 一 階段 的 痛苦 折磨 之後 ， 她 也 消失 於 無形 了 。 正 如 所有 的 人 都 會 離 他 而 去 一樣 。 他 所 曾 愛 過 的 每 一 個 人 。 第二十七 章 他們 以為 她 的 病 是 體 內 殘餘 的 毒素 ， 或是 在 西田納西州 飲用 的 那些 安眠 藥劑 的 殘留物 ， 因為 經歷 意外 槍擊 事件 的 驚嚇 而 復發 ， 再不然 就 是 因為 在 路 上 多 奔波 了 好幾 個 星期 所 導致 的 身體 虛弱 。 但是 不管 原因 是 什麼 ， 她 再 也 受不了 這麼 強烈 、 又 永 不 止歇 的 反胃 噁心 。 隨著 慢慢 降下 的 暮色 ， 他們 勉強 開到 肖尼鎮 ， 因為 她 威脅 說 ， 如果 他 再 不 給 她 在 汽車 旅館 找 張 床 ， 讓 她 可以 躺下來 睡 點 覺 ， 她 就 要 吐 得 天翻地覆 ， 因為 平坦 的 大地 已經 在 地平線 上 東倒西歪 ， 東 升 的 月亮 在 頭頂 上 如 陀螺 打轉 。 第二 天 早上 情況 並 未 好轉 ， 因為 她 又 開始 嘔吐 了 。 在 六 塊 錢 一 個 晚上 的 房間 裡 ， 她 疼痛 欲 裂 的 頭 垂 在 搪 瓷 馬桶 裡 。 她 覺得 頭昏眼花 ， 渾身 發熱 ， 彷彿 酒醉 ， 垂死 ， 已 死 ， 然後 即將 重生 。 威利 一心 想 吃 甜甜圈 ， 所以 丟下 她 一 個 人 躺 在 地 上 。 她 臉 朝下 貼 在 冰涼 的 瓷磚 上 ， 暗自 祈禱 能 脫離 這 痛苦 難耐 的 生活 。 她 祈求 寬恕 ， 那 被 槍殺 的 男子 在 她 眼前 揮之不去 ， 場景 一再 重播 ， 直到 她 清清楚楚 看見 握 在 他 手 裡 的 是 筆 ， 而 不 是 槍 ， 在 事發 的 當下 她 一定 就 知道 了 ， 她 對 自己 說 ， 知道 第一 槍 是 威利 開 的 槍 ； 在 扣下 扳機 的 那 一瞬間 ， 她 就 明白 自己 的 錯誤 ， 就 應當 懺悔 她 的 罪行 ， 但是 驚慌 壓過 了 她 的 判斷 。 對不起 ， 非常 對不起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， 小姐 ？ 」 有 個 女人 的 聲音 在 浴室 裡 迴蕩 。 「 醒醒 啊 ， 妳 聽 得 見 嗎 ？ 」 睜開 一 隻 眼睛 ， 艾芮卡 首先 看見 的 是 一 雙 柔軟 的 鹿褐色 皮鞋 ， 穿著 白襪 的 腳踝 ， 以及 女傭 制服 裙襬 下 強健 的 小腿 。 一 陣 急促 的 動作 ， 那 雙 腿 消失 了 ， 因為 女傭 雙膝 跪地 ， 低下 頭 。 她 濃密 的 黑髮 一絲不茍 地 往 後 梳 ， 拉緊 了 太陽穴 旁 的 皮膚 ， 而 那 雙 黑 得 像 洞 的 眼睛 ， 不動聲色 ， 一 派 平靜 。 她 伸出 手 ， 拂開 蓋 在 艾芮卡 臉 上 的 頭髮 。 「 妳 喝醉 了 嗎 ？ 還是 嗑 藥 ？ 」 「 我 病 了 。 」 「 妳 需要 幫忙 嗎 ？ 醫生 ？ 」 艾芮卡 突然 意識到 自己 一絲不掛 ， 於是 縮起 四肢 ， 把 身體 緊緊 蜷成 一 顆 球 。 「 能 麻煩 幫 我 拿 衣服 過來 嗎 ？ 」 女傭 站起來 ， 走出 門 外 ， 讓 艾芮卡 穿 衣服 ， 等 房門 再次 咿咿呀呀 打開 ， 她 露出 微笑 ， 伸出 手臂 扶艾芮卡 到 椅子 上 。 「 妳 覺得 好 一點 了 嗎 ？ 妳 白 得 像 個 雪人 。 妳 今天 吃 過 東西 了 嗎 ？ 」 艾芮卡 大 口 吸氣 。 「 我 反胃 。 」 「 薑汁 汽水 和 花生 餅乾 。 」 女傭 說 ， 然後 走到 房門口 的 販賣機 去 拿 。 回到 房 裡 之後 ， 她 看見 艾芮卡 癱 在 椅子 裡 。 「 吃 了 吧 。 這 是 印第安人 的 老 祕方 。 」 「 妳 是 印第安人 ？ 」 「 雷納皮 C 。 妳 聽 過 德拉瓦族 嗎 ？ 」 「 妳 是 大老遠 從 德拉瓦 來 的 ？ 」 「 不 ， 我 是 本 地 的 鄉巴佬 。 不過 ， 我 猜 妳 離家 很 遠 。 妳 叫 什麼 名字 ， 孩子 ？ 」 她 咬 了 一 小 口 餅乾 ， 喝 著 罐裝 的 薑汁 汽水 。 巧西 以 鋪過 上千 張 床 敏捷 有 序 的 動作 開始 鋪床 。 艾芮卡 小時候 ， 老 喜歡 在 洗衣日 跟 著 媽媽 轉來轉去 。 瑪格麗特 端起 洗衣籃 抵 在 臀部 ， 爬上 樓梯 ， 把 疊好 的 床單 擺在 五斗櫃 上頭 ， 然後 剝下 床 上 的 床單 。 她 跟 在 媽媽 背後 ， 在 赤條條 的 床墊 上 跳 啊 跳 的 ， 咯咯 笑 個 不停 ， 然後 躺 在 正中央 裝死 ， 像 個 士兵 那樣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瑪格麗特 假裝 沒 看見 她 ， 當 她 根本 就 不 存在 ， 然後 輕快 地 把 床單 一 抖 ， 像 張 船帆 那樣 飄下來 ， 像 墜落 的 天空 那般 蓋住 她 的 身體 。 她 就 這樣 躲 著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忍住 笑聲 。 和 她 一起 玩 躲 貓貓 的 媽媽 會 說 ： 「 這 一 大 團 是 什麼 東西 啊 ？ 」 一 雙 手 輕輕 地 拉 著 ， 捏 著 ， 摸 著 這 個 小小 的 軀體 ， 直到 艾芮卡 像 鬼魅 似地 站起來 ， 發出 尖聲 怪笑 ， 床單 像 個 大 髮網 裹住 她 ， 讓 她 再度 重生 於 世 。 巧西 用 手掌 撫平 床單 ， 拉起 床罩 ， 彷彿 和 孩子 道 晚安 那樣 ， 然後 再 幫 孩子 把 塞好 被子 。 收拾 停當 之後 ， 她 坐下來 面對 艾芮卡 ： 「 妳 臉色 好 一點 了 。 很 好 。 」 嚴寒 的 二月天 ， 艾芮卡 老是 說 她 得 了 感冒 或 發燒 。 要是 屋 外 的 溫度 降到 零 度 以下 ， 瑪格麗特 就 會 心平氣和 地 同意 ， 叫 她 留在 家 裡 別 上學 ， 然後 再次 熄燈 ， 讓 她 躺 在 黑暗 之中 ， 暖暖 地 窩 在 床 上 ， 讓 百葉窗 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