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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實 、 生動 。 對 我 而言 , 有 個 一再 重複 出現 的 夢境 , 別具 意義 。 我 一生 中 最 重要 , 且 持續 最 久 的 這 個 夢境 是 : 我 回到 家 , 襯 著 藍天 的 黃色 鳥形 徽章 在 家門 上 閃閃發光 ; 進 了 屋 裡 , 母親 上前 迎接 我 ── 我 想要 和 她 擁抱 , 卻 發現 那 人 不 是 我 的 母親 , 而是 一 個 我 從未 見 過 的 人 。 她 的 身材 高大 , 面貌 神似 馬克斯. 德密安 , 與 我 畫 的 那 張 肖像 非常 相似 , 但 又 有 不同 。 儘管 她 看起來 強壯 有力 , 卻 完全 是 個 女性 。 這 個 人 把 我 拉到 她 身邊 , 給 了 我 一 個 情人 的 擁抱 , 一 種 強烈 的 、 令 人 畏懼 的 擁抱 。 我 的 內心 摻雜 著 狂喜 和 恐懼 , 這 擁抱 既是 對 上帝 的 崇敬 , 也 是 罪惡 。 對 母親 的 極度 思念 、 對 我 朋友 德密安 的 極度 思念 , 全 都 聚集 在 這 一 個 擁抱 裡 。 她 的 擁抱 充滿 禁忌 , 卻 是 一 種 快樂 。 每當 從 這 個 夢境 醒來 , 我 總是 時而 感到 強烈 的 幸福 , 時而 懷 著 無比 的 恐懼 , 我 的 良心 受到 譴責 , 彷彿 犯下 滔天大罪 。 這 幅 畫面 不知不覺 中 漸漸 和 那 個 暗示 連結起來 , 那 個 暗示 是 外在 給 我 的 , 關於 那 位 我 要 去 尋找 的 神 。 這 個 連結 愈來愈 密切 , 讓 我 開始 感覺到 , 自己 正在 夢境 的 預感 中 呼喚 阿布拉克薩斯 。 這 個 夢境 摻雜 了 狂喜 和 恐懼 、 男人 和 女人 , 最 神聖 和 最 邪惡 的 事物 彼此 糾纏 , 強烈 的 罪惡 和 溫柔 的 純潔 ── 我 的 愛情 幻象 是 如此 , 阿布拉克薩斯 也 是 如此 。 愛情 不再 是 起初 那 種 讓 我 驚恐 的 、 獸性 的 、 陰暗 的 性衝動 。 也 不再 是 我 在 碧翠絲 畫 中 呈現 的 那 種 天真 、 超越 世俗 的 愛慕 了 。 它 是 兩 者 , 兩者 和 更多 其他 事物 的 化身 ; 它 是 天使 和 撒旦 , 雌 雄 合一 , 人類 和 動物 , 至高 的 良善 和 極端 的 邪惡 。 這 種 生活 是 必然 的 , 去 經歷 它 便是 我 的 命運 。 我 嚮往 它 並 懼怕 著 , 但是 它 總是 在 那裡 , 一直 控制 我 。 隔年 的 春天 , 我 就 要 離開 高級 文科 中學 去 上 大學 了 , 但 還 不 曉得 要 去 哪裡 , 該 念 什麼 學科 。 我 的 嘴唇 上方 長出 稀疏 的 鬍子 , 我 已經 是 個 成人 了 , 對於 未來 卻 仍然 十分 茫然 , 毫無 目標 。 唯一 可以 確定 的 , 就 是 內心 的 聲音 , 這 個 幻象 。 我 隱約 感覺到 , 也許 我 的 任務 就 是 盲目 地 遵循 它 的 引導 。 但 這 對 我 而言 是 困難 的 , 而且 我 天天 在 自我 反抗 。 也許 我 瘋 了 , 我 常常 這麼 想 , 也許 我 跟 其他 人 不 一樣 ? 不過 , 其他 人 辦 得 到 的 事 , 我 也 全 都 能 做 ; 我 只要 稍微 努力 一點 , 就 能 閱讀 柏拉圖 , 會 算 三角 數學 , 會 理解 化學 分析 。 只有 一點 我 做 不 到 : 撕裂 那 個 暗藏 在 內心 的 目標 , 把 自己 描繪 在 什麼 地方 , 就 像 其他 人 那樣 。 他們 很 清楚 知道 自己 想 成為 教授 、 法官 、 醫生 或 藝術家 , 他們 知道 需要 花 多少 時間 來 達成 , 也 知道 這 將 會 帶給 他們 何 種 優勢 。 然而 我 辦 不 到 。 我 將來 或許 會 這麼 做 , 但 我 從 何 知道 呢 ? 也許 我 還 得 尋覓 , 繼續 探索 好幾 年 , 最後 一事無成 , 達不了 任何 目標 。 但 也許 我 會 達成 一 個 目標 , 而 它 卻 可能 是 個 邪惡 的 、 危險 的 、 可怕 的 目標 。 我 只是 嘗試 著 過 自己 要 的 生活 而已 。 為何 如此 艱難 呢 ? 好幾 次 試 著 把 夢境 中 這 個 高大 的 愛人 畫下來 , 卻 怎麼 也 畫 不 成 。 只要 成功 地 畫出來 , 我 就 會 把 它 寄給 德密安 。 他 在 哪裡 ? 我 不 曉得 。 我 只 知道 他 跟 我 緊緊 相連 。 何時 才 會 再 見到 他 呢 ? 迷戀 碧翠絲 之初 的 平靜 , 早已 消失 。 當時 我 以為 自己 已經 來到 一 座 島 , 找到 了 平靜 。 然而 事情 往往 這樣 ── 自在 暢意 的 情境 , 美好 愉快 的 夢 , 總是 轉瞬 枯萎 , 變 得 模糊 不清 。 嘆息 、 抱怨 , 根本 白費 力氣 ! 現在 的 我 處在 一 種 慾求 不滿 、 焦慮 的 火海 之中 , 時常 讓 我 粗野 且 瘋狂 。 夢 中 情人 的 影像 不斷 浮現 腦海 , 比 真實 生活 還要 清晰 , 比 我 的 手 更為 分明 。 我 跟 她 講話 , 在 她 面前 哭泣 , 詛咒 她 。 我 視 她 為 母親 , 含淚 跪 在 她 面前 ; 我 稱 她 為 情人 , 而且 我 有 預感 , 我 感到 她 給 我 成熟 、 滿足 的 親吻 ; 我 稱 她 為 魔鬼 和 妓女 , 稱 她 為 吸血鬼 和 殺人犯 。 她 引誘 我 到 最 溫柔 的 愛情 夢境 , 也 引誘 我 到 放蕩 的 污穢 之 地 。 對 她 而言 , 沒有 所謂 的 太 好 和 太 珍貴 , 也 沒有 所謂 的 太 壞 和 太 卑劣 。 一 整 個 冬天 , 我 處在 難以 形容 的 內心 風暴 中 。 我 早已 習慣 孤獨 的 日子 , 沒有 壓迫感 。 我 和 德密安 、 雀鷹 和 這 位 大號 的 夢幻 人物 相依為命 , 這 個 人物 是 我 的 命運 , 是 我 的 情人 。 能夠 生活 在 其中 , 我 已經 覺得 滿意 , 因為 這 一切 望 向 浩瀚 的 遠方 , 指向 阿布拉克薩斯 。 但是 , 無論 是 這些 夢境 還是 思想 , 完全 不 聽 我 使喚 , 我 無法 號令 它們 , 無法 隨心 賦予 它們 顏色 。 它們 隨時 可以 前來 擄獲 我 ; 我 受 它們 控制 , 仰賴 它們 生存 。 外表 上 , 我 顯得 很 穩重 。 我 不 怕 人 , 同學 也 知道 這 點 , 因而 對 我 有 一 種 神秘 的 敬意 , 常常 讓 我 覺得 好笑 。 只要 我 想要 , 我 就 能 看穿 他們 大部分 人 , 偶爾 甚至 可以 藉 此 伎倆 嚇嚇 他們 。 只是 我 很少 也 不 曾 這麼 做 。 我 總是 全神貫注 在 自己 身 上 。 我 熱切 渴望 能夠 真正 活 過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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