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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沒有 她 夜裡 上床 時 地板 吱吱嘎嘎 的 聲音 。 很多 不再 發生 的 事 。 」 「 我 也 很 想念 她 。 」 她 看見 保羅 已經 變成 一 個 老人 了 , 他 的 情感 隨著 他 的 心智 逐漸 消逝 。 眼睛 周圍 的 眼圈 形同 兩 個 山洞 的 入口 。 頭髮 稀疏 變白 , 宛如 卷雲 。 額頭 上 的 皺紋 看似 石匠 雕刻 的 作品 , 她 知道 雙手 不時 的 抖顫 令 他 抓狂 。 他 為什麼 拋下 我 , 她 想 , 為什麼 壓抑 他 自己 的 傷痛 , 拋下 我 獨自 承受 自己 的 痛苦 ? 他 到 哪裡 去 了 ? 他 為什麼 也 離開 了 ? 電話 響 的 時候 , 她 正在 洗碗 。 她 擦掉 手 上 的 肥皂泡 , 趕在 鈴聲 消失 之前 接起 電話 。 「 昆恩 太太 ? 我 是 萊尼特 探員 。 很 抱歉 這麼 晚 打電話 過來 。 妳 先生 也 在 家 嗎 ? 我人 在 林尼克 家 , 因為 不 太 遠 , 我 今天 晚上 想 和 你們 當面 談 一下 , 如果 時間 不 算 太晚 的話 。 這 個 案子 有些 進展 了 。 」 第二十九 章 在 奧瑪里羅 , 她 把 頭髮 染成 黃色 。 她 從前 就 一直 渴望 變成 另 一 個 人 。 穿越 奧克拉荷馬 到 德州 平原 , 這 一 段 漫長 平直 的 路 上 , 威利 一直 談 著 要 多加 小心 , 要 偽裝 身分 , 免得 警察 在 葛瑞森溪 的 槍擊 意外 之後 循線 找到 他們 的 蹤跡 。 不能 再 捎信 回家 , 不能 再 有 意外 , 不能 再 繞 著 小路 迂迴 漫遊 。 需要 一 輛 新 車 , 還 有 更多 現金 與 彈藥 。 「 我們 得 抹去 自己 的 一切 , 重新 弄 一 套 身世 背景 。 我們 必須 消失 , 改變 , 像 黑板 上 的 粉筆字 一樣 , 快 手 一 擦 , 就 不見了 。 希望 風 湮 沒 我們 的 足跡 , 把 我們 過去 的 一切 全 吹 得 一乾二淨 。 」 灰撲撲 的 平坦 大地 上 , 沒有 林木 可以 遮蔭 。 儘管 外面 很 冷 , 但是 太陽 照 在 車窗 玻璃 上 , 讓 車 裡 感覺 好 熱 。 艾芮卡 把 車窗 搖開 一 條 縫 , 讓 新鮮 空氣 可以 吹進來 , 保持 車 內外 溫度 的 平衡 , 設法 讓 自己 舒服 一點 。 每 走 幾 公里 , 她 就 用 手 壓 著 肚子 。 她 很 想 知道 , 他們 射殺 的 那 個 男人 是 不 是 某人 的 父親 。 他 有 一 把 槍 , 她 對 自己 說 , 一 把 槍 , 他 先 開槍 , 而 我 以為 那 個 人 殺 了 威利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在 幹麼 。 沒 錯 , 就 消失 吧 。 「 妳 應該 也 把 頭髮 剪短 , 像 我 這樣 , 或許 染淡 一點 。 弄 副太陽 眼鏡 , 或是 那 種 老奶奶 眼鏡 , 然後 改變 穿 衣服 的 風格 。 全新 的 外貌 , 誰 想 得到 呢 ? 」 她 把 棕髮 紮成 馬尾 , 藏起來 不 讓 他 看見 。 「 往後 在 路 上 碰見 的 人 , 都 會 認為 我們 是 陌生人 。 沒有 人 會 記得 我們 出現 過 。 而且 我們 要 忘掉 老家 的 朋友 和 親人 。 天使 會 認識 我們 , 而 我們 也 只 認識 天使 。 」 「 你 不 覺得 我 染成 金髮 會 很 好看 嗎 ? 」 她 拍拍 他 的 腿 : 「 就 像 幹 個 全新 的 小妞 一樣 。 」 他 當 她 是 隨口 亂扯 , 哈哈 大笑 , 敲 了 方向盤 一 記 。 「 告訴 妳 : 我們 要 搶 假髮店 , 拿走 七 頂 假髮 。 妳 一 週 七 天 , 天天 都 可以 當 不同 的 女孩 。 」 奧瑪里羅 , 他們 逐漸 接近 了 , 這 座 小城 的 剪影 沐浴 在 夕陽 餘暉 中 , 從 地平線 上 緩緩 升起 , 矮矮 的 辦公 建築 宛如 堆 在 大 草原 上 的 積木 。 艾芮卡 想起 她 小時候 白日夢 裡 的 西部 蠻荒 — — 繫 著 領巾 、 頭頂 寬邊 高頂帽 的 牛仔 , 鄉野 一 片 乾枯 褐黃 , 長角 牛群 哞哞 叫 著 從 塵土 飛揚 的 小徑 走到 畜牧場 或 鐵路 上 — — 但是 和 想像 不同 的 是 , 德州 似乎 什麼 景色 都 沒有 , 最後 他們 開到 一 座 機場 , 才 看見 停 著 幾 部 小 熊 輕 航機 , 和 一 架 古董 雙翼 飛機 。 要是 她 跳下 車 , 就 可以 滾下 跑道 , 衝過 塵土 , 逃走 , 然後 就 會 有 個 電影 明星 — — 或許 是 達斯汀.霍夫曼 , 還是 在 馮內果 小說 改編成 的 電影 裡 演 朝聖 者 比利D 的 那 個 叫 什麼 來著 的 男孩 ? — — 來 拯救 她 , 他們 就 可以 飛走 , 飛回家 或 飛到 墨西哥 , 擁有 更 快樂 的 結局 。 威利 把 杜林 停進 車輪 旅店 的 停車場 , 登記 住宿 。 他 跳上 床 和 她 躺 在一起 時 , 她 卻 背對 著 他 , 抱怨 又 開始 反胃 了 。 天 剛 亮 , 她 走進 浴室 , 剪掉 十五 公分 的 頭髮 , 在 頭顱 上 留下 參差不齊 的 髮根 。 她 用 威利 在 店 裡 摸來 的 染髮劑 , 為 剩下來 的 頭髮 染色 , 沖澡 時 心 中 哀痛 不已 。 染髮劑 的 硫味 讓 她 頭暈目眩 , 於是 她 坐 在 浴缸 裡 , 任由 水柱 打 在 她 頭頂 。 她 閉上 眼睛 , 靜靜 等待 , 等待 頭皮 不再 因為 化學 藥劑 而 灼熱 。 用 薄薄 的 白 毛巾 擦乾 身體 時 , 艾芮卡 透過 關上 的 門 聽見 他 的 聲音 。 威利 又 在 演練 了 , 在 鏡子 前面 擺 姿勢 , 先 是 舉起 手槍 , 然後 是 啪答 一 聲 併攏 獵槍 。 修剪 溼答答 的 瀏海 與 臉頰 兩旁 的 頭髮 時 , 那 個 鮮血 淋漓 的 雜貨店 老闆 在 拉起 的 浴簾 後面 呻吟 , 他 不肯 安靜下來 , 所以 她 拿 毛巾 包住 頭髮 , 走進 臥房 。 迎接 她 的 是 在 門口 演練 的 獵槍 。 有 那麼 一瞬間 , 她 以為 威利 是 想 開槍 打 她 , 而 她 也 真 希望 他 動手 。 「 我們 來 瞧瞧 ! 」 他 說 , 用 槍 指 著 她 的 頭髮 。 她 像 解開 頭巾 那樣 拉掉 毛巾 , 一面 輕 哼 著 媽媽 以前 常 唱 的 一 首 歌 , 一 首 關於 小 黃鳥 飛上 檸檬樹 的 歌 。 明亮 的 金色 , 亮 得 近乎 白色 , 她 的 頭髮 以 瘋狂 的 角度 豎 了 起來 , 活像 稻草人 帽子 下 露出來 的 稻草 。 她 用 毛巾 搓頭 , 把 頭髮 弄得 更 亂 , 然後 靜靜 站 著 , 宛如 站 在 自己 奪目 的 光暈 底下 。 「 妳 辦到 了 。 連 妳 自己 的 媽媽 都 認 不 出 妳 來 了 。 妳 是 個 全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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