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在 檯燈 下 拿起 她 的 書 。 她 搜尋 沒 看完 的 那 一 頁 ， 重新 再 看 一 遍 ， 才 剛 想起 讀到 哪 一 段 ， 諾拉 就 出現 了 。 她 渾身 溼漉漉 的 ， 宛如 遭逢 暴雨 淋溼 的 小 貓咪 ， 一頭 亂七八糟 的 頭髮 貼 在 頭顱 上 ， 但是 洗 得 乾乾淨淨 的 ， 身 上 裹 著 艾芮卡 的 厚浴袍 。 瑪格麗特 好 希望 她 能 再 唱歌 。 她 渴望 把 她 拉近 胸 前 ， 但 又 怕 擁抱 會 帶來 椎心 刺骨 的 疼痛 。 「 諾拉 ， 過來 坐 在 我 身邊 。 」 諾拉 扭 著 身子 繞過 茶几 ， 跳上 沙發 ， 擠進 婦人 和 沙發 扶手 之間 的 角落 。 她 貼 在 瑪格麗特 身邊 ， 心跳聲 清晰 可 聞 ， 還 有 溼溼 暖暖 的 體溫 。 「 今天 你們 泰勒 校長 又 打電話 來 了 。 我 以為 上 個 星期 的 風波 已經 結束 了 。 他 說 有 幾 個 學生 向 你們 老師 報告 ， 說 妳 又 在 午餐 時間 裝神弄鬼 了 。 」 「 噢 ， 那 個 呀 ？ 只 是 個 小把戲 。 」 瑪格麗特 嘆 口 氣 。 「 兩 個 星期 就 有 三 次 了 ， 諾拉 。 我 沒辦法 應付 學校 這些 麻煩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不會 再 發生 了 。 」 「 大家 會 議論 ， 議論紛紛 。 家長 會 大驚小怪 。 我 不 喜歡 成為 大家 八卦 的 題材 ， 也 不 喜歡 大家 問 這麼多 問題 。 」 諾拉 挨近 一些 。 「 不會 再 發生 了 啦 。 」 聽見 諾拉 真心誠意 的 道歉 ， 瑪格麗特 很 後悔 用 這麼 嚴厲 的 語氣 對 她 說話 。 她 真 希望 自己 能 學會 爸爸 的 行事 風格 ， 用 機智 化解 負面 的 情緒 ， 化解 像 爆炸 一般 的 脾氣 ， 惹得 大家 哈哈 大笑 ， 讓 一觸即發 的 情勢 冷靜下來 。 她 由衷 希望 自己 有 辦法 安慰 她 ， 最後 勉強 移動 難以 動彈 的 手臂 ， 把 手 擺在 女孩 肩 上 。 「 妳 準備好 上床 睡覺 了 嗎 ？ 刷牙 了 ？ 」 諾拉 抬起 臉 ， 貼 得 好 近 ， 近 得 足以 親吻 。 「 喏 ， 聞聞 看 。 」 瑪格麗特 一 轉頭 ， 耳朵 差點 就 碰上 女孩 張開 的 嘴 。 宛如 把 貝殼 貼 在 耳 上 傾聽 ， 她 聽見 浪濤 洶湧 的 聲音 ， 還 有 更 令 人 不安 的 ， 風 吹過 沙灘 的 聲音 ， 海鷗 狂叫 的 聲音 ， 彷彿 這 女孩 吞下 了 大海 。 這 聲音 只 持續 了 一瞬間 ， 瑪格麗特 立即 回過神 來 ， 把 鼻子 靠 向 前去 聞聞 那 薄荷 香氣 。 但是 就 在 這 一剎那 間 ， 她 的 心 如 紡錘 不停 旋轉 。 或許 是 她 的 感官 將 回憶 與 這 一 刻 纏繞 、 混雜 在一起 了 。 可是 她 並 不能 肯定 。 她 打發 諾拉 去 睡覺 的 時候 ， 還是 無法 肯定 ， 在 她 耳 中 所 聽到 的 與 她 選擇 要 相信 的 一切 之間 ， 是否 有 任何 差別 。 第五 章 翔恩 最愛 豹 了 。 看見 一 隻 即將 發動 攻擊 的 花豹 ， 讓 他 高興 得 快 跳起來 了 。 意外 的 是 看見 熊 — — 不 是 馬戲團 裡 那 種 坐 著 的 熊 ， 而是 四處 窺伺 覓食 的 灰熊 。 斑馬 和 駱駝 還 算 可以 ， 只是 常常 有 兩 條 或 四 條 腿 不見了 。 壞掉 的 很 掃興 ， 讓 他 有 受騙 上當 的 感覺 。 沒 捲 著 樹幹 的 大象 最 悲慘 了 。 偶爾 也 會 全部 都 搞 得 不成 樣子 ， 有 隻 海象 黏 在 袋鼠 身 上 ， 麋鹿 的 臉糊成 一 團 。 這些 東西 他 幾乎 一 口 都 吃 不 下 。 但是 比起 小餅乾 ， 更 令 他 著迷 的 是 色彩 鮮豔 的 盒子 ， 關 在 籠子 裡 的 動物 姿態 狂野 地 靠在 欄杆 上 ， 攀 在 架 上 的 大 猩猩 ， 張 口 怒吼 的 老虎 ， 還 有 神祕 的 麝香牛 。 在 底部 有 一 行 說明 ， 沿線 可以 剪開 摺起 ， 做成 一 輛 有 輪子 的 馬戲團 馬車 ， 上面 還 有 個頭 戴 帽子 ， 手 拿 麥克風 的 主持人 。 再不然 ， 也 可以 選擇 另 一 個 設計 ， 做 一 個 揮舞 鞭子 的 馴獸師 。 他 從來 沒 費事 把 一輛輛 車子 組合成 一 列 火車 ， 因為 沒有 人 會 摧毀 一 個 幻想 來 創造 另 一 個 。 最 有 吸引力 的 是 盒子 頂端 那 條 紅色 的 細布繩 。 那 是 個 把手 ， 當然 啦 ， 讓 空 盒子 可以 當成 皮包 ， 或者 是 收藏 珍貴 小 東西 的 盒子 。 有 個 盒子 裡 裝滿 塑膠 士兵 和 鑄模 的 野生 動物 。 另 一 個 裝 著 大理石 ， 光滑 的 石頭 ， 和 一 顆 被 丟棄 的 滾球 。 第三 個 裝滿 羽毛 ， 有 藍 樫鳥 、 知更鳥 、 麻雀 、 鷦鷯 ， 還 有 最 烏亮 的 烏鴉 羽毛 ， 以及 不 知名 的 白色 羽毛 。 擺在 旁邊 的 ， 是 諾拉 給 他 的 那 只 淺藍色 小 茶杯 。 翔恩 收集 的 動物 餅乾盒 很 有 美感 地 和 書籍 與 雜誌 一起 擺在 書架 上 。 這 個 做工 粗糙 的 書架 是 翔恩 的 爸爸 在 翔恩 還是 嬰兒 時期 動手 做 的 。 小心 藏 在 書 裡 ， 塞 在 封面 和 標題頁 之間 的 ， 是 爸 媽 送給 他 的 生日卡 ， 起初 是 一起 簽名 ， 後來 則 變成 兩 張 短箋 。 諾拉 送 他 的 情人卡 ， 像 壓花 一樣 ， 偷偷 夾 在 被 剪掉 一 大 堆 圖片 的 《 北美 鳥類 大全 》 裡 。 他 瞪 著 他 這些 藏書 的 書脊 ， 希望 能 找 一 本 好 書 來 分散 注意力 ， 但是 每 一 本 書 的 書名 都 讓 他 有些 不 滿意 。 他 甩 不 掉 那 天 中午 諾拉 在 餐廳 裝神弄鬼 的 景象 。 她 答應 過 要 乖 的 。 從 情人節 到 現在 ， 已經 過 了 十 天 了 ， 黛安 離開 之後 ， 兩 人 再 也 沒有 什麼 祕密 把戲 要 玩 。 他們 就 像 普通 孩子 那樣 一起 玩 ， 有 一 次 還 跑到 玫瑰 玫瑰 花店 去 欣賞 雀鳥 。 另 一 天 下午 ， 他們 坐 在一起 畫畫 ， 爭論 哪 種 人 — — 是 海盜 還是 騎士 — — 比較 好 。 下棋 ， 喝 熱 巧克力 。 週日 玩 雪橇 。 起初 ， 無論 在 私下 或 在 學校 ， 諾拉 都 不肯 談 她 那 天 的 告白 ， 心滿意足 地 享受 新 贏得 的 讚賞 與 歡迎 ， 但是 一 個 接 一 個 ， 那些 暫時 的 朋友 一一 離去 ， 因為 覺得 她 的 正常 很 無趣 。 那 次 奇觀 的 記憶 已 逐漸 淡 去 ， 取而代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