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力 揮擊 ， 以為 自己 打中 的 是 一 個 強者 ， 一 個 驍勇善戰 的 人 ， 沒想到 竟然 是 一 個 默默 忍耐 的 人 ， 一 個 默默 投降 、 無力 抵抗 的 人 。 在 漸漸 熄滅 的 爐火 前 ， 我們 躺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每 個 熾熱 的 形體 ， 每 根 變彎 了 的 柴火 ， 都 喚起 記憶 裡 那些 愉快 、 美妙 、 豐富 的 時光 ， 也 讓 我 對 皮斯托利斯 的 愧疚 愈來愈 深 。 最後 我 再 也 受不了 ， 起身 離開 。 在 他 門 前 排徊 了 一陣 ， 在 昏暗 的 樓梯間 逗留 ， 在 屋 外 等 了 很 久 ， 看看 他 是否 會 追出來 。 最後 我 終於 離開 ， 我 不斷 地 奔跑 ， 經過 了 城 裡 和 郊區 、 公園 和 森林 ， 直到 晚上 。 我 第一 次 感覺到 自己 額頭 上 有 著 該 隱 的 記號 。 慢慢 地 ， 我 才 把 整 件 事 思考 清楚 。 起先 ， 我 所有 的 念頭 企圖 譴責 自己 、 為 皮斯托利斯 辯護 。 沒想到 一切 卻 以 相反 的 結果 收場 。 我 曾經 千百 次 準備 要 為 我 的 快語 懺悔 ， 要 收回 它 ， 然而 它 畢竟 已經 成為 事實 。 現在 我 才 真正 瞭解 皮斯托利斯 ， 並 得以 看到 他 全部 的 夢 。 這 個 夢 是 要 當 一 位 牧師 ， 宣揚 新 的 信仰 ， 賦予 鼓舞 、 愛 ， 崇拜 新 的 形式 ， 建立 新 的 象徵 。 但是 ， 這 不 是 他 的 力量 ， 也 不 是 他 的 職責 。 他 太 熱衷 於 停留 在 過去 ， 對於 以前 的 事情 瞭解 得 太過 仔細 ， 關於 埃及 、 印度 、 密特拉神 （ 注 17 ） 、 阿布拉克薩斯 的 一切 ， 他 知道 了 太多 。 他 的 愛 受限於 古代 世界 的 意象 ， 同時 他 內心 深處 也 知道 ， 這 個 新 信仰 必須 是 嶄新 的 ， 它 必須 源自 新鮮 的 土壤 ， 而 不 是 源自 圖書館 收藏 的 文物 。 也許 他 的 職責 是 協助 人們 ， 引導 人們 找到 自己 ， 就 像 他 幫助 我 找回 自己 一樣 。 然而 ， 給予 人們 從未 有 過 的 事物 、 為 人們 創造 新 的 神 ， 那 並非 他 的 「 職責 」 。 此時 ， 一 個 突如其來 的 領悟 ， 有如 一 道 熊熊 的 火焰 在 我 身 上 燃燒 ： 每 個 人 都 有 一 項 「 職責 」 ， 但是 他 卻 不能 依照 自己 的 意思 來 選擇 、 規範 、 管理 這 項 職責 。 追求 新 的 神 是 錯誤 的 ， 想要 給 世界 加添 什麼 根本 大錯特錯 ！ 一 個 成熟 的 人 沒有 任何 職責 ， 除了 這 個 ： 尋找 自己 ， 堅定 地 成為 自己 ， 不論 走向 何方 ， 都 往 前 探索 自己 的 路 。 這 個 體會 深深 撼動 了 我 ， 對 我 而言 ， 它 是 這 次 經歷 的 結果 。 我 想像 自己 的 未來 ， 我 曾 夢想 屬於 我 的 角色 ， 也許 是 個 作家 ， 是 個 先知 ， 或者 畫家 ， 或 其他 職業 。 但 這 一切 都 不 對 。 我 不 是 為了 寫作 、 為了 布道 、 為了 畫畫 而 來 ， 不管 是 我 或 任何 人 都 一樣 。 這 一切 只是 附帶 產生 的 。 每 個 人 真正 的 職責 只有 回歸 自己 。 他 最後 死去 時 的 身分 ， 可以 是 個 作家 或 瘋子 ， 可以 是 個 先知 或 罪犯 ── 但 這些 不 是 他 的 職責 ， 無關緊要 。 他 的 職責 是 ： 找到 自己 的 命運 、 不 是 一 個 隨意 的 命運 ， 而且 在 那 之中 盡情 生活 ， 全心全意 、 不 受 動搖 地 生活 。 除此之外 ， 其他 一切 都 不 完整 ， 是 一 種 逃避 的 企圖 ， 是 想要 逃回 群體 的 樣板 中 ， 是 為了 適應 自己 內心 的 恐懼 。 新 的 意象 莊嚴 神聖 地 浮現 在 我 眼前 ， 我 曾經 無數 次 預感 過 ， 或許 還 時常 講出來 ， 卻 直到 現在 才 有所 體驗 。 我 是 大自然 創造 的 成就 ， 這 個 成就 也許 進入 未知 、 也許 進入 新 事物 、 也許 進入 空無 。 讓 這 個 成就 從 最 底層 開始 產生 作用 ， 在 我 身 上 感覺 它 的 意志 ， 並 把 它 完全 變成 我 自己 的 意志 ， 這 才 是 我 的 職責 。 只有 它 才 是 我 唯一 的 職責 ！ 我 已經 嚐遍 孤寂 ， 現在 我 預感到 未來 還 會 有 更 深刻 的 孤寂 ， 而且 不容 我 擺脫 。 我 沒有 試 著 與 皮斯托利斯 和解 。 我們 還是 朋友 ， 不過 兩 人 之間 的 關係 已經 變 了 樣 。 我們 只 有 一 次 談到 那 件 事 ， 其實 是 他 開口 提起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希望 當 牧師 ， 這 你 已經 知道 。 我 最 想 當 新 信仰 的 牧師 ， 對 這 個 新 信仰 我們 已 有 一些 預感 。 然而 我 不可能 成為 牧師 ── 我 自己 曉得 ， 而且 已經 知道 很 久 ， 卻 不 願意 完全 承認 。 我 可能 會 擔任 其他 性質 的 職務 ， 也許 負責 管風琴 ， 或 說不定 其他 事 。 但是 我 必須 被 一些 我 感覺 美好 和 神聖 的 東西 所 包圍 ， 我 需要 管風琴 音樂 ， 需要 神秘 的 宗教 儀式 ， 需要 象徵 和 神話 ， 不 願意 放棄 它們 。 這 是 我 的 弱點 。 因為 有時候 我 知道 ， 辛克萊 ， 我 知道 我 不 該 擁有 這樣 的 願望 ， 它們 是 奢侈 ， 也 是 缺點 。 假如 我 可以 不 帶 要求 、 完全 聽任 命運 安排 ， 那 將 會 變 得 更 棒 、 更 正確 。 但是 我 做 不 到 ； 這 是 我 唯一 辦 不 到 的 事 。 也許 您 還 有 能力 這麼 做 。 它 很 困難 ， 它 是 唯一 的 困難 ， 我 的 孩子 。 我 經常 夢到 這些 ， 可是 我 不能 這麼 做 ， 我 感到 毛骨悚然 ； 我 沒辦法 如此 赤裸 和 孤獨 地 生活 ， 我 也 是 一 隻 貧窮 、 虛弱 的 狗 ， 這 隻 狗 需要 溫暖 和 食物 ， 偶爾 也 想要 和 同 類 親近 。 任何 人 如果 只要 命運 ， 不要 其他 東西 的話 ， 他 就 不再 擁有 同 類 ， 會 變 得 相當 孤獨 ， 圍繞 他 身邊 的 只 有 冰冷 的 世界 。 您 知道 耶穌 在 客西馬尼園 的 故事 ， 曾經 有 殉道 者 自願 被 釘死 在 十字架 上 ， 可是 就 連 他們 也 不 是 英雄 ， 沒有 得到 解脫 ； 因為 他們 仍然 嚮往 家鄉 的 熟悉 事物 ， 他們 擁有 典範 ， 他們 擁有 夢想 。 只 想要 命運 的 人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