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的 立場 並 沒有 得到 支持 ， 只 是 一而再再而三 聽到 「 瑪麗．葛芬 」 這 個 名字 。 名字 到底 代表 什麼 呢 ？ 她 爸爸 一定 會 拿 這 個 名字 來 玩 遊戲 ， 找出 各 種 可能性 。 葛芬 ， 歌芬 ， 哈芬 ， 嗯 ， 哈芬J 。 瑪麗 小姐 ， 恰恰 相反 K 。 行不 改 姓 ， 坐 不 改名 啊 ， 小妞 ， 他 這麼 說 ， 名字 是 唯一 能 讓 妳 知道 妳 是 誰 、 妳 人 在 哪裡 的 東西 。 他 以前 常 叫 她 黛 ， 黛安娜 ， 黛莉 ， 黛 來 ， 黛 去 。 可憐 的 瑪格麗特 更 慘 — — 瑪各 ， 瑪姬 ， 瑪琪 ， 瑪吉 ， 瑪哥 ， 佩姬 ， 蜜麗 ， 莫麗 ， 瑪希拉 ， 瑪格麗塔 ， 瑪恩 。 不 知 為什麼 ， 他 只 給 太太 起 了 「 蜜桃 」 這 個 暱稱 。 臥病 辭世 之前 ， 蜜桃 才 坦承 說 ： 因為 他 覺得 我 甜美 多汁 。 說完 就 又 因 嗎啡 而 沉睡 ， 再 也 沒 說 半 句 話 。 妳 會 變成 妳 的 名字 ， 他 曾經 對 黛安 這麼 說 ， 一輩子 擺脫不了 。 正午 剛 過 ， 客棧 裡 開始 擠滿 用餐 的 人 。 黛安 伸伸懶腰 ， 走近 吧檯 。 她 必須 醒醒 腦 ， 理清 那些 讓 她 看 不 清 事實 的 資訊 。 「 我 要 出去 呼吸 一點 新鮮 空氣 ， 瑪雅 。 不過 ， 我 會 回來 ， 說不定 可以 理 清楚 頭緒 。 」 「 穿越 公路 的 時候 要 小心 ， 永遠 注意 左右 來 車 。 」 瑪雅 說 ， 忙著 應付 不耐煩 的 客人 所 點 的 菜 。 獵犬 站起來 ， 隨著 黛安 走出 門 外 ， 像 兩 個 不 請 自來 的 保鑣 ， 在 前面 領路 。 有 牠們 在 ， 黛安莫名地 心安 。 幾 條 迷路 和 流浪 的 野狗 在 紗門 外 的 門廊 徘徊 ， 希望 有 機會 可以 溜進 屋 裡 。 幾 隻 牧牛犬 ， 一 條 鬥牛犬 ， 兩 隻 混血 的 牧羊犬 ， 渾身 髒兮兮 的 蠢 東西 ， 不 屬於 任何 人 ， 卻 也 屬於 所有人 。 牠們 全 都 瘦巴巴 ， 看起來 快 餓死 了 ， 因為 生來 歹命 ， 不時 挨踢 ， 所以 一 副 鬼鬼祟祟 、 逆來順受 的 模樣 ， 和 牠們 那些 野生 動物 表親 ， 就 只有 在 謹慎 這 一 點 上頭 有 幾 分 相似 。 獵犬 一 踏出 門 外 ， 她 早上 看見 的 那 條 黃 狗 就 垂 著 尾巴 偷偷 溜走 。 清爽 的 涼風 讓 她 感官 活躍 起來 ， 也 趕走 她 因為 跨岸 飛行 與 缺乏 睡眠 所 帶來 的 虛弱感 。 她 搜尋 開近 的 轎車 和 卡車 ， 試 著 想 弄 清楚 繞過 下 一 個 山丘 的 彎口 距離 有 多 遠 。 但是 路 上 什麼 都 沒有 ， 除了 狗兒 的 喘氣 和 牠們 腳掌 在 碎石地 上 踩出 的 聲響 之外 ， 什麼 都 聽 不 見 。 他們 閒逛 漫步 ， 經過 一 排 賣 拼布 的 商店 ， 以及 被 太陽 烤 得 像 要 融成 扁平 的 房舍 ， 沿著 泥土路 往 下 走 ， 旁邊 是 被 占住 的 房宅 ， 在 想像力 的 發揮 之下 ， 變成 一座座 五彩繽紛 、 揉合 多 種 風格 的 神龕 。 狗兒 在 狹促 的 空地 上 慢慢 走 ， 不時 彎下 頭 ， 好奇 地 嗅 一 嗅 經過 這 條 路 的 其他 人 所 留下 的 痕跡 。 芬恩 抬起 腿 ， 對著 一 叢 多 刺 的 山艾 小便 ， 乾涸 的 土地 立刻 把 那 灘 尿液 吸乾 。 黛安 心 中 尋思 ， 這 個 瑪麗．葛芬 有 兩 個 可能性 ： 要麼 是 艾芮卡 隱姓埋名 ， 要麼 就 是 另 一 個 不相干 的 人 。 在 她 原本 想像 的 場景 中 ， 救援 行動 順利 完成 ， 一點 麻煩 都 沒有 。 艾芮卡 會 默默 接受 ， 什麼 問題 都 不 問 。 沉浸 在 思緒 中 ， 黛安 沒 注意到 兩旁 已 不 見 房舍 ， 道路 拐 個 彎 ， 盤旋 上升 ， 通向 一 片 虛空 荒蕪 。 「 路 到 盡頭 了 ， 小子 。 」 左邊 有 一 座 只 剩空 殼子 的 廢棄 棒球場 ， 看臺 已 崩塌 ， 內野 長滿 薊草 和 頑強 的 野草 。 石砌 的 選手 休息區 住 著 老鼠 和 一 隻 流浪貓 的 骸骨 。 在 這 個 冬日 ， 一切 都 悄然 靜寂 ， 這 曾經 充滿 生命力 的 廢墟 已然 荒棄 空虛 。 一 只 塑膠袋 飛掠過 隆起 的 投手丘 ， 閉上 眼睛 ， 她 可以 想見 那 飄然 遠去 的 時光 ， 年輕 小夥子 在 打棒球 ， 看臺 上 坐滿 熱烈 歡呼 的 球迷 。 一切 都 消失 了 ， 煙塵 、 泥土 、 回憶 ， 所有 的 一切 都 消逝 無蹤 了 。 越過 外野 牆 ， 她 看見 遠處 的 另 一 條 路 ， 房舍 高懸 在 一 座 小 山 的 山坡 上 。 跨過 乾涸 的 溪床 ， 她 開始 渴切 地 禱告 ， 懷 著 一 顆 哀怨 的 心 ， 像 個 懇求 有 機會 彌補 或 得到 報償 的 女 學生 ， 像 個 渴望 有 個 孩子 的 已婚 婦人 ， 像 個 祈求 丈夫 免於 災厄 的 老婦人 。 荒 無 人跡 的 山丘 靜 得 像 教堂 ， 她 心 中 暗禱 ， 希望 諾拉 說 的 是 實話 ， 希望 可以 找到 孩子 的 媽 ， 希望 艾芮卡 可以 回家 。 一 對 喜鵲 越過 天空 ， 朝 杜松樹 飛去 。 她 心 中 的 願望 也 隨著 牠們 凌空 而 起 。 米奇 與 芬恩 挺起 身子 ， 抬頭 面對 道路 的 最高點 ， 看 著 走近 的 人影 ， 蓄勢待發 ， 準備 起跑 。 黛安 舌頭 彈 了 一 聲 ， 兩 條 狗 就 朝 前 奔去 ， 跨著 大 步 ， 踢 起 一團團 塵土 ， 但 漸漸 地 ， 牠們 放慢 腳步 ， 繞 著 那 人 身邊 打轉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， 黛安 才 認出 遠處 的 人影 是 誰 。 瑪雅 走近 ， 揮 著 手 ， 出聲 打招呼 。 她 在 十 公尺 外 喊道 ： 「 妳 想 在 外面 混 多久 啊 ， 野女孩 ？ 」 「 我 忘 了 時間 。 」 「 都 過 了 兩點半 嘍 。 」 瑪雅 看見 黛安 臉 上 的 失望 。 「 我 帶 妳 去 找 她 吧 ？ 」 「 妳 知道 她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她 一直 都 待在 那裡 啊 。 就 在 轉角 那邊 。 妳 可以 自己 親眼 看看 ， 那 是 瑪麗 ， 不 是 妳 的 女兒 。 」 她們 拐 個 彎 離開 這 條 路 ， 走上 一 條 斜斜 的 小徑 ， 到 一 幢 隱身 在 成 排杉樹 後面 的 木屋 。 前院 有 一 座 大型 的 鐵雕 作品 ， 紅色 與 黃色 的 漆彩 斑駁 ， 兩 個 角狀 的 弧形 焊接 在一起 ， 連結到 中央 的 直桿 上 。 作品 的 高度 與 寬度 都 近似 人身 ， 由 此 看來 ，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