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947 in text YL2016069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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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艾芮卡 覺得 爸爸 是 個 巨人 , 因為 他 用 一 根 手指 和 拇指 就 可以 圈住 她 的 手腕 。 最後 一 次 見到 他 的 時候 , 她 還 得 微微 低頭 , 才 能 親吻 他 留 鬍子 的 臉頰 道 晚安 。 「 妳 想念 他 嗎 , 瑪麗 ? 」 「 我 離家 出走 的 時候 很 氣 他 , 氣 他 隱瞞 了 那些 可怕 的 祕密 。 但是 隨著 時間 過去 , 妳 會 從 不同 的 角度 來 看 事情 , 會 瞭解 他們 為了 過日子 必須 這麼 做 , 必須 瞞 著 所有 的 人 , 甚至 瞞 著 自己 。 他 是 對 的 , 起碼 , 他 對 威利 的 看法 是 對 的 。 」 「 和 你 私奔 的 那 個 男生 ? 」 「 黛安 阿姨 說 , 他 在 做 炸彈 的 時候 , 把 自己 給 炸死 了 。 就 在 他 拋棄 我 之後 幾 個 月 。 發生 這樣 的 事 我 並 不 好受 , 但是 另一方面 , 他 死掉 我 也 並 不 傷心 。 他 傷 了 我 。 我 一無所有 , 妳 知道 。 有 一些 他 偷來 的 錢 , 但 只 讓 我 撐 了 一 個 月 , 然後 我 又 熬 了 三 個 月 , 悲慘 的 三 個 月 , 才 在 機場 外面 的 鬆餅 之 家 找到 帶位 的 工作 , 我 當時 還 懷 著 孩子 哪 。 我 又 花 了 兩 年 才 存夠 錢 來到 這裡 , 找到 這 個 地方 — — 還 記得 這 面 牆 上 的 那 個 大 洞 嗎 ? 」 「 我們 第一 次 見面 的 時候 , 妳 趴 在 地上 刷 地板 。 更 像是 在 祈禱 吧 。 」 瑪雅 微笑 回想 : 「 祈禱 我 過來 幫 妳 。 」 艾芮卡 抓起 她 的 手 說 : 「 一點 都 沒 錯 。 」 指甲 抓著 瓷磚 的 刮擦聲 , 是 兩 條 狗 回來 了 。 牠們 停下來 嗅 一 嗅 廚房 裡 的 不安 氣氛 , 禮貌 地 搖搖 尾巴 , 然後 踱到 走廊 上 , 比 人類 更 早 聽見 客房 裡 的 動靜 , 等待 著 黛安 出來 。 黛安 出現 了 , 剎時 被 眼前 的 陌生 景況 嚇 得 心頭 一 驚 , 忙著 爬梳 已然 疲累 過度 的 記憶 , 讓 身邊 的 人 事 物 , 讓 她 自己 , 在 時空 之中 重新 安頓 妥當 。 「 早安 , 小鬼頭 ! 」 狗兒 抬起 鼻子 , 她 輪流 搔 著 牠們 毛絨絨 的 下巴 。 走向 廚房 時 , 黛安 被 一 塊 權充 門檻 的 扁平 松木 絆 了 一下 , 雙腳 一 滑 , 雙手 揮舞 , 宛如 一 座 雙葉 磨坊 風車 , 拚命 想 恢復 平衡 , 大腿 砰 一 聲 撞上 桌子 邊緣 。 茶杯 被 撞 得 跌出 茶碟 。 一 個 盤子 摔到 瓷磚 上 , 碎成 千百 片 。 狗兒 好像 有 了 新 遊戲 般 狂吠 , 瑪雅 跳起來 扶住 她 , 艾芮卡 則 趕 狗兒 遠離 碎片 。 「 老天爺 啊 ! 」 她 說 : 「 你們 這 兩 條 狗 想 吵 得 房子 垮掉 啊 ? 妳 還好 嗎 , 黛安 阿姨 ? 」 「 誰 會 在 那裡 釘 塊 板子 啊 ? 那 剛好 是 房子 的 正中央 , 來來往往 必 經 之 路 耶 ? 不 跌斷 脖子 才 怪 。 」 她 一 跛 一 跛 走向 椅子 。 「 我 沒 事 , 可是 這 條 腿 大概 好不了 啦 。 早安 啊 , 瑪雅 , 還 有 妳 , 艾芮卡 還是 瑪麗 , 不管 妳 叫 什麼 啦 。 」 「 我 只是 把 我們 昨天 晚上 談 的 事 告訴 她 , 瑪麗 .葛芬 的 故事 , 好 讓 她 進入 狀況 。 」 她 把 盤子 碎片 掃進 簸箕 , 倒進 垃圾桶 。 接著 腰 一 扭 , 把 茶壺 放到 爐 上 燒水 。 黛安 揉 著 疼痛 的 部位 , 在 瑪雅 身邊 坐下 。 「 換 名字 也 不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。 小時候 , 我 是 黛安.姆林斯 。 後來 有 了 個 大 喬伊.西寇納 , 突然之間 , 所有 的 人 都 以為 我 是 義大利人 。 」 瑪雅 用 手指 在 桌子 上 畫 著 簽名 , 說 : 「 我 在 紐約 布魯克林 出生 的 時候 , 名叫 蘇菲.伍爾山格 , 但是 我 已經 有 三十 年 沒 說 這 個 名字 了 。 把 它 和 過去 的 一切 全 拋掉 。 」 她 抬起 頭 , 不再 看 那 隱形 的 簽名 。 「 瑪雅 是 印度教 裡 的 一 個 概念 , 是 我們 掩蓋 心靈 世界 實相 的 物質 世界 假象 。 這 也 是 我 選擇 這 個 名字 的 原因 。 La vida es sueño ( 人生 如 夢 ) 。 」 透過 敞開 的 窗簾 , 艾芮卡 看 著 那 個 男人 走出 冷杉 樹叢 , 抓著 雕像 撐住 身體 , 站穩 腳步 。 他 變 老 了 , 頭髮 白 了 , 瘦 了 , 有點 駝背 , 但是 傷口 依舊 化膿 , 浮腫 的 眼睛 緊閉 , 襯衫 上 的 血跡 變暗 , 擴散成 鍋柄 形狀 。 他 右手 手掌 裡 抓著 一 支 像 散彈槍 的 鋼筆 , 滴 著 紅色 墨水 。 就 在 艾芮卡 想起 他 的 幾 秒鐘 之後 , 這 個 已 死 的 人 開始 朝 屋子 走來 。 「 我 之所以 改名叫 瑪麗.葛芬 , 是 因為 艾芮卡.昆恩 殺 了 人 。 」 「 殺 了 人 ? 」 黛安 問 。 「 在 奧克拉荷馬州 葛瑞森溪 的 一 家 雜貨店 。 威利 叫 我 拿 著 槍 在 外面 等 , 如果 店 裡 出 了 問題 就 進去 。 店 裡 是 出 了 問題 。 他 看起來 很 像 拿 著 一 把 槍 , 準備 要 對 威利 開火 。 威利 開 了 槍 , 接著 我 也 開槍 , 我們 嚇 得 半死 , 就 逃走 了 。 」 黛安 站起來 , 走向 她 。 「 妳 這 個 可憐 的 小 東西 , 妳 不 知道 嗎 ? 那 人 沒 死 。 我們 從 FBI 那裡 聽說 , 他 是 他們 最 好 的 線索 之 一 。 那 人 受 了 傷 , 可是 還 活 著 , 對 警方 描述 了 你們 的 模樣 , 只 是 你們 早 就 走遠 了 — — 」 「 他 死 了 。 」 「 沒有 。 」 她 堅稱 , 艾芮卡 懊惱 的 樣子 讓 她 很 心痛 。 「 妳 沒 聽說 ? 」 院子 裡 , 微風 吹 得 羽毛花環 輕輕 旋轉 , 太陽 曬乾 了 大地 。 渾身 發軟 靠在 流理臺 上 的 艾芮卡 , 滑到 地板 上 , 坐 在 那裡 , 一語 未發 , 一 動 也 不 動 , 聽任 阿姨 滔滔不絕 , 一再 告訴 她 說 那 個 男人 真的 還 活 著 。 罪惡感 折磨 了 她 十 年 , 滲進 她 骨子裡 , 影響 她 的 神經 系統 , 擴散到 肌肉 、 大腦 和 心臟 。 懊悔 在 奧克拉荷馬 殺 了 那 個 人 , 懊悔 自己 失去 的 一切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