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 在 等 你 。 」 「 你 知道 我 在 這裡 ? 」 「 我 不 太 知道 , 可是 我 確實 如此 盼望 著 。 我 今晚 才 看到 你 , 你 一直 在 跟蹤 我們 。 」 「 原來 你 馬上 就 認出 我 了 ? 」 「 當然 , 雖然 你 有 了 改變 , 可是 你 還 擁有 那 個 記號 。 」 「 記號 ? 什麼 記號 ? 」 「 如果 你 還 記得 的話 , 以前 我們 把 它 稱為 該 隱 的 記號 。 因為 這 個 記號 , 我們 才 成為 朋友 。 而 現在 這 個 記號 變 得 更 清楚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或者 其實 我 曉得 。 德密安 , 有 一 次 我 畫 了 一 張 你 的 肖像 , 而 讓 人 吃驚 的 是 , 那 張 肖像 跟 我 很 像 。 是 因為 這 個 記號 嗎 ? 」 「 正 是 它 。 現在 你 來 了 , 很 好 ! 我 的 母親 也 會 很 高興 的 。 」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你 母親 ? 她 在 這裡 ? 可是 她 根本 不 認識 我 啊 。 」 「 哦 , 她 知道 你 的 事 。 即使 我 沒 跟 她 講 你 是 誰 , 她 也 會 認出 你 的 。 我 已經 很 久 沒有 你 的 音訊 了 。 」 「 哦 , 我 常常 想要 寫信 給 你 , 但是 我 辦 不 到 。 我 已經 有 好 一 段 時間 , 感覺 自己 必須 很 快 找到 你 。 我 每 天 都 在 期待 。 」 他 勾起 我 的 手臂 , 跟 我 繼續 走 。 他 身 上 散發出來 的 那 股 平靜 , 也 感染 了 我 。 我們 很 快 地 聊 起 天 來 , 就 跟 以前 一樣 。 我們 回憶 中學 的 時光 , 堅信禮 的 課程 , 還 有 假期 當中 那 次 不 愉快 的 聚會 。 可是 即使 如此 , 我們 依舊 不 提 我們 兩 人 之間 最初 且 最 密切 的 事 ── 有關 法蘭茲. 克洛摩 的 那 段 往事 。 我們 馬上 又 談到 那 少 有 人 提及 的 預言式 話題 。 延續 著 德密安 和 那 位 日本人 的 對談 , 聊 起 大學生 生活 , 從而 又 聊到 看似 遙遠 的 其他 事情 ; 然而 德密安 的 話 , 總 能 彼此 相 關聯 。 他 講到 歐洲 的 精神 和 這 個 時代 的 標誌 。 他 說 , 現在 到處 都 在 流行 組織 、 聯合 群眾 , 沒有 一 處 找 得 到 自由 和 愛 。 所有 這些 聯合 , 從 學生 團體 , 合唱團 , 乃至於 國家 , 都 是 一 種 強迫性 組合 , 一 種 出自 害怕 、 畏懼 和 逃避 困境 的 結盟 , 而 它 的 內部 卻 是 腐敗 和 老舊 , 幾乎 要 瓦解 了 。 德密安 說 : 「 聯合 是 件 好事 。 可是 , 眼前 在 各 地 蓬勃 發展 的 , 卻 根本 不 是 這 一 回 事 。 現存 的 聯合 只不過 是 聚眾 的 形式 而已 , 那 是 出自 於 一 種 彼此 的 認定 , 只 能 短暫 改變 這 個 世界 。 現存 的 聯合 不過 只 是 聚眾 的 形式 而已 。 人們 為 了 躲避 命運 而 逃向 彼此 , 因為 他們 懼怕 彼此 ── 於是 紳士 聯合 紳士 、 工人 聯合 工人 、 學者 聯合 學者 ! 他們 為什麼 害怕 ? 人 只有 在 跟 自己 本身 無法 相處 時 , 才 會 產生 畏懼 。 他們 害怕 , 是 因為 他們 從來 不 瞭解 自己 。 是 由 許多 不 瞭解 自己 內心 因而 恐懼 的 人們 結盟 ! 他們 覺得 他們 賴以 維生 的 準則 不再 正確 , 他們 覺得 自己 依照 古老 的 規定 在 生活 , 他們 的 信仰 不 合乎 現代 的 需要 , 他們 的 美德 也 不 合乎 現代 的 需要 。 歐洲人 發展 科技 、 建造 工廠 已經 有 幾百 年 之 久 ! 人們 精準 地 知道 幾 公克 的 粉末 可以 殺死 一 個 人 , 卻 不 曉得 如何 向 上帝 禱告 , 甚至 不 知道 如何 愉快 歡喜 地 度過 一 小時 。 你 只要 看看 學生 們 常 去 的 酒館 就 知道 了 ! 只要 看看 有錢人 常 去 的 娛樂 場所 就 知道 了 ! 這些 地方 毫無 希望 ! 親愛 的 辛克萊 , 歡樂 不可能 來自 這 一切 。 這些 心 生 恐懼 而 彼此 聯合 的 人 , 內心 其實 充滿 了 害怕 和 敵意 , 對 彼此 也 不 信任 。 他們 依戀 的 理想 已經 不 存在 ; 只要 有 人 提出 新 理念 , 他們 就 用 石頭 把 那 人 砸死 。 他們 會 來 的 , 相信 我 , 他們 不久 就 會 來 ! 當然 , 他們 不會 『 改善 』 這 個 世界 。 不管 是 工人 打死 工廠 主人 , 或是 俄國 和 德國 朝 對方 開槍 , 這些 都 只是 在 權位 上 互換 角色 而已 。 但是 我們 的 努力 絕 不 會 白費 。 這 顯露 了 現今 理想 的 不堪一擊 , 石器 時代 的 眾 神 將 傾倒 。 現存 的 這 個 世界 將 會 死亡 , 它 會 毀滅 , 一定 會 的 。 」 「 那 我們 會 怎樣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們 ? 哦 , 也許 我們 也 會 跟著 毀滅 。 人們 也 可以 毀掉 我們 。 只是 我們 不會 因此 就 結束 。 在 我們 之中 倖存 的 人 , 或者 倖免於難 的 事物 當中 , 未來 的 意志 將 聚集 起來 。 人類 的 意志 將 顯示 , 歐洲 已經 過度 發展 科技 好 長 一 段 時間 。 最後 也 將 會 證明 , 人類 的 意志 與 現代 各 種 結盟 的 意志 、 國家 和 民族 的 意志 、 社團 和 教堂 的 意志 絕對 不同 , 因為 , 大自然 希望 人類 做 的 事 , 就 存在 於 每 個 個體 之中 , 在 你我 的 內心 之中 。 它 存在 耶穌 身 上 , 也 存在 尼采 身 上 。 假如 當今 的 結盟 瓦解 了 , 這些 重要 的 潮流 便會 有 發展 空間 ── 每 天 都 會 有 不 一樣 的 呈現 。 」 我們 走到 河 邊 的 一 座 花園 前 停下來 , 夜 已經 很 深 了 。 「 我們 就 住在 這裡 。 」 德密安 說 : 「 有空 來 拜訪 我們 吧 ! 我們 非常 歡迎 你 。 」 我 愉快 地 走 在 涼爽 的 夜裡 , 順 著 漫長 的 路 走回去 。 到處 可 見 學生 大聲 吵鬧 , 踉踉蹌蹌 地 走回 他們 的 住處 。 我 經常 感到 他們 荒唐 的 歡樂 和 我 寂寞 的 生活 之間 的 對比 , 有時 會 有 一 種 匱乏 的 感覺 , 也 時常 帶 著 自我 嘲諷 , 從來 沒有 像 今天 這樣 , 這麼多 的 平靜 和 秘密 力量 , 讓 我 感覺到 這些 學生 的 生活 跟 我 多麼 沒有 關聯 , 這 個 世界 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