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948 in text YL2016069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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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。 小時候 , 我 是 黛安.姆林斯 。 後來 有 了 個 大 喬伊.西寇納 , 突然之間 , 所有 的 人 都 以為 我 是 義大利人 。 」 瑪雅 用 手指 在 桌子 上 畫 著 簽名 , 說 : 「 我 在 紐約 布魯克林 出生 的 時候 , 名叫 蘇菲.伍爾山格 , 但是 我 已經 有 三十 年 沒 說 這 個 名字 了 。 把 它 和 過去 的 一切 全 拋掉 。 」 她 抬起 頭 , 不再 看 那 隱形 的 簽名 。 「 瑪雅 是 印度教 裡 的 一 個 概念 , 是 我們 掩蓋 心靈 世界 實相 的 物質 世界 假象 。 這 也 是 我 選擇 這 個 名字 的 原因 。 La vida es sueño ( 人生 如 夢 ) 。 」 透過 敞開 的 窗簾 , 艾芮卡 看 著 那 個 男人 走出 冷杉 樹叢 , 抓著 雕像 撐住 身體 , 站穩 腳步 。 他 變 老 了 , 頭髮 白 了 , 瘦 了 , 有點 駝背 , 但是 傷口 依舊 化膿 , 浮腫 的 眼睛 緊閉 , 襯衫 上 的 血跡 變暗 , 擴散成 鍋柄 形狀 。 他 右手 手掌 裡 抓著 一 支 像 散彈槍 的 鋼筆 , 滴 著 紅色 墨水 。 就 在 艾芮卡 想起 他 的 幾 秒鐘 之後 , 這 個 已 死 的 人 開始 朝 屋子 走來 。 「 我 之所以 改名叫 瑪麗.葛芬 , 是 因為 艾芮卡.昆恩 殺 了 人 。 」 「 殺 了 人 ? 」 黛安 問 。 「 在 奧克拉荷馬州 葛瑞森溪 的 一 家 雜貨店 。 威利 叫 我 拿 著 槍 在 外面 等 , 如果 店 裡 出 了 問題 就 進去 。 店 裡 是 出 了 問題 。 他 看起來 很 像 拿 著 一 把 槍 , 準備 要 對 威利 開火 。 威利 開 了 槍 , 接著 我 也 開槍 , 我們 嚇 得 半死 , 就 逃走 了 。 」 黛安 站起來 , 走向 她 。 「 妳 這 個 可憐 的 小 東西 , 妳 不 知道 嗎 ? 那 人 沒 死 。 我們 從 FBI 那裡 聽說 , 他 是 他們 最 好 的 線索 之 一 。 那 人 受 了 傷 , 可是 還 活 著 , 對 警方 描述 了 你們 的 模樣 , 只 是 你們 早 就 走遠 了 — — 」 「 他 死 了 。 」 「 沒有 。 」 她 堅稱 , 艾芮卡 懊惱 的 樣子 讓 她 很 心痛 。 「 妳 沒 聽說 ? 」 院子 裡 , 微風 吹 得 羽毛花環 輕輕 旋轉 , 太陽 曬乾 了 大地 。 渾身 發軟 靠在 流理臺 上 的 艾芮卡 , 滑到 地板 上 , 坐 在 那裡 , 一語 未發 , 一 動 也 不 動 , 聽任 阿姨 滔滔不絕 , 一再 告訴 她 說 那 個 男人 真的 還 活 著 。 罪惡感 折磨 了 她 十 年 , 滲進 她 骨子裡 , 影響 她 的 神經 系統 , 擴散到 肌肉 、 大腦 和 心臟 。 懊悔 在 奧克拉荷馬 殺 了 那 個 人 , 懊悔 自己 失去 的 一切 , 自己 所 沒 能 做 的 一切 。 胃 裡 的 結 鬆開 了 , 她 覺得 自己 的 內在 彷彿 刷洗 乾淨 了 。 她 開始 落淚 , 為了 爸爸 , 為了 媽媽 , 為了 自己 。 困惑 不解 的 狗兒 走到 艾芮卡 身邊 , 坐 在 瓷磚 上 , 伸出 鼻子 碰 她 的 臉 , 想 揭開 隱藏 在 她 悲傷 後面 的 氣息 。 她們 走上 山崗 , 三 個 怪異 的 姊妹 : 最 老 的 一 個 拖 著 一 條 受傷 的 腿 , 一 跛 一 跛 的 , 粉紅色 的 外套 在 風 中 翻飛 ; 瘦 得 像 竹竿 的 女巫 帶 著 一 對 氣喘 噓噓 , 從 地獄 來 的 狗 ; 夾 在 兩 人 中間 的 , 是 個 逃避 自己 過去 的 難民 , 因為 路 上 的 坑洞 而 跌跌撞撞 , 腳 下 不時 撞上 只要 有 水 聚積 就 像 蕈菇 冒出 頭 來 的 仙人掌 。 兩 個 滿 身 塵土 的 男子 騎 在 夸特 馬上 , 輕 碰 寬邊帽 的 帽沿 。 幾 輛 哈雷 機車 呼嘯 騎 過 彎曲 的 山路 , 朝 礦井 客棧 去 。 一 幢 搖搖欲墜 的 房舍 大門 突然 推開 , 兩 個 幼童 跑到 泥地 院子 裡 , 一 名 光腳 的 婦人 跟 在 後面 衝出來 , 趕 他們 進 屋 去 。 艾芮卡 對 周 遭 視而不見 , 專心 沉浸 在 自己 的 思緒 裡 , 踏出 一 步 , 再 一 步 , 若非 同伴 堅持 , 根本 就 跟 不 上 腳步 。 她們 挽 著 手臂 , 讓 她 不致 在 行進 間 跌倒 , 不致 在 暮冬 的 太陽 下 融化 。 現在 有 了 第二 次 的 機會 , 她 最 想 做 的 莫過於 蜷縮 身子 , 再 沉睡 十 個 年頭 , 但是 阿姨 一直 叨叨絮絮 , 談 那 個 奇怪 的 女孩 。 「 這 個 孩子 , 」 黛安 說 : 「 顯然 是 個 冒牌貨 。 一 開始 , 她 說 她 是 妳 的 女兒 , 被 妳 從 新 墨西哥 送去 的 。 接著 , 又 說 她 是 上帝 派來 的 天使 。 可是 , 妳 媽 一定 也 有份 。 」 「 但 她 是 天使 ? 」 艾芮卡 問 。 黛安 不以為然 地 哼 了 一 聲 , 瑪雅 把 手 擺在 艾芮卡 肩 上 , 然後 一起 讓 這 個 問題 隨 風 消散 。 她們 走到 客棧 前面 的 臺階 , 在 門廊 上 曬 日光浴 的 黃 狗 搖搖晃晃 站起來 , 三 步 併 兩 步 地 跑到 路 上 。 進到 陰暗 的 屋 裡 , 艾芮卡 覺得 好 多 了 。 毒辣 的 太陽 鑽透 她 的 頭骨 , 害 她 頭痛 。 瑪雅 豎起 兩 根 手指 說 : 「 兩 杯 瑪格麗特 。 」 接著 又 多 豎起 一 根 。 「 三 杯 好了 , 我 也 來 一 杯 。 」 她們 在 小 舞臺 旁邊 找到 一 張 空 桌子 , 酒 一 上桌 , 三 人 就 開始 喝 , 舔舔唇 上 的 鹽巴 。 「 我 來 談 實際 的 問題 吧 。 」 瑪雅 說 : 「 妳 想要 瑪麗 和 妳 一起 回家 , 看看 那 個 小女孩 — — 」 「 也 陪陪 她 可憐 的 媽媽 。 」 __UNDEF__ 艾芮卡 眼睛 閃 著 淚光 , 凝望 遠方 , 跳脫 現在 , 再一次 造訪 那 糾纏 混亂 的 過往 。 「 可是 槍擊 的 事 怎麼辦 ? 」 瑪雅 問 : 「 要是 有 人 認出 她 , 去 向 警方 舉發 , 她 還 會不會 有 麻煩 ? 這 種 案件 的 法定 追溯期 有 多久 ? 還 有 人 在 找 她 嗎 ? 」 艾芮卡 放下 差不多 喝乾 了 的 杯子 。 「 我們 不只 犯 了 那 個 案子 。 我們 偷 了 幾 輛 車 — — 有 一 輛 甚至 還 搞丟 了 — — 就 我 所 知 , 威利 搶 了 四 家 店 。 」 「 典型 的 鴛鴦 大盜 。 」 瑪雅 說 。 「 其實 也 沒 那麼 糟 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