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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些 人 就 死 在 我 身旁 ── 已經 強烈 理解到 , 怨恨 、 憤怒 、 殺人 、 毀滅 , 這些 與 對象 並 沒有 密切 關係 。 這些 對象 和 這些 目的 , 完全 是 偶然 的 事物 。 最 原始 的 感覺 , 甚至 最 激烈 的 感覺 , 都 不 是 針對 敵人 而 發 ; 他們 的 殺戮 只 是 內心 的 抒發 、 心碎 的 投射 , 因而 想要 發怒 、 殺人 、 毀滅 和 死亡 , 為 的 是 能夠 重新 誕生 。 一 隻 巨鳥 奮力 衝破 蛋殼 , 這 顆 蛋 是 這 個 世界 , 而 世界 必須 毀滅 。 一 個 初春 的 夜晚 , 我 在 我們 佔領 的 農莊 前 站崗 。 風 忽 強 忽弱 地 吹 了 過來 , 一 大 群 雲朵 騎 過 高聳 、 比利時 佛蘭德 的 天空 , 月亮 躲 在 某 處 。 我 一 整 天 惶恐 不安 , 被 某 種 憂慮 所 困擾 。 此刻 , 我 在 黑暗 中 真摯 地 回想 著 長此以往 的 生命 圖像 , 想 著 夏娃 夫人 , 想 著 德密安 。 我 站 在 那裡 , 靠 著 一 棵 白楊樹 , 凝視 著 騷動 的 天空 , 它 隱約 閃爍 的 光芒 , 不斷 換化 著 巨大 的 連環 畫面 。 我 的 脈搏 異常 微弱 , 皮膚 面對 風雨 毫無 知覺 , 內心 卻 無比 清醒 , 由 此 種種 我 感覺到 , 有 個 引導 者 正在 我 附近 。 雲朵 之中 , 可以 看到 一 座 大城 , 上百萬 人潮 從 那裡 湧出來 , 成群結隊 地 散布開來 。 在 他們 之中 出現 了 一 尊 高大 的 神像 , 她 的 頭髮 上 閃爍 著 星辰 , 她 有如 一 座 山脈 般 巨大 的 洞穴 , 帶有 夏娃 夫人 的 特徵 。 人群 湧進 這 個 形象 裡面 , 彷彿 進入 一 個 巨大 的 洞穴 一樣 , 然後 消失 不見 。 這 位 女神 彎身 蹲下 , 額頭 上 的 記號 閃爍 著 光芒 。 她 似乎 在 作夢 ; 她 閉上 雙眼 , 高貴 的 面容 有 著 掙扎 的 痛苦 。 突然 , 她 高聲 驚叫 , 星星 從 她 額頭 上 跳 了 出來 ,數 也 數不盡 的 明星 , 它們 在 黑暗 的 天空 中 , 精采 美妙 地 舞 著 曲線 , 不停 畫圓 。 其中 一 個 星星 帶 著 巨響 向 我 呼嘯 而 來 , 似乎 前來 找 我 。 它 隆隆 作響 , 爆裂成 上千 的 火花 , 它 把 我 拋向 空中 , 又 把 我 摔回 地面 , 轟然聲 中 , 世界 在 我 頭頂 上方 瓦解 了 。 我 被 發現 在 白楊樹 附近 , 身 上 滿 是 泥土 , 還 有 傷口 。 我 躺 在 地下室 裡 , 砲火 在 我 上方 怒吼 。 隨後 , 我 躺 在 一 輛 車子 裡 , 顛簸 駛過 空曠 的 原野 。 我 大半 時間 都 在 昏睡 , 或 處於 無 意識 狀態 。 可是 一旦 睡 得 愈 沉 , 我 愈 強烈 感覺到 某 種 東西 牽引 著 我 ; 一 股 控制 我 的 力量 帶 著 我 走 。 我 躺 在 一 個 草棚 裡 , 裡頭 很 昏暗 , 有 人 踩到 我 的 手 。 可是 我 內心 想要 繼續 前進 , 把 我 更 用力 地 拉開 。 我 又 坐 在 一 輛 車子 裡 , 然後 上 了 一 個 擔架 或 梯子 , 我 深深 感到 自己 被 命令 去 某 處 ; 自己 什麼 感覺 也 沒有 , 只有 必須 前往 的 緊迫感 。 我 終於 到達 了 目的地 。 那 個 夜晚 , 我 完全 清醒過來 , 感覺 這 股 牽引力 和 緊迫感 。 我 躺 在 一 個 大廳 裡 , 被 放置 在 地 上 。 我 感覺 我 來到 呼喚 自己 的 地方 。 我 四處 張望 , 緊 靠 著 我 床墊 的 是 另 一 張 床墊 , 上面 躺 了 一 個 人 , 他 俯身 注視 著 我 。 他 的 額頭 上 有 記號 。 他 是 馬克斯.德密安 。 我 說 不 出 話 來 , 而 他 也 說 不 出 話 來 , 或是 不 想 說話 。 他 只是 盯 著 我 看 。 牆 上 吊燈 的 光影 照 在 他 臉 上 。 他 對著 我 微笑 。 他 注視 我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然後 慢慢 把 臉 靠近 我 , 直到 我們 幾乎 碰 在一起 。 「 辛克萊 ! 」 他 輕聲 地 說 。 我 用 眼睛 向 他 示意 我 瞭解 他 。 他 又 笑 了 , 有些 可憐 的 樣子 。 「 小伙子 ! 」 他 微笑 地 說 。 他 的 嘴 離 我 的 嘴 非常 近 。 他 小聲 地 繼續 說 。 「 你 還 記得 法蘭茲.克洛摩 嗎 ? 」 他 問 。 我 對 他 眨眨眼 , 也 露出 微笑 。 「 小辛克萊 , 你 要 自己 小心 ! 我 必須 離開 了 。 你 可能 還 會 需要 我 的 幫忙 , 來 對付 克洛摩 或 其他 人 。 當 你 呼喚 我 的 時候 , 我 無法 再 那樣 趕來 了 , 無論 是 騎 馬 或 坐 火車 。 你 必須 傾聽 你 的 內心 , 然後 你 會 察覺 我 就 在 你 的 內心 。 你 懂 嗎 ? 而且 還 有 一 件 事 ! 夏娃 夫人 曾 說 , 假如 你 生病 了 , 我 得 代替 她 給 你 一 個 親吻 , 這 個 吻 是 從 她 那裡 來 的 … … 閉上 你 的 眼睛 , 辛克萊 ! 」 我 順從 地 閉上 雙眼 , 感覺 一 個 輕柔 的 吻 落 在 我 的 唇 。 我 的 唇 上 還 有 一些 鮮血 , 不 曾 止住 。 然後 , 我 睡著 了 。 隔天 我 被 叫醒 起來 包紮 。 當 我 完全 清醒 , 立刻 向 隔壁 的 床 轉身 過去 。 上頭 躺 著 一 個 我 從未 見 過 的 陌生人 。 傷口 很 痛 。 從 那時 起 , 在 我 身 上 發生 的 一切 都 很 痛 。 可是 當 我 偶爾 找到 鑰匙 , 進入 自己 的 內心 , 命運 的 圖像 就 隱藏 在 一 面 黑暗 的 鏡子 裡 , 我 只 需要 俯身 去 看 , 便 可 看到 自己 , 它 已經 完全 像 他 了 , 他 , 我 的 朋友 , 我 的 引導 者 。 【 出自 遺物 的 斷簡殘篇 】 出自 遺物 的 斷簡殘篇 致 友人 你們 儘管 取笑 吧 , 朋友 , 儘管 取笑 我 、 痛罵 我 吧 ! 我 確實 又 走回 昔日 的 小徑 , 一直 不斷 地 走 。 你們 稱 它 叫 多愁善感 , 稱 它 是 幼稚 行為 , 然而 我 依舊 走 這 條 路 。 我 不 知道 你們 有 什麼 樣 的 夢 , 什麼 樣 的 神話 , 什麼 樣 的 聖禮 , 什麼 樣 到達 傳奇 的 秘密 方式 。 對 我 而言 , 無論 是 通往 神秘 的 方式 , 或是 邁向 成熟 的 道路 , 都 得 不斷 經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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