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 員工 對 玻璃窗 內 的 這 副 景象 ， 的確 明顯 表達出 了 他們 的 反應 為 何 。 他們 在 玻璃 上 貼 了 張 紙條 ， 上頭 寫 著 ： 「 禁止 餵食 或 騷擾 電腦 」 。 她 與 安德斯 蹲 在 窗沿 下方 ， 安德斯 小心翼翼 地 朝 裡頭 張望 。 「 有 看見 什麼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我 好像 看到 他 了 。 」 她 也 朝 內 望去 ， 感覺到 心跳 突然 加速 ， 身體 緊繃 ， 期盼 自己 能 看見 什麼 。 房間 裡 有 六 台 磁帶機 、 一 個 佔地 寬廣 ， 呈 Ｌ型 的 中央 處理器 控制台 ， 還 有 一 台 印表機 、 一 台 讀卡機 與 兩 台 磁碟機 。 這些 設備 閃閃 發亮 ， 輪廓 分明 ， 透著 一 絲 微光 ， 在 螢光燈 的 照射 下 靜靜 置於 原地 。 她 沒 看見 有 任何 人 的 蹤影 ， 只 看見 那些 與 外界 隔離 ， 獨立 置放 在 裡頭 的 電腦 設備 。 這 讓 她 想起 了 英國 巨石陣 那些 佇立 著 的 石柱 。 蘿絲 看見 他 了 。 有 個 人影 在 兩 台 磁帶機 間 移動 ， 身穿 白色 護理 人員 外套 ， 一 頭 黑髮 。 「 是 他 沒 錯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門 在 哪裡 ？ 」 安德斯 問 ， 縱使 沒有 必要 ， 卻 仍 再度 檢查 了 一 回 手槍 。 他 把 轉輪彈 倉 關上 ， 發出 響亮 聲響 。 「 就 在 那裡 。 」 她 指 著 離 走道 約 三 公尺 距離 的 一 扇 門 說 。 「 還 有 別的 出入口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她 的 心跳 仍 十分 急促 ， 視線 從 安德斯 臉部 移到 手槍 上 ， 又 移回 安德斯 身 上 。 「 好 。 妳 在 這裡 躲好 。 」 安德斯 說 ， 同時 把 她 身子 壓低 ， 自己 則 朝 門口 爬去 。 他 停 了 下來 ， 跪坐 起身 ， 回頭 朝 蘿絲 望 了 一 眼 。 她 很 驚訝 自己 竟然 會 看見 安德斯 害怕 的 模樣 ， 發現 他 的 表情 不 太 自然 ， 身體 緊繃 ， 伸直 的 手臂 略顯 僵硬 地 握 著 左輪槍 。 我們 都 很 害怕 ， 她 想 著 。 突然 砰 的 一 聲 ， 安德斯 把 門 撞開 ， 上半身 撲進 電腦室 裡 。 她 聽見 安德斯 大喊 ： 「 班森 ！ 」 接著 便是 一 聲 槍響 ， 然後 是 第二 、 第三 聲 。 她 聽 不 出 是 誰 在 開槍 ， 只 能 看見 撲倒 在 地毯 上 的 安德斯 雙腳 仍 在 門 外 。 灰色 煙霧 自 開啟 的 門 中 大量 飄出 ， 在 走道 裡 緩緩 往 上 飄 去 。 又 傳來 兩 聲 槍響 與 一 聲 痛苦 慘叫 。 她 閉起 雙眼 ， 把 臉 緊貼 在 地毯 上 。 安德斯 大喊 ： 「 班森 ！ 把 槍 放下 ， 班森 ！ 」 這麼 喊 是 沒用 的 ， 她 想 。 安德斯 怎麼 就是 不 懂 ？ 又 有 幾 聲 連續 槍 響 傳來 ， 突然間 ， 她 上方 的 玻璃窗 整 扇 破裂 ， 大 堆 玻璃 碎片 落至 她 的 肩膀 與 頭髮 上 。 她 把 碎片 抖掉 ， 隨即 驚訝 地 發現 班森 就 倒 在 她 身旁 的 走道 地板 上 。 他 是 穿破 玻璃 摔出來 的 ， 正好 落在 她 的 身旁 。 他 的 身體 離 她 僅有 幾 步 遠 ， 還 能 看見 他 有 條 腿 血流 不止 ， 將 白色 褲管 染成 一 片 鮮紅 。 「 哈利 ─ 」 她 的 聲音 沙啞 到 連 自己 都 認 不 出來 。 她 十分 害怕 ， 雖然 明知 自己 不 該 畏懼 這 個 男人 ， 但 仍 感到 恐懼 。 而 這 種 情緒 不僅 會 危害到 他 ， 同時 也 是 對 專業 能力 的 背叛 ， 代表 她 失去 了 自己 極為 重視 的 專業 自信 。 班森望 向 她 ， 雙眼 無神 ， 似乎 什麼 也 看 不 見 。 他 沿 地下室 的 走道 拔腿就跑 。 「 哈利 ， 等一下 ─ 」 「 算了 。 」 安德斯 說 ， 從 電腦室 衝出 ， 尾隨 班森 跑去 ， 雙手 仍 緊握 著 槍 。 他 的 動作 相當 滑稽 ， 讓 她 差點 就 大笑 出來 。 她 聽見 班森 奔跑 的 腳步 回聲 從 走道 傳來 ， 同時 安德斯 繞過 轉角 ， 持續 緊追不捨 。 兩 人 的 腳步聲 就 這麼 混 在 了一塊兒 。 現在 只 剩 她 一 個 人 了 。 她 站起身 ， 一 陣 頭昏眼花 的 感覺 襲來 ， 讓 她 有些 想 吐 。 她 知道 接下來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班森 就 像 隻 誤入 陷阱 的 野獸 ， 只 想 趕快 找 個 緊急 出口 脫逃 。 不消 多久 ， 只要 他 一 逃到 外面 ， 守候 已 久 的 警方 便 沒 了 誤傷 民眾 的 顧慮 ， 肯定 會 立即 朝 他 開槍 。 每 個 出口 都 有 人 把守 ， 使 他 不可能 逃離 此 地 ， 而 蘿絲 一點 也 不 想 親眼 目睹 。 於是 ， 她 反而 走進 了 電腦室 內 ， 環顧 裡頭 的 情形 。 電腦 主機 已經 損毀 了 ， 兩 座 磁帶架 翻倒 在 地 。 主控 面板 上 遍佈 圓形 彈孔 ， 火花 從 裡頭 噴出 ， 落到 地板 上 。 她 得 想 個 辦法 才 行 ， 蘿絲 想 著 ， 否則 可能 會 引發 火災 。 她 掃視 四周 ， 想要 找到 滅火器 ， 卻 發現 了 班森 遺留 在 地毯 角落 的 滅火斧 ， 接著 又 看見 一 把 手槍 。 由於 好奇 之 故 ， 她 把 槍 撿 了 起來 。 那 把 槍 很 重 ， 遠 超乎 她 意料 之外 ， 握 在 手 上 的 感覺 十分 冰冷 ， 整 把 槍 又 大 又 油 。 她 知道 安德斯 的 槍 還 在 手 上 ， 所以 這 肯定 是 班森 的 槍 。 她 看 著 那 把 槍 ， 心 中 浮現 奇怪 的 感覺 ， 彷彿 手槍 能 告訴 她 什麼 班森 的 事情 似的 。 地下室 某 處 傳來 四 聲 連續 槍響 ， 在 迷宮 般 的 醫院 走道 裡 引發 陣陣 回聲 。 她 走到 破掉 的 窗戶 旁 ， 朝 外 看 向 走道 ， 但 卻 什麼 也 沒 見到 ， 也 沒 聽見 任何 動靜 。 事情 想必 已經 結束 了 ， 她 想 著 。 火花 在 她 身後 劈啪 作響 ， 讓 她 又 再度 轉身 。 這裡 還 有 另 一 個 聲音 不斷 重複 ， 聽起來 單調 之至 。 她 看見 有 一 卷 磁帶 自 磁帶盤 上 脫落 ， 邊緣 不斷 拍打 著 機械 軸心 。 她 走到 磁帶盤 前 取下 磁帶 ， 抬頭 朝 一 具 顯示器 望 了 一 眼 ， 上頭 正 不斷 重複 顯示 「 終止 」 的 訊息 。 又 再度 傳來 兩 聲 槍響 ， 但 這 回 不 像 前 幾 回 那麼 遙遠 ， 讓 她 這 才 發現 班森 竟然 還 活 著 ， 而且 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