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眨眼 ， 似乎 一下子 認 不 出 蘿絲 是 誰 ， 接著 才 又 綻放 微笑 ： 「 哈囉 ， 蘿絲 醫師 。 」 這 個 微笑 看起來 極為 真誠 ， 讓 她 心 中 不禁 開始 想像 滿 頭 白髮 的 麥菲森 ， 正 彎腰 恭喜 她 拯救 了 這 個 計畫 ， 還 順利 使 班森 逃過一劫 。 接著 她 又 莫名其妙 地 想起 了 自己 的 父親 是 如何 生病 ， 又 是 如何 突然 自 她 醫學院 畢業典禮 中 離開 的 往事 。 她 為什麼 會 在 這 個 時候 想起 了 這些 事 ？ 「 一切 都 會 沒 事 的 ， 哈利 。 」 她 說 ， 聲音 中 充滿 信心 ， 使 她 感到 一 陣 安慰 。 她 想 讓 班森 感到 安心 ， 所以 並 未 移動 ， 也 沒有 貿然 接近 他 ， 就 這麼 站 在 房間 的 另 一 頭 ， 待在 電腦 資料庫 的 後方 不 動 。 他 仍 在 不停 喘氣 ， 沒有 立即 回答 ， 只 是 環顧 房 裡 那些 已 受 損毀 的 電腦 設備 。 「 我 真的 下手 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你 會 沒 事 的 ， 哈利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在 腦海 中 擬訂 接下來 的 行程 。 班森 的 腿傷 在 今晚 就 能 進行 緊急 手術 ， 到 了 早上 時 ， 他們 可以 先 把 他 體 內 的 電腦 關閉 ， 重新 編制 電極 程式 ， 讓 所有 事 重回 正軌 。 能夠 挽救 如此 的 一 場 災難 ， 簡直 就 是 難以置信 的 幸運 。 艾歷斯 可以 保住 他 的 房子 ， 麥菲森 可以 繼續 擴展 他 的 ＮＰＳ 研究室 。 他們 會 感激 不盡 ， 對 她 的 成就 感到 認可 ， 欣賞 她 的 ─ 「 蘿絲 醫師 … … 」 他 開始 站起身 來 ， 身體 因 疼痛 而 抽搐 。 「 先 別 急 著 亂動 ， 待在 原地 就 好 了 ， 哈利。 」 「 我 非 這麼 做 不可 。 」 「 待在 原地 別動 ， 哈利 。 」 班森 的 雙眼 閃過 一 道 光芒 ， 臉 上 的 微笑 忽地 消失 無蹤 ： 「 不要 叫 我 哈利 ， 我 的 名字 是 班森 先生 。 叫 我 班森 先生 。 」 他 的 聲音 中 充滿 無庸置疑 的 怒火 ， 使 蘿絲 感到 驚訝 不安 。 她 這 是 在 試 著 幫 他 ， 要是 他 死 了 ， 其他 人 只 會 擊掌 稱快 而已 。 難道 班森 還 搞 不 清楚 她 是 唯一 想 幫 他 的 人 嗎 ？ 他 仍 在 努力 使 自己 能 站直 身子 。 「 不許 動 ， 哈利 。 」 她 把 槍 亮 了 出來 ， 這 是 一 個 充滿 怒氣 及 敵意 的 舉動 。 班森 惹毛 了 她 ， 使 她 明知 不 該 對 班森 動怒 ， 卻 仍 控制 不住 。 他 認出 了 那 把 槍 ， 像 個 孩子 般 笑 著 ： 「 那 是 我 的 槍 。 」 「 但 現在 在 我 手 上 。 」 她 說 。 他 仍然 咧嘴 笑 著 ， 由於 疼痛 之 故 ， 表情 沒有 太 大 變化 。 他 站 了 起來 ， 重重 靠在 牆 上 ， 地毯 原本 腿部 的 位置處 ， 留下 一 塊 暗紅色 血漬 。 他 低頭 看 著 血跡 。 「 我 受傷 了 。 」 「 別 亂動 ， 你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「 他 射中 了 我 的 腿 … … 」 他 的 視線 從 血跡 移至 蘿絲 身 上 ， 臉 上 依舊 掛 著 微笑 ： 「 妳 不會 對 我 開槍 的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要是 逼不得已 的話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會 開槍 的 。 」 「 妳 是 我 的 醫師 。 」 「 待在 原地 別動 ， 哈利 。 」 「 我 不 認為 妳 會 對 我 開槍 ， 」 班森 說 ， 朝 她 走 了 一 步 。 「 別 再 靠近 了 ， 哈利 。 」 他 微笑 著 ， 又 搖搖晃晃 地 跨出 一 步 ， 但 卻 始終 能 保持 平衡 。 「 我 不 認為 妳 有 辦法 開槍 。 」 他 的 話 使 蘿絲 一 陣 畏懼 。 她 害怕 自己 會 朝 他 開槍 ， 又 害怕 自己 當真 無法 扣下 板機 。 她 身處 奇怪 的 困境 中 ， 被 電腦 殘骸 所 包圍 ， 單獨 與 這 男人 共處一室 。 「 安德斯 ！ 」 她 大聲 喊 著 。 「 安德斯 ！ 」 她 的 聲音 在 地下室 裡 回響 著 。 班森 又 邁出 一 步 ， 視線 始終 沒 離開 她 的 臉孔 。 他 往 旁邊 一 倒 ， 重重 靠在 落地式 磁碟機 上 。 白色 上衣 的 腋窩 處 被 刮破 了 ， 他 面 無 反應 地 朝 裂痕 看去 。 「 衣服 被 勾破 了 … … 」 「 待在 那裡 別 動 ， 哈利 ， 別 再 靠近 了 。 」 這 就 像是 在 和 動物 說話 ， 她 想 。 禁止 餵食 及 騷擾 動物 。 此刻 她 只 覺得 自己 像是 個 馬戲團 中 的 馴獅人 。 他 在 原地 停留 片刻 ， 身子 靠在 磁碟機 上 ， 吸呼 沉重 。 「 我 要 槍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需要 那 把 槍 ， 把 槍 給 我 。 」 「 哈利 ─ 」 他 悶 哼 一 聲 ， 身體 自 磁碟機 上 移開 ， 繼續 朝 蘿絲 逼近 。 「 安德斯 ！ 」 「 沒用 的 ， 」 班森 說 ： 「 沒 時間 了 ， 蘿絲 醫師 。 」 他 的 雙眼 直視 蘿絲 ， 她 看見 班森 的 瞳孔 在 瞬間 放大 一下 ， 顯然 又 受到 了 一 回 電擊 刺激 。 「 真是 太 棒 了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笑 了 。 刺激 似乎 讓 他 一度 停下 動作 ， 把 注意力 集中 在 享受 體 內 的 那 股 感覺 上頭 。 當 他 再度 開口 時 ， 聲音 變 得 平靜 疏離 。 「 妳 也 知道 的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他們 正在 追捕 我 ， 還 打開 了 他們 那些 小 電腦 裡 的 獵捕 程式 來 跟 我 作對 。 獵捕 與 殺戮 ， 這 就 是 最 原始 的 人類 程式 。 獵捕 與 殺戮 ， 妳 懂 嗎 ？ 」 他 離 蘿絲 只 剩 幾 步 之 遙 而已 。 她 緊握 著 槍 ， 模仿 剛才 看見 安德斯 握 槍 的 動作 ， 只 是 手 卻 一直 抖 個 不停 。 「 我 求 你 別 再 靠近 了 ， 哈利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拜託 。 」 他 微微 一 笑 。 然後 又 跨出 另 一 步 。 她 完全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， 直到 子彈 射出 ， 這 才 發現 自己 扣下 了 板機 。 槍聲 震耳欲聾 ， 手槍 在 她 手 中 彈跳 一下 ， 使 她 的 手 往 上 抬起 ， 差點 讓 自己 跌倒 在 地 ， 被 後座 力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