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對 不 是 靜坐 的 好 時機 。 國王 在 門縫 下 塞 了 一 條 毛巾 ， 阻隔 火焰 ， 再 把 窗戶 開到 最 大 ； 他 可以 從 敞開 的 窗戶 看到 接連 掉落 的 玻璃 和 磚塊 。 又 一 次 爆炸 ， 搖撼 著 整 棟 建築 。 尼克拉斯 探出 頭 ， 正好 看到 他 的 會客室 射出 色彩 繽紛 的 羽毛狀 煙霧 。 是 燃料瓶 。 下方 的 庭院 一 團 混亂 ， 消防隊 很 有 效率 ， 已經 把 抽水車 拖到 塔樓 底部 ， 也 打 了 一些 水 — — 索堤島 最 不 缺 的 就 是 水 ， 如果 是 其他 日子 ， 光 靠 海沫 就 能 把 火 澆熄 ， 但是 今天 島 上 雖然 颳 著 陣陣 強風 ， 海平面 卻 光滑 如 鏡 。 塔樓 下方 站 著 一 個 男人 ， 身穿 法國 飛行員 夾克 ， 戴 著 羽毛帽 ， 看起來 很 時髦 。 男人 腳 邊 放 了 一 只 大 皮箱 ， 好像 正 興味 盎然 地 在 欣賞 塔樓 爆炸 的 過程 。 尼克拉斯 馬上 認出 他 ， 高聲 呼喚 。 「 維多． 文尼 ， 你 來 了 ？ 」 男人 微笑 ， 古銅色 的 臉龐 露出 雪白 的 牙齒 。 「 我 來 了 。 」 他 以 很 符合 穿著 的 法國 腔調 大聲 說 ： 「 還好 我 來 了 ， 尼克 ， 你 好像 還 沒 學會 如何 維護 實驗室 的 安全 。 」 又 一 次 爆炸 ， 藍煙 沖天 ， 塔樓 的 地基 開始 搖晃 ， 國王 躲起來 ， 過 一會兒 又 出現 在 窗 前 。 「 很 好 ， 維多 ， 笑夠 了 吧 ？ 該 把 我 弄下去 了 ！ 能 想想 辦法 ， 運用 你 橫越 大西洋 的 著名 才能 嗎 ？ 」 維多 低聲 抱怨 了 一下 ， 環顧 庭院 ， 消防車 的 側邊 勾 了 一 具 雲梯 ， 也 有 繩索 ， 但是 都 不 夠 長 。 「 是 誰 設計 的 ？ 」 他 喃喃自語 ， 把 那 綑 繩索 舉 到 肩 上 ： 「 高塔 和 短梯 ， 證明 處處 有 白痴 。 」 「 你 在 做 什麼 ？ 」 一 名 消防隊員 問 ： 「 誰 說 你 可以 拿 ？ 」 維多 用 大姆 指往 天空 指 了 一下 ： 「 他 。 」 消防隊員 皺眉 ： 「 上帝 ？ 」 法國人 的 臉 皺成 一 團 ， 處處 有 白痴 ： 「 沒 那麼 遠 。 」 消防隊員 仰頭 ， 看到 窗戶 旁 的 國王 。 「 照 他 說 的 做 ， 」 尼克拉斯 大聲 說 ： 「 那 個 人 救 過 我 ， 我 相信 他 能 再 救 我 一 次 。 」 「 是 ， 國王 陛下 ， 遵照 您 的 … … 他 的 命令 。 」 維多 指 了 一下 梯子 ： 「 靠在 牆 上 ， 放 在 窗戶 下方 。 」 「 梯子 搆 不 著 。 」 消防隊員 說 ， 急 欲 展現 自己 的 聰明 才智 。 「 照 做 就是 ， 你 的 國王 被 燒 得 有點 熱 了 。 」 消防隊員 抓 了 一 位 同袍 ， 兩 人 合力 把 梯子 斜倚 在 塔壁 上 ， 維多 在 梯子 還 沒 靠上 牆 前 就 爬 了 一半 。 維多 透過 梯子 感受 著 塔樓 的 震動 ， 他 知道 過不了 多久 頂端 就 會 炸開 ， 就 像 被 塞住 的 大炮 一樣 。 國王 的 寢宮 和 上方 的 一切 事物 都 會 化成 灰燼 和 回憶 。 他 很 快 爬到 梯頂 ， 用 腿 勾 著 橫木 ， 讓 肩 上 的 繩索 滑到 手心 。 「 他 還 滿 敏捷 的 吧 ？ 」 消防隊員 對 同伴 說 ： 「 但是 正 如同 聰明 的 我 所 說 的 ， 梯子 搆不 著 窗戶 。 」 碎塊 、 碎片 、 大 塊 花崗石 如 雨水 般 落下 ， 他們 三 人 無法 躲開 ， 只 能 縮 著 脖子 一邊 抱怨 一邊 承受 。 「 梯子 往後 斜 。 」 維多 朝 下 喊 ， 汗水 滑落 臉頰 。 他 脫掉 著火 的 羽毛帽 ， 露出 刺蝟 般 的 黑髮 ， 他 的 別名 「 刷子 」 就是 這麼 來 的 ： 「 你 欠 我 一 頂 帽子 ， 這 可是 我 在 紐奧良 買 的 。 」 消防隊員 承受 梯子 和 法國人 的 重量 ， 把 他 拉到 離塔樓 一 公尺 遠 的 地方 ； 維多 拿起 大約 六 圈 繩索 ， 用力 往 上 拋 。 他 算 得 很 準 ， 繩綑 末端 正好 落在 國王 手 上 。 「 綁緊 ， 動作 快 。 」 維多 把 繩子 的 另 一 端 綁 在 梯頂 ， 然後 盡可能 保護 手掌 ， 快速 滑下 梯子 。 「 梯子 搆 不 著 。 」 消防隊員 又 說 了 一 次 ， 維多 把 手 泡入 離 自己 最近 的 水桶 裡 。 「 我 知道 ， 但是 梯子 搆 得 到 繩子 ， 繩子 搆 得 到 國王 。 」 「 啊 。 」 消防隊員 說 。 「 現在 往 後 退 ， 如果 我 猜 得 沒 錯 ， 塔樓 裡 還 有 更多 爆炸物 ， 它們 的 爆炸力 恐怕 比 跟 塔樓 同 尺寸 的 大炮 還要 強大 。 我們 可能 把 月亮 給 射下 。 」 消防隊 放棄 了 ， 他們 打 的 水 澆 不 著 火 ， 即使 可以 ， 火 的 顏色 各式各樣 ， 用水 澆 它 可能 只 會 讓 它 更 生氣 。 所以 他們 退到 城堡 火焰 噴射 不 到 的 地方 ， 等 著 看 楚鐸家 最後 的 男人 能否 倖免 於 火舌之 災 和 墜地 身亡 。 人 在 廁所 裡 的 國王 ， 正 準備 讓 他 的 皇家 道爾頓 馬桶 接受 最 嚴苛 的 測試 。 馬桶 的 設計 能 承受 肥胖 成年人 的 重量 ， 但 也許 承受 不 住 繩子 綁 在 水管 上 搖晃 。 他 把 一 條 滴 著 水 的 毛巾 敷 在 額頭 上 ， 拿 繩子 在 排糞管 上 纏 了 四 圈 ， 又 在 末端 打 了 幾 個 結 。 希望 管子 不會 爆開 。 被 活活 燒死 已經 夠 慘 ， 更 別 提 身 上 還 沾滿 糞便 。 浴室 結實 的 木門 發出 爆裂聲 ， 彷彿 有 大 批 軍隊 在 外面 猛 撞 似的 ， 鋼條 彎曲 ， 亂飛 的 鉚釘 像 子彈 般 四處 彈跳 。 尼克拉斯 奮力 朝著 應該 是 窗戶 的 暗黃色 三角形 的 方向 前進 ， 不時 用 毛巾 擦拭 眼睛 。 廁所 裡 依然 濃煙 密佈 ， 只有 中間 有 微弱 的 光 。 只要 跟著 繩子 走 ， 他 告訴 自己 ， 沒 那麼 困難 ， 往 前 移動 ， 不要 放開 繩子 。 尼克拉斯 跌跌撞撞 地 朝 窗戶 的 方向 前進 ， 不時 提醒 自己 要 緊抓 繩子 。 走到 盡頭 時 ， 他 停下 腳步 ， 不停 顫抖 ， 像 即將 被 處以 絞刑 的 犯人 。 「 快 醒醒 ， 尼克 ！ 」 維多 大吼 ： 「 快 下來 ， 一手 接 一 手 ， 這 個 連 笨 消防隊員 都 做 得 到 。 」 「 我 可以 做到 ！ 」 消防隊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