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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 改變 主意 。 有 次 王冀來 , 張問 王冀 : 「 我 已 答應 了 哥大 , 但 又 有 人 勸 我 給 中研院 寫 , 一馬不配 雙鞍 , 我 為難 , 你 看 怎麼辦 ? 」 王冀 說 中研院 可 考慮 。 後 他們 張家 還是 自己 去 查證 , 看到 張之丙 女士 拿到 哥大 口述 中心 的 授權 , 認為 是 正牌 的 , 乃 決定 由 張 女士 寫 。 張學良 大概 認為 只有 外國人 會 保持 公正 , 他 仍 受 威權 恐怖 之 影響 , 其實 就算 交給 國民黨 做 , 在 一九九○年 後 的 台灣 也 不會 再 改史 滅史 了 , 何況 是 中研院 , 乃 就 寧予 外賊 了 。 我 後來 不 好 講話 了 , 再 講 張家 會 誤會 我 和 唐德剛 是 搶 不 成就 來 破壞 了 。 事實 上 張家 誤會 了 。 劉紹唐 從未 說 張之丙 是 假冒 , 他 及 許多 歷史 學者 , 只是 認為 由 唐 或 中研院 來 做 , 在 學術 及 寫作 水準 上 較 好 。 口述史 並 不 是 錄音 整理 , 那 只要 個 聽得 懂 東北話 的 大學生 就 夠 了 。 口述史 要 查 史料 , 要 補 史料 , 要 查證 , 當事人 的 回憶 並 不一定 人事 地 正確 , 要 把 電報 函件 等 史料 全 找 了 出來 , 考證 了 各 回憶 口述 的 疑點 , 如 「 西安 事變 」 共黨 代表 劉鼎之 口述 , 雖 為 一手 , 但 它 與 當時 的 電報 多所 出入 , 要 兩 者 相輔 才 能 較 正確 。 問 張學良 事變 前 見 了 周恩來 幾 次 , 他 可能 記得 兩 次 , 但 說 什麼 內容 , 為什麼 見 , 他 可能 記得 不 明確 , 要 找出 當時 的 文字 記錄 , 會 更 可靠 , 再 給 口述 者 看 , 會 激起 其 回憶 , 會 做 更 好 的 補正 。 張學良 有時 逃避 , 會 說 : 「 盡信史 不如 無 史 。 」 但 此 說 是 指 以前 片面 道聽 之 言 而言 , 以前 文字 流傳 不 多 , 說 的 人 也 不 多 , 說 得 也 不 嚴謹 , 考證 精神 也 不 夠 , 才 會 以訛傳訛 。 如果 照 今天 嚴格 的 史學 分析 , 還 有 通聯 紀錄 , 一 部 信史 還是 可以 大體 得致 的 。 張之丙 能 爭取到 此 計劃 , 也 算 難得 , 她 的 姊姊 張之宇 , 中文 底子 深厚 , 後來 做 張家 的 管家 , 也 記述 了 一些 史料 。 尤其 她 勸 張 不要 將 其 記錄 一 燒 了事 , 在 保史 上 功不可沒 。 但 「 毅荻 書齋 」 的 成立 和 口述 之 進行 , 後來 又 有 很多 波折 及 爭議 。 張 性格 上 的 虎頭蛇尾 , 有始無終 , 實在 是 誤己誤事 。 後來 我 聽說 張之丙 姊妹 與 張家 鬧 得 很 不 愉快 , 我 不 知 曲直 , 無從 評斷 , 只 從 我 的 經驗 來 看 , 我 對 張氏 姊妹 還 有點 同情 , 只 是 我 對 張之宇 所 寫 的 一 大 堆 談 張 的 文章 , 雖 喜 其中 透露 了 一些 新 的 史料 , 知 其 必 與 張 夫婦 甚 親近 , 但 對 她 的 文章 , 語意 曖昧 艱澀 難懂 , 甚至 有 很 強 的 反共 主觀 夾雜 在 內 , 我 認為 不 太 恰當 。 但 這 一切 只 是 張 的 選擇 , 我 也 無言 , 只有 有 次 遇到 張家 之 人 , 談起 張氏 姊妹 仍 難掩 忿忿 之 情 。 我 想 , 我 若 說 「 成功 不必 在 我 」 , 未免 矯情 ; 說 「 幸災樂禍 」 , 似乎 殘忍 。 我 最後 還是 選 了 殘忍 。 唐德剛 又 說 , 真正 把 他 訪 張 之 事 阻斷 的 是 宋楚瑜 , 說 是 王一方 問 過 他 : 「 你 與 宋 有 何 過節 , 為何 他 向 張 說 反對 你 來 訪問 ? 宋 說 國民黨 內 史家濟濟 , 為何 要 找 唐 ? 」 我 聽 了 此 節 甚 感 奇怪 , 因為 王一方 生前 從未 與 我 提 此 節 , 我 一直 認為 此 事 是 張 自己 緊張 , 他 一 動搖 就 易 受到 太太 及 旁人 的 影響 , 此 事 主要 是 張 的 決定 。 如果 他 決定 由 唐 寫 , 他 應 也 不會 受到 宋 之 影響 , 國民黨 又 能 為 此 拿 他 怎樣 呢 ? 後 我 安排 唐 、 宋 一 見 , 飯 吃 得 很 好 , 但 未 談 此 事 , 後 我 請 人 問 了 宋 , 他 說 他 沒 講 , 他 根本 不 記得 有 此 事 。 我 想 , 宋 應 不會 隱瞞 什麼 , 此 事 還是 因 張怪 我 沒 守密 , 對 我 不 信任 , 他 一疑 , 就 退縮 了 。 進讒 的 人 就 有 了 機會 , 以後 誤會 愈來愈 深 , 愈 解釋 他 愈 懷疑 我 有 鬼 , 甚至 懷疑 唐德剛 也 想 「 做 他 買賣 」 , 他 把 唐 想成 西安 事變 時 的 閻錫山 了 , 有 了 成見 , 什麼 事 也 說 不 通 了 。 一九九二年 我 責張 , 張信讒 , 我們 的 關係 不 好 。 後 靠 周玉蔻 的 政治 人脈 , 我 又 得 訪 張 , 做出 了 《 世紀 行過 》 的 紀錄片 。 片 中 張 也 講 了 些 心裡話 。 他 說 蔣用 雜牌軍 剿 共 是 「 一 斧 兩 砍 」 、 「 共產黨 有 人心 」 、 「 長征 偉大 」 、 「 陳儀 好人 」 等 。 這 期間 張 談 得 最 好 的 是 一九九三年 四月 世貿 大樓 那 次 的 餐聚 。 參加 者 有 孫運璿 、 吳大猷 、 袁家騮 ( 袁世凱 孫 ) 、 梁肅戎 、 劉紹唐 等 人 。 張說蔣 對 中國 的 統一 , 有功 , 但 他 又 指 著 王一方 說 : 「 王新衡 就 說 『 蔣介石 是 把 人才 當 奴 才 用 , 蔣經國 是 把 奴才 當 人才 用 』 。 」 王 一方 還 推 了 我 一 把 , 苦笑 說 : 「 他 說 就 他 說 嘛 , 引 我 爸爸 做 啥 ! 」 瞎子 摸象 蔣 對 張有氣 , 張 對 蔣有怨 , 中間 還 夾 了 個 宋氏 兄妹 , 公 說 公 有理 , 婆 說 婆 有理 , 關係 極為 複雜 , 不同 時間 不同 對象 又 有 不同 的 說法 , 使 這 件 中國 近代史 最 隱諱 、 最 重大 、 又 最 戲劇性 的 關係 一直 說不清 , 大家 各 取 所 需 。 我 以 一 個 親炙 身教 , 又 深受 教訓 , 也 把 所有 史料 大致 看過 一 遍 的 人 , 願 從 較 客觀 的 立場 , 來 對 此 關係 中 的 幾 個 問題 做 點 合理 的 推斷 。 一 、 骨肉 仇讎 。 張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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