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手 拍打 銅鐘 , 刺耳 的 鏘鏘聲 在 鐘 裡 迴盪 。 康諾 不停 祈禱 , 希望 鐘聲 快點 停止 , 他 的 耳朵 一定 流血 了 。 接著 , 他 看到 四 根 粗壯 的 手指 抓住 鐘緣 , 指節 在 水 中 白 得 發亮 。 每 隻 手指 上 都 刺 了 一 個 英文 字母 , 即使 反 著 看 , 不用 讀 太多 書 都 看 得 懂 上面 寫 了 什麼 。 P . A .I .N — — 痛康諾 一點 也 不 懷疑 。 一 名 高大 的 男人 沿著 海床 緩慢 地 爬行 , 尖石 刮破 了 他 的 身體 , 但 他 似乎 完全 不 在乎 。 他 站到 鐘 裡 時 , 十幾 條 小 血河 正 順著 他 的 軀體 往 下 流 。 康諾 頓時 感到 空氣 變 得 十分 稀薄 。 他 往 後 退 , 一直 退到 潛水鐘 冰冷 的 金屬 緊貼 著 他 的 脊椎 。 男人 的 體型 絕對 被 鐘 內 狹小 的 空間 給 放大 了 , 雖然 知道 這 一 點 , 康諾 仍然 覺得 他 像 個 巨人 。 他 伸長 手臂 , 像 彈奏 平台 鋼琴 般 地 用 手指 敲彈 銅鐘 , 甜美 的 聲響 完全 和 目前 的 景象 搭 不上 。 男人 好像 一點 也 不 急 , 他 伸展 四肢 , 扭動 脖子 和 關節 , 臉 上 掛 著 安祥 滿足 的 笑容 。 康諾 在 他 的 笑臉 中 讀到 很多 訊息 — — 對 自己 能夠 殘害 別人 的 自信 , 對 既往 暴力 場景 的 回憶 , 以及 對 眼下 這 份 任務 的 期待 。 男人 微笑 , 露出 被 菸 薰黃 的 牙齒 , 不過 待 他 一 注意到 康諾 的 年紀 後 便 馬上 垮下 了 臉 。 「 搞 什麼 鬼 , 你 還 是 個 小孩 ! 你 幹 了 什麼 勾當 ? 隱瞞 年紀 去 從軍 ? 那麼 想 巡視 圍牆 ? 現在 根本 沒有 戰爭 。 」 「 你 是 羊 , 」 康諾 遲鈍 地 說 : 「 小索堤 的 羊 不 是 用來 燉煮 的 。 」 男人 愛憐 地 撫摸 身 上 的 刺青 , 說 : 「 大家 都 叫 我們 羊 , 但是 我們 真正 的 名字 是 攻城錘 20 , 因為 那 是 我們 最 愛 用 的 方法 。 」 康諾 明白 羊 的 由來 了 。 「 攻城錘 」 是 惡名昭彰 的 倫敦 愛爾蘭人 幫派 , 專門 從事 港口 走私 , 從 倫敦 到 波士頓 都 可以 看到 他們 。 他們 另 一 個 主要 的 收入 是 受雇 為 打手 , 這 頭 公羊 似乎 就 是 個 打手 。 「 算了 , 」 男人 繼續 說 : 「 錢 都 收 了 , 我 也 不 喜歡 讓 老闆 失望 , 所以 不管 你 是 不 是 小孩 , 都 得 挨揍 。 」 「 你 要 把 我 殺掉 ? 」 康諾 問 。 男人 的 氣味 瀰漫 在 鐘 裡 , 狹窄 的 空間 內 滿滿 充斥 著 汗味 、 血腥味 、 菸味 和 口臭 。 男人 掀開 襯衫 , 露出 胸膛 上 的 刺青 , 說 : 「 我 可以 殺掉 你 。 我 的 老闆 給 我 的 錢 夠多 , 他 付 了 我 三 英鎊 。 」 康諾 看 著 刺 在 男人 蒼白 身體 上 的 字 。 揍 : 二先 令 兩 眼 淤青 : 四 先令 打斷 鼻樑 或 下巴 : 十 先令 打昏 ( 以 包革 金屬 棍 擊打 ) : 十五 先令 咬掉 耳朵 : 同 上 斷手 或 斷腳 : 十九 先令 腿 射 一 槍 : 二十五 先令 捅 一 刀 : 同 上 大功告成 : 三 英鎊 起 男人 扣好 鈕釦 。 「 他 付 我 整整 三 英鎊 , 說 我 可以 從 裡面 慢慢 扣 , 每 天 打 , 直到 這 筆 錢 用完 。 這樣 打起來 的 分量 還 不少 , 但是 你 那麼 小 , 一 天 抽 一 皮 帶 就 夠 了 。 如果 過 幾 個 禮拜 之後 我 煩 了 , 可能 會 咬掉 你 的 耳朵 , 這樣 就 可以 把 錢 用完 。 」 康諾 感到 難以置信 , 此 人 講起 話 來 如此 專業 , 彷彿 屋頂 工人 在 替 石板 屋瓦 報價 。 「 如果 你 要 漲價 怎麼辦 ? 」 男人 皺眉 說 : 「 你 是 指 刺青 ? 我 沒 想 過 這 點 。 可能 要 請 人 蓋過去 。 高威市 有 個 老 傢伙 手藝 很 好 。 無論如何 , 明天 見 啦 — — 」 「 什麼 ? 」 康諾 問 , 但是 他 嘴巴 還 沒 闔上 , 男人 巨大 的 拳頭 已經 揮起 , 如 炮彈 般 朝著 康諾 的 頭 射 來 。 康諾 最後 看到 的 畫面 是 P.A.I.N , 但是 他 意識 清楚 地 聽見 公羊 哼唱 一 首 兇殘 的 小調 : 我們 刺 他們 我們 打 他們 讓 他們 變 廢 人 咬 他們 什麼 暴行 都 能 只要 付錢 , 我們 就 殘害 他們 如果 你 走投無門 遇到 騙子 或 詐欺 之 人 就 來 找 我們 — — 攻城錘 接著 整 個 世界 都 變 得 濕漉漉 , 康諾 愉悅 地 讓 自己 隨著 水 飄盪 。 也許 這 次 我 不會 醒 , 我 永遠 不用 醒來 了 。 但是 好幾 個 小時 後 , 他 還是 醒 了 。 溫特 彎 著 身體 , 挨 著 他 , 手指 滴下 綠色 的 藥膏 。 「 又 是 長葉車 前草 , 」 他 解釋 : 「 你 應該 很 習慣 了 。 」 康諾 又 闔上眼 , 深怕 自己 會 哭出來 。 他 躺 了 好 一陣子 , 用 鼻子 小聲 呼吸 。 他 可以 感覺到 太陽穴 上 — — 也 就是 巨人 打 他 的 地方 — — 塗 了 冰涼 的 藥膏 , 而 手背 的 烙印處 也 被 敷上 更多 藥膏 。 一定 有 終點 吧 ? 一 個 人 能 忍受 多久 的 折磨 而 依然 保持 理智 ? 「 你 睡 了 將近 十二 個 小時 。 我 替 你 留 了 糧食 , 至少 要 喝 點 水 。 」 水 。 康諾 立刻 清醒過來 , 他 的 喉嚨 乾渴 到 像 要 剝落 。 人類 最 強烈 的 本能 是 求 生存 , 維多 曾 告訴 他 , 我 會 為了 順從 生存 的 本能 而 忍受 任何 事 。 「 水 。 」 男孩 沙啞 地 說 , 他 抬起 頭 , 車 前 草汁液 流到 額頭 上 。 溫特 把 粗陶杯 舉到 康諾 唇 邊 , 水 滴入 他 的 喉嚨 。 康諾 覺得 他 好似 飲下 了 生命 的 泉源 , 頓時 有 了 握住 杯子 的 力氣 。 他 慢慢 坐起 , 感激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: 口渴 獲得 紓解 , 多麼 簡單 的 快樂 。 「 你 現在 要 吃 點 東西 , 」 溫特 說 : 「 要 有 體力 , 在 這裡 發燒 會 死掉 。 」 康諾 笑 了 起來 , 身體 微弱 地 抖動 著 。 發燒 怎麼 有 機會 致 他 於 死地 , 公羊 還 有 將近 三 英鎊 的 毆打 , 他 不 太 可能 熬 得 過去 。 溫特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