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別 浪費 你 有名 的 同情心 了 。 」 派克 說 ， 摸摸 自己 的 光頭 。 比爾托 瞪 了 他 一 眼 ， 他 在 展現 幽默感 嗎 ？ 不可能 。 以為 電 是 仙子 送給 人類 的 禮物 的 人 ， 不可能 說 得 出 詼諧 風趣 的 話 。 派克 又 補 了 一 句 ： 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不用 擔心 ， 今晚 當班 的 是 費恩 和 奧托 。 」 比爾托 點點頭 。 費恩 和 奧托 是 有史以來 最 厲害 的 工作 搭檔 ， 年輕 的 費恩 絕對 是 軍師 ， 無論 他 指向 哪裡 ， 力 大 無窮 的 奧托 就 會 使勁 挖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， 兩 年 前 ， 康諾 ． 費恩 初 抵 小索堤 時 ， 他 不過 是 個 註定 葬身大海 的 小 男孩 ， 現在 他 不但 加入 公羊 ， 還 成 了 比爾托 主要 的 收入 來源 。 比爾托 清 了 清 喉嚨 ， 說 ： 「 費恩 和 奧托 由 我 親自 搜查 。 」 派克 向 他 眨 了 眨眼 ， 說 ： 「 向來 都 如此 。 」 比爾托 假裝 沒 發現 派克 的 無禮 回應 。 最好 不要 與 人 爭論 和 暗藏 鑽石 有關 的 事 ， 但是 他 暗自 決定 ， 他 要 叫 派克 去 監督 污水 處理 。 派克 講話 這麼 沒 禮貌 已經 讓 他 很 不 高興 了 ， 更何況 他 最近 還 聽說 派克 把 消息 賣給 基爾摩 的 公羊 ， 卻 沒有 讓 他 的 老朋友 阿瑟．比爾托 參一腳 。 比爾托 探身 俯視 燈影 閃爍 的 深淵 ， 潛水鐘 在 幽暗 的 水 裡 發亮 ， 隨著 每 一 波 海流 嗡嗡 吟唱 。 透過 骯髒 的 舷窗 ， 隱約 可以 看到 移動 的 人影 ， 應該 是 費恩 和 奧托 在 挖 鑽石 ， 他 想 。 祝 你們 好運 ， 替 阿瑟 叔叔 多 挖 幾 顆 金蛋 。 比爾托 又 吐 了 一 口 菸渣 ， 這 次 渣滓 落進 洞 裡 ， 擊中 潛水鐘 的 橡皮 氣管 。 「 讚 。 」 他 得意 地 哼 了 一 聲 ， 對 派克 眨眨眼 ， 接著 大 步 走到 梯子 旁 ， 想 營造出 廉潔 的 氣勢 。 他 要 站 在 石頭 上 ， 等 費恩 和 奧托 上來 。 「 阿瑟 。 」 派克 在 他 身後 叫道 ： 「 你 走路 怪怪 的 ， 在學 鯡魚 ？ 」 比爾托 罵 了 一 聲 髒話 ， 他 一定 要 好好 對付 這 傢伙 ： 「 不 對 ， 駝背 光頭佬 ， 我 這 是 廉潔 。 」 「 我 接下來 就 要 這麼 猜 。 」 派克 說 。 他 和 很多 愚人 一樣 ， 腦袋 偶爾 也 有 靈光 的 時候 。 康諾 和 奧托 在 潛水鐘 裡 打 得 如火如荼 。 臨時 的 兵器 劃過 空氣 ， 發出 咻咻聲 ， 迸出 火花 。 兩 人 都 汗流浹背 ， 大 口 呼吸 ， 水面 因而 升高 ， 淹上 他們 的 腳踝 。 他們 吸掉 氧氣 的 速度 超過 幫浦 打氣 的 速度 。 「 你 的 躍步 不 夠 靈巧 ， 」 康諾 氣喘 吁吁 地 說 ： 「 優雅 一點 ， 你 不 是 豬圈 裡 的 豬 。 」 奧托淺 笑 ， 說 ： 「 豬 是 很 危險 的 動物 ， 你 如果 不 留神 ， 牠們 會 把 你 撞死 。 」 話 才 說完 ， 他 便 拋開 擊劍 規矩 ， 將 手 裡 的 劍 一 丟 ， 伸長 雙臂 朝 康諾 衝去 。 康諾 馬上 趴到 地 上 ， 滾進 水 裡 ， 從 下方 用力 敲擊 奧托 的 腿 。 高大 的 奧托 重重 跌到 地 上 ， 太陽穴 撞到 鐘緣 ， 等 他 恢復過來 時 ， 康諾 的 叉子 已經 頂 著 他 的 下巴 。 「 你 的 髮質 很 好 ， 」 康諾 說 ： 「 很 有 光澤 。 」 奧托 得意 地 說 ： 「 很多 人 都 這麼 說 。 我 採納 你 的 建議 開始 吃 油魚 ， 光 是 賄賂 就 花 了 我 好 一 大 筆 錢 ， 而且 還 難 吃 得 要命 ， 不過 效果 很 好 ， 我 願意 忍受 。 」 康諾扶奧托 起來 ， 說 ： 「 你 得 練習 躍步 ， 要 像 跳舞 一樣 ， 而 不 是 像 個 踉蹌 的 醉漢 。 不過 除此之外 ， 你 進步 很多 。 」 奧托 揉 著 頭 說 ： 「 你 也 是 ， 你 剛才 那 一 滾 實在 厲害 ， 我 從 沒 見 過 像 你 這 種 打法 — — 擊劍 基本 上 是 西班牙 風格 ， 帶有 一點 法國 味道 ； 拳法 應該 是 英式 的 ， 但是 又 摻雜 了 東方 的 劈 和 踢 。 我 在 倫敦 西區 看過 一 個 傢伙 示範 用 腳 踢破 木板 ， 我 以為 是 唬人 的 ， 現在 我 很 慶幸 當時 沒 把 這 個 想法 說出口 。 」 維多 的 身影 閃入 康諾 眼簾 ， 但是 他 不 帶 情感 地 將 之 驅離 。 「 我 四處 旅行 學到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奧托 慍怒 說道 ： 「 你 老是 這樣 。 這裡 的 人 多半 都 急 著 找 對象 訴說 自己 的 故事 ， 還 有 人 對著 牆壁 說 ， 你 卻 完全 不 是 這樣 。 你 教 我 已經 兩 年 了 ， 但 我 只 知道 一點點 關於 你 的 事 ， 而且 都 是 零碎 、 無用 的 資訊 ， 例如 你 鬍子 的 顏色 雜七雜八 。 」 康諾 彎腰 ， 就 著 水面 檢視 自己 剛 長出來 的 鬍子 ， 稀疏 的 鬍子 有 金色 、 紅色 ， 甚至 夾雜 幾 根 白色 。 十六 歲 的 男孩 長白 鬍子 絕對 很 不尋常 ， 但是 無所謂 ， 這 讓 他 看起來 年長 了 五 歲 。 兩 年 過去 了 ， 他 也 判若兩人 。 第一 天 被 囚禁 時 哭 了 一 整 夜 的 瘦長 小 男生 不見了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高大 、 肌肉 發達 、 強悍 冷酷 的 年輕人 ， 囚犯 和 獄卒 都 不 敢 惹 他 。 大家 也許 不 喜歡 他 ， 不 想 和 他 做 朋友 ， 但是 也 不會 出言不遜 或 干涉 他 。 「 你 應該 刮 一下 鬍子 ， 」 奧托 建議 ， 「 你 頭髮 那麼 好看 ， 鬍子 卻 髒兮兮 的 ， 這樣 別人 只 會 注意到 鬍子 。 」 康諾 挺直 身體 。 為了 避免 干擾 工作 ， 他 將 金髮 用 皮帶 紮起 。 因為 太 久 沒 曬太陽 了 ， 髮色 變 得 比 從前 深 。 「 我 不 像 你 那麼 在乎 儀容 ， 我 在乎 的 是 工作 。 告訴 我 ， 我們 的 藏貨 有 多少 了 ？ 」 「 愈來愈 多 ， 」 奧托 說 ： 「 已經 埋 了 七 袋 ， 都 在 鹽地 鹼蓬 的 苗圃 裡 。 」 康諾 露出 滿意 的 笑容 。 比爾托 聽從 康諾 的 建議 ， 開始 在 監獄 裡 種植 鹽地 鹼蓬 ， 這 種 植物 像 雜草 一樣 ， 不 怕 鹽分 ， 又 很 便宜 ， 可以 充作 囚犯 的 伙食 — — 這 意味 著 比爾托 每 個 月 都 能 汙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