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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和 的 責備 我 。 ﹁ 親愛 我 , 我 知道 你 怕羞 。 但是 , 你 得 有 禮貌 。 一直 將 臉 轉過去 不 看 菲利普 是 不 禮貌 的 。 還 有 , 他 和 你 說話 的 時候 , 你 常常 吞吞吐吐 的 。 即使 你 不 喜歡 他 , 也 要 對 他 客客 氣氣 的 。 ﹂ 不 喜歡 他 ! 他們 的 了解 是 多麼 少 啊 ! 現在 , 每當 我 想起 這 件 事 , 我 就 覺得 初戀 的 滋味 真是 甜美 呀 ! 初戀 的 人 無 所 要求 。 不 要求 看 對方 一 眼 , 說 一 句 話 。 初戀 是 一 種 純粹 的 戀慕 。 初戀 的 人 藉著 這 種 情感 支持 , 走 起 路 來 飄飄然 的 , 心 裏 老是 在 編造 一些 英勇 的 場面 , 想 著 對 所 愛 的 人 有所 貢獻 。 像是 到 瘟疫 的 隔離 帳篷 去 看護 他 呀 ; 從 火災 現場 將 他 救出來 呀 ; 掩護 他 , 以免 他 中 了 致命 的 子彈 呀 。 這 都 是 被 故事書 所 激起 的 想像 。 這些 想像 都 沒有 好 的 結局 。 自己 總是 叫 人 燒死 、 槍斃 , 或者 是 死 於 瘟疫 。 男 主角 甚至於 不必 知道 你 所 做 的 崇高 犧牲 。 我 坐 在 兒童室 的 地板 上 和 湯尼 玩 , 一 臉 認真 而且 一本正經 , 但是 , 我 的 心 裏 因為 盡情 想像 而 感到 極 大 的 快樂 。 結果 , 頭暈 得很 。 又 過 了 一些 時候 , 菲利普 成為 海軍 准尉 而 離開 了 布列坦尼亞號 。 他 的 形象 一直 留在 我 的 腦海 裏 , 可是 , 後來 漸漸 變淡 了 。 愛情 在 我 心 中 消逝 了 , 但是 , 三 年 以後 , 這 種 感覺 又 回來 了 。 我 又 對 一 個 高高 黑黑 、 年輕 英挺 的 陸軍 上尉 產生 一 段 毫無 希望 的 愛慕 之 情 。 那 時候 , 他 正在 追求 我 的 姊姊 。 9 梣田 是 我們 的 家園 , 大家 都 是 這樣 想 。 而 伊靈 則 是 一 個 令 人 興奮 的 地方 。 那 地方 具有 十足 異國 的 羅曼蒂克 情調 。 那 所 房子 最 好玩 的 是 在 那 個 盥洗室 。 那裏 的 抽水馬桶 有 一 個 又 大 又 好看 的 紅木馬桶座 。 我 坐 在 上面 活像 一 位 女王 坐 在 她 的 寶座 上 。 於是 , 我 很 快 的 把 小迪 太太 化為 瑪格麗特 女王 , 小迪 便 成為 她 的 兒子 哥迪 王子 , 王位 的 繼承人 。 他 就 坐 在 那 個 漂亮 抽 水 開關 周圍 的 小 圓圈 上 。 每 天 早上 我 就 躲 在 這裏 , 坐 在 寶座 上 連連 點頭 , 接見 外國 使節 , 把 手 伸出去 讓 他們 親吻 , 一直 等到 外面 有 人 想 進來 , 怒聲 叫 我 出去 為止 。 牆 上 掛 了 一 張 美國 地圖 , 那 也 是 我 很 感興趣 的 東西 。 家 裏 還 有 一些 美國 的 印刷 圖畫 。 在 那 間 多餘 的 臥房 裏 就 有 一 套 彩色 的 印刷 圖畫 , 我 非常 的 喜愛 。 有 一 張 題名 ﹁ 冬季 戶外 活動 ﹂ 的 畫 , 上面 畫 了 一 個 站 在 一 片 冰 上 的 人 , 他 表情 冷酷 正 從 一 個 小 洞 裏 抽出 一 條 魚 。 我 覺得 那 是 一 種 很 陰沉 的 戶外 活動 。 可是 , 在 另一方面 , ﹁ 灰色 愛迪 ﹂ , 那 個 健步 如飛 的 人 , 卻 勇敢 得 令 人 著迷 。 因為 我 的 父親 娶 了 他 繼母 的 姪女 ︵ 他 父親 的 英籍 繼室 的 姪女 ︶ , 又 因為 他 叫 他 的 繼母 ﹁ 母親 ﹂ , 而 他 的 太太 叫 她 ﹁ 姨媽 ﹂ , 所以 我們 對 她 的 正式 稱呼 是 ﹁ 姨婆 ﹂ 。 我 的 祖父 晚年 都 消磨 在 往返 奔走 於 他 紐約 的 公司 和 他 在 曼徹斯特 的 英國 分行 之間 。 他 是 美國人 成功 致富 的 典範 。 他 本來 是 一 個 麻薩諸塞州 的 窮小子 , 來到 紐約 受僱 於 人 , 充當 工友 , 後來 升為 公司 的 合夥人 。 ﹁ 由 襯衫 階級 升到 轉椅 階級 ﹂ 這樣 的 事 在 我們 家 成為 實例 。 我 的 祖父 發 了 大 財 。 我 的 父親 由於 太 信任 他 的 同事 , 財產 幾 至 蕩盡 ; 而 我 的 哥哥 則 把 所 餘 的 那 部份 像 閃電 一樣 敗 了 個 乾淨 。 我 似乎 又 爬上 那 個 階梯 了 。 這 也許 是 學 我 祖父 的 榜樣 。 我 的 祖父 去世 前 不久 , 曾經 在 徹郡 購置 一 所 房子 。 那 時候 , 他 已經 是 個 病人 了 。 他 死 後 , 他 守寡 的 繼室 仍 算 年輕 。 她 在 徹郡 住 了 一陣子 , 但是 經過 幾 次 小偷 光臨 , 她 害怕 了 , 最後 在 伊靈 買 了 一 所 房子 。 那 房子 在 當時 仍 算是 在 鄉下 , 她 常 說 , 它 的 四面八方 都 是 田野 ││ 不過 , 等到 我 去 探望 她 的 時候 , 這 話 頗 令 人 難以 想像 。 因為 我 只 見到 一排排 整齊 的 房屋 向 四面八方 延伸 。 姨婆 的 房子 和 園子 對 我 極 具 吸引力 。 我 把 兒童室 劃分為 若干 ﹁ 地域 ﹂ 。 兒童室 的 前面 築 了 一 個 凸窗 , 地板 上 舖 了 一 條 織有 華麗 線條 的 粗毛 地毯 。 這 一 部份 , 我 命名為 ﹁ 莫瑞爾室 ﹂ ︵ 可能 是 由於 那 個 凸窗 的 關係 吧 ? ︶ , 兒童室 的 後面 舖 了 一 條 布魯賽爾 地毯 , 那 是 飯廳 。 各 種 各 樣 的 墊子 和 一片片 的 油布 都 被 我 重新 分配 , 代表 不同 的 房間 。 我 由 一 個 房間 走到 另 一 個 房間 , 忙碌 而 煞有介事 的 低聲 喃喃自語 著 。 奶媽 像 往常 一樣 的 安靜 , 坐 在 那裏 縫 衣服 。 另外 一 個 令 我 入迷 的 是 姨婆 的 床 。 那 是 一 個 巨大 的 四柱 臥床 , 緊緊 的 披 著 大 紅 緞帳 , 中間 是 一 張 鵝毛床 。 每 天 凌晨 , 在 我 穿 衣 以前 , 我 便會 到 那裏 , 爬進 她 的 被窩 。 她 總是 六點 便 醒 了 , 而且 很 歡迎 我 到 她 床 上 玩 。 樓下 是 客廳 , 擺滿 了 細工 鑲嵌 的 家具 和 德國 德勒斯登 瓷器 。 然而 , 由於 外面 造 了 一 個 植物 溫室 , 因此 , 全 廳 籠罩 在 一 種 暗淡 的 氣氛 裏 。 客廳 只有 在 招待 客人 時 才 用 。 緊貼 著 客廳 便是 那 個 晨室 。 那裏 時時 存在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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