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〈 從 後 殖民 主義 的 觀點 解析 當代 台灣 美術 〉 （ 李君毅 ， 1998 ） 最 具 代表 。 筆者 在 個人 藝術 創作 的 實踐 中 ， 加上 赴 美 研究 時 的 思索 反醒 ， 逐漸 察覺 薩依德 後 殖民 理論 的 局限性 。 在 薩依德 二 元 對立 的 思想 框架 下 ， 東西方 往往 被 簡化為 殖民 者 跟 被 殖民 者 、 壓迫 者 跟 被 壓迫 者 、 中心 跟 邊緣 等 階級 關係 ， 孰視 無睹 了 兩 者 在 文化 上 相互 交融 滲透 的 複雜 狀態 。 因此 筆者 近年 有關 台灣 現 當代 美術 的 分析 思考 ， 特別 是 2011年 自 美 返台 任教 及 定居 後 ， 轉而 積極 參考 了 巴巴 的 「 第三 空間 」 與 「 混雜性 」 等 概念 ， 以 求 更 準確 地 掌握 台灣 主體性 文化 身分 的 定位 。 巴巴 的 後 殖民 理論 在 探討 殖民 過程 中 的 互動 關係 時 ， 反對 二元 對立 的 批判性 論述 方式 ， 轉用 較 具 包容性 的 觀點 立場 ， 剖析 其中 矛盾 複雜 的 「 混雜性 」 狀態 。 他 認為 殖民 者 跟 被 殖民 者 的 權力 關係 ， 並非 涇渭分明 的 強者 壓迫 與 控制 弱者 ， 而是 充滿 含混 交雜 的 模糊性 ， 身處 弱勢 者 仍 可 進行 一 種 非暴力 的 柔性 抵制 。 透過 彰顯 文化 與 政治 權力 上 消融 對抗 抵制 的 交流 協商 ， 巴巴 提出 具有 建設性 意義 的 「 第三 空間 」 概念 。 在 這 種 允許 多元 文化 混雜 交融 的 間隙性 空間 中 ， 以往 被 忽略 與 壓迫 的 弱者 得以 發聲 ， 並 利用 「 模擬 」 （ mimicry ） 的 策略 顛覆 既有 的 權力 結構 ， 從中 發現 文化 發展 的 種種 可能性 。 邱貴芬 在 她 的 文化 評論 中 ， 即 採取 此 一 包容性 的 文化 論點 ， 指出 在 後 殖民 情境 下 混融 的 「 台灣 本質 」 ， 乃是 其 被 殖民 經驗 裡 所有 不同 文化 異質 的 全部 總和 。 她 指出 台灣 文化 的 特質 ： 如果 台灣 的 歷史 是 一 部 被 殖民史 ， 則 台灣 的 文化 一向 是 文化 雜燴 ， 「 跨 文化 」 是 台灣 文化 的 特性 ， 「 跨 語言 」 是 台灣 語言 的 特質 。 在 破除 殖民 本位 迷思 的 同時 ， 我們 必須 破除 「 回歸 殖民 前 淨土 淨語 的 迷思 」 。 一 個 「 純 」 鄉土 ， 「 純 」 台灣 本土 文化 、 語言 事實 上 從未 存在 過 。 台灣 文化 身分 的 「 混雜性 」 ， 可 說 是 當今 世界 地球村 「 跨 文化 」 （ trans culturation ） 之下 的 普遍 現象 。 所以 在 這 個 中西 混雜 的 台灣 文化 空間 裡 ， 文學 寫作 上 的 語言 文字 或 藝術 創作 上 的 形式 技巧 ， 出現 各 樣 不中不西 的 雜糅 情況 ， 也 就 理所當然 地 見怪不怪 。 試看 劉國松 的 現代 水墨畫 ， 其 紛繁 雜沓 的 表現 手法 ， 的確 難以 用 中國 傳統 繪畫 或 西方 現代 藝術 的 既有 標準 來 評斷 。 又 如 袁金塔 的 多媒材 創作 ， 其中 便 包含 了 中國 傳統 、 西方 現代 、 日本 東瀛 及 台灣 本土 等 混雜 的 文化 特點 。 但 巴巴 也 並非 通盤 接受 後 殖民 的 文化 現況 ， 他 指出 第三世界 國家 「 混雜性 」 的 文化 身分 ， 假若 無法 質疑 支配性 論述 的 等級 制度 與 權威 地位 ， 那 就 只有 繼續 扮演 帝國 主義 中心 神話 下 「 他者 性 」 （ otherness ） 的 次等 文化 角色 。 從 這 種 後 殖民 主義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台灣 受到 西方 殖民 主義 和 中國 民族 主義 的 前後 夾制 ， 本 地 的 文化 身分 有 可能 變成 「 雙重 他 者 」 而 遭 納入 中西方 各自 的 中心 論述 內 ， 以 提供 另類他 性 的 地方 特色 或 異鄉 風味 來 襯托出 主導性 文化 的 包羅萬象 。 事實 上 在 晚期 資本主義 （ late capitalism ） 消費 文化 的 全球性 擴散 下 ， 「 他 者 性 」 彷彿 成為 了 當下 文化 生產 的 最佳 賣點 ， 「 變成 他 者 」 也 不失為 一 種 時髦 行徑 。 文化 評論 者 朱耀偉 就 提出 警告 ： 這 種 以 「 異國 」 為 名 的 消費 主義 無不 將 「 他 者 」 商品化 ， 而 第三世界 知識 份子 在 這 脈絡 下 也 順理成章 的 變成 了 「 他 性 機器 」 ， 以 生產 供 第一世界 消費 的 「 他 性 」 為 其 職業 。 台灣 作為 一 個 國際性 的 商業 都市 ， 本 地 的 文化 空間 難免 充斥 著 各 種 「 他 性 」 的 流行 文化 產物 。 面對 這 種 跨國 資本主義 的 商品化 趨勢 ， 台灣 文化 的 「 混雜性 」 身分 如何 披沙 簡金 地 呈現 自我 的 主體 意識 ， 從而 彰顯 巴巴 所謂 的 「 中間性 」 力量 ， 無疑 是 現今 在 後 殖民 情境 下 的 當務之急 ， 也 是 筆者 現代 水墨畫 創作 當前 所 要 追尋 的 目標 。 三 「 第三 空間 」 的 台灣 文化 自創 台灣 的 社會 結構 早已 變 得 高度 商業化 ， 一般 群眾 在 洋貨 為 貴 的 消費 心理 作祟 之下 ， 對於 那些 學步 西方 藝術 的 創作 ， 也 猶如 其他 舶來 商品 一般 不 假 思索 地 欣然 接納 。 誠如 詹明信 （ Fredric Jameson ） 對 晚期 資本主義 的 分析 ， 消費 意識 無孔不入 的 滲透 讓 藝術 貼上 了 商品 的 標籤 ， 故 平面 的 膚淺感 、 複製 的 重複性 、 虛無 的 零散化 成為 了 後現代主義 （ postmodernism ） 的 文化 特徵 。 由 是 不少 台灣 藝術家 ， 像 以 「 Made in Taiwan 」 英文 字樣 為 標榜 的 楊茂林 ， 遂 名正言順 地 經營 起 個人 的 品牌 ； 他們 將 藝術 商品化 視作 一 種 超越 國界 的 普遍 社會 現象 ， 通過 攀附 於 西方 後現代 文化 的 理論 體系 ， 從而 獲得 自身 創作 存在 價值 的 肯定 。 商品化 的 「 後現代性 」 （ postmodernity ） 所 具有 的 全球 擴散力 ， 似乎 足以 把 各 民族 國家 的 傳統 價值 攪碎 ， 然後 銷鑠 於 消費 慾望 架構 而 成 的 新 世界 文化 秩序 中 。 不過 後 殖民 理論 精闢 地 指出 ， 這 種 以 歐美 為 中心 向 外 輻射 的 後現代 文化 策略 ， 其實 是 西方 文化 霸權 延續 其 支配 他國 的 利器 。 當代 的 台灣 藝術家 假如 借用 西方 藝術 的 視覺 語言 ， 試圖 在 後現代 文化 的 商品 邏輯 中 尋求 定位 ， 將 可能 自投 文化 殖民化 詭奇 的 羅網 ， 他們 的 創作 勢必 成為 次等 商品 而 被 洋人 「 消 而 費 之 」 。 西方 文化 的 殖民 作用 在 台灣 社會 的 內在化 與 合理化 ， 造成 了 本源 文化 厝 火 積薪 的 危機 。 當前 在 台灣 不論 是 藝術家 還是 美術論 者 ， 無不 熱衷 於 西方 價值 取向 與 意識 形態 的 追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