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想 沒有 人 存心 害 別人 ， 大家 都 是 在 自己 的 工作 上 用心 ， 是 體制 上 的 問題 ， 不 是 人 的 問題 。 什麼 是 醫德 ？ 我 看到 有些 醫師 每 天 花 很多 時間 和 病患 聊天 ， 但 對於 該 病人 疾病 的 狀況 卻 不 是 全面 了解 。 因為 能言善道 獲得 了 「 醫德 」 的 讚美 ； 而 默默 做 事 ， 不 花 力氣 在 表面 功夫 的 醫生 ， 卻 被 病患 與 病患 家屬 詬病 。 其實 對 醫護 人員 而言 ， 醫德 是 貞節 牌坊 ， 是 一 個 外表 亮麗 的 囚具 。 病人 家屬 連 這 個 也 答 不 出來 ， 病人 遲早 會 死 在 你們 手 裡 ！ 你們 的 態度 還是 不 夠 好 ！ 滔滔不絕 毫不 留情 病人 家屬 今天 課 就 上到 這裡 ！ 嗯 ？ 揮揮 辛苦 了 ！ （ 小聲 ） 噴淚 學習 醫學 的 路 上 雖然 靠 自己 念 書 很 重要 ， 但 有 很 大部分 學習 的 過程 是 師徒 傳承 。 透過 長輩 的 指引 會 更 有 方向 ， 學得 更 快 。 階級 制度 明確 的 醫院 體系 中 ， 我們 敬重 上級 人員 ， 在 遇到 自己 處理 不 來 的 事情 ， 也 往往 需要 上級 人員 的 救援 。 常常 聽到 人家 說 學長 「 電 」 學弟 ， 所謂 的 「 電 」 就 是 口頭 考試 ， 工作 的 過程 中 ， 遇到 機會 教育 就 要 電 一下 。 醫學 知識 太過 龐大 ， 很多 東西 若 不 是 透過 「 電 」 當 引子 開啟 討論 ， 並 透過 一來一往 的 邏輯 推演 來 加深 印象 ， 實在 很 難 記起來 （ 對於 我 這 個 凡人 而言 哈哈 ） 。 攸關 人命 的 事情 ， 做 不 好 本來 就 該 慎重 提醒 ， 學習 都 是 這樣 來 的 。 當然 人 的 個性 不 一樣 ， 有 溫和 的 老師 ， 也 有 暴躁 的 老師 ， 但 大家 都 是 求好心切 。 意外 的 是 ， 置身事外 的 隔壁 床家 屬給 的 安慰 ， 真的 讓 人 差點 流下 淚 來 。 其實 我 一直 都 有 注意到 ， 她 在 旁邊 看 了 全 場 ， 整整 半 個 小時 的 電人 Live 秀 。 餘燼 指引 我 的 路 時間 與 火焰 是 一 支 沒有 燃燒 的 燭 ， 我 只 剩下 它 來 指引 道路 ， 並且 欺騙 正在 迷路 的 自己 ： 「 沒 問題 的 ， 我 仍 在 前進 。 」 就算 住院 也 要 敦親睦鄰 嗯 ？ 照顧 他 的 看護 不 在 嗎 ？ 不 知道 病人 昨天 睡 得 怎樣 ？ 喔 ！ 他 昨天 喔 ！ 比 之前 好 啦 ， 沒 再 吵 了 。 看護 剛剛 還 在 啊 … … 嗯 … … 隔壁床 看護 主治 醫師 查房 這 個 … … 我 就 … … 兩 小時 之後 反 抽 還是 有 食物 。 那 鼻胃管 反 抽 狀況 ？ 隔壁 隔壁 床 的 看護 啊 … … 這 個 的話 … … 排尿 與 排便 狀況 … … 正 500 ， 加 了 利尿劑 後 ， 今天 有 比較 不 喘 了 。 隔壁 隔壁 隔壁 床 的 孫子 鼓掌 鼓掌 鼓掌 天 啊 … … 得意 鼓掌 我 要 學 著 長大 阿弟仔 ~~ 啊 我 傷口 有沒有 好 一點 ？ 阿姨 妳 今天 中午 換 藥 時 才 問 過 啊 ， 沒有 這麼 快 啦 ！ 哈哈 ， 啊 就 想說 搞不好 有 啊 。 只有 兩 個 星期 的 時間 ， 還是 培養出 了 默契 ， 如今 例行 不再 例行 。 倔強 與 尊嚴 態度 強硬 、 一直 拒絕 放導 尿管 的 爺爺 ， 最後 一 次 看 他 時 ， 他 哭 得 像 個 小孩 。 或許 先前 種種 的 不 配合 ， 都 是 為了 說服 自己 ， 身體 還是 自己 的 。 何謂 原諒 傷者 家屬 看到 年紀 跟 自己 女兒 相仿 的 肇事者 哭成 淚人兒 ， 收起 一 開始 的 憤怒 ， 默默 上前 去 安慰 。 我 不 知道 後來 事情 發展 如何 。 人 畢竟 是 複雜 的 ， 看 得 我 當下 心情 也 很 複雜 。 其實 看開 的 都 是 當事人 15 床 是 愛滋病患 ， 有 註記 需要 隱 病情 。 病人 表示 不 想 讓 任何 人 知道 ， 包括 他 父母 。 解釋 病情 時 要 格外 小心 。 嗯 嗯 ！ 這 次 因為 免疫力 下降 ， 所以 感染 肺炎 。 我 兒子 又 肺炎 住院 ？ 上 次 也 是 ！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之前 也 這樣 說 ！ 那 到底 為什麼 免疫力 會 下降 也 不 說清楚 ！ 你 到底 有沒有 在 狀況 內 ！ 覺得 有趣 笑 病情 解釋 先生 ， 我們 要 跟 您 說明 您 父親 昨晚 的 病情 變化 。 你們 不用 在 那裡 解釋 那麼多 ， 我 都 聽 不 懂 。 要 講 去 跟 我 律師 講 。 究竟 誰 才 是 病人 的 兒子 ？ 樓梯間 夜深 的 樓梯間 ， 看見 病患 家屬 中 的 一家之主 正在 哭 ， 和 白天 的 他 判若兩人 。 一 個 人 會不會 是 因為 無法 示弱 ， 才 表現出 憤怒 的 樣子 ？ 遇 過 一 位 病患 的 爸爸 ， 由於 小孩 的 病情 持續 惡化 ， 雖然 主治 醫師 在 最 一 開始 就 已經 預告 過 ， 但是 他 仍然 無法 接受 ， 在 病房 破口大罵 ， 敵意 甚 重 。 我 很 錯愕 ， 但是 老師 似乎 很 冷靜 ， 覺得 這 一切 都 合情合理 ， 包括 病患 爸爸 的 反應 。 直到 當天 晚上 值班 走過 樓梯間 ， 看見 病患 爸爸 在 哭 。 那 種 壓抑感 ， 儘管 是 在 無 人 的 樓梯間 ， 仍然 是 哭泣 得 很 收斂 。 我 承認 我 看到 時 心頭 一 震 ， 一 個 一家之主 看起來 是 如此 無助 。 我 記得 曾經 有 個 學長 問 過 我 ， 家 裡 有 沒 有 人生 過 大病 ， 還是 有 沒 有 人 因 病 去世 。 坦白 講 我 沒 遇 過 。 學長 笑笑 地 告訴 我 ， 你 如果 照顧 過 生病 的 親人 ， 就 可以 理解 家屬 的 一切 不 理性 行為 了 ， 而 遇到 這 件 事 讓 我 有 更 深刻 的 體悟 。 醫院 是 一 個 巨大 的 壓力 集合體 ， 病人 發出 源源不絕 的 壓力 ， 投放到 家屬 、 投放到 一 線 醫護 人員 、 投放到 一 線 醫護 人員 的 後輩 ， 大家 都 在 承擔 從 上 而 下 的 壓力 。 要 如何 與 這 股 壓力 共處 ， 真的 是 醫護 人員 最 大 的 功課 ， 大家 都 在 尋找 屬於 自己 的 平衡點 。 那些 與 我 相遇 的 病人 沒 死人 的 床咖 擦 那 住院 的 時候 ， 排 床位 時 請 你們 務必 注意 。 我們 家 老爸 不能 住 之前 有 死 過 人 的 床位 ， 這樣 很 不 吉利 。 唔 ？ 這 位 太太 ， 妳 當 我們 醫院 第一 天 開張 嗎 ？ 希望 你們 家 老爸 躺 過 的 床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