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決書 上 ， 判決 理由 已 事先 填入 既定 的 敘述 ， 而 姓名 、 住址 、 職業 及 判決 結果 卻 空 著 ， 擺明 了 是 誣人入罪 。 囚禁 期間 ， 獄吏 們 經常 跑來 威嚇 ， 並 朗讀 著 戒嚴法 ， 讀 條文 其實 就 暗示 著 要 送 金條 。 楊熾昌 不 願 屈服 ， 強硬 地 說 自己 身 上 只 有 一 條 金條 ， 而且 是 專屬 於 太太 的 。 一瞬間 ， 對方 火冒三丈 ， 拿出 了 兩 把 槍 ， 作勢 要 殺人 。 楊熾昌 只是 憤憤 地 指 著 自己 的 胸口 說 ： 「 心臟 在 此 ， 你 要 打準 。 」 在 監獄 裡 ， 楊熾昌 聽說 湯德章 律師 也 被 捕 ， 就 關 在 隔壁 ， 於是 央求 看守 把 自己 的 飯 讓給 湯德章 吃 。 湯德章 隨即 拍 著 牆壁 詢問 ： 「 熾昌 ， 你 在 隔壁 嗎 ？ 」 湯德章 敘述 自己 遭到 憲兵隊 刑求 ， 手指 被 木片 夾 得 腫大 ， 無法 動彈 ， 連 筷子 都 拿 不 起來 。 過 沒 幾 天 ， 就 傳來 湯德章 遭到 處決 的 消息 。 那時 ， 正 是 春光明媚 的 三月 ， 臺南城 裡 應該 有 著 和煦 的 陽光 灑落 ， 春風 吹拂 ， 有 些 地方 還 能 聽見 黃鶯 的 啼叫 ， 輕快 宛轉 。 然而 ， 還 有 許多 角落 是 溫暖 的 日光 抵達不了 的 極 地 ， 那裡 的 天空 泛 著 陰森 的 冷笑 ， 沉浸 著 夜 的 氣息 ， 令 人 啞然失聲 。 數十 年 前 ， 西門路 上 是 有 著 肅殺之氣 ， 令 人 聞 之 喪膽 的 臺南 監獄 。 天壇 ， 人們 的 祈求 在 這裡 隨著 輕 煙翳入 了 天 聽 。 擊破 被 密封 的 我 的 窗戶 侵入 灰色 的 靡菲斯特 哄笑 的 節奏 在 我 的 頭腦 裡 塗抹 音符 （ 〈 幻影 〉 ） 天壇 臺南市 中西區 忠義路 二段 84巷 16號 天壇 原是 鄭氏 王朝 告天 正朔 的 築壇 平地 ， 當時 稱作 「 天公埕 」 ， 而 時間 在 祂 的 外側 慢慢 建築成 了 現在 的 模樣 。 清 咸豐 年間 立壇 建 廟 ， 之後 又 經 大修 ， 大致 確立 了 今日 的 規模 。 天壇 主祀 玉皇大帝 ， 而 亦 有 增設 後殿 祭祀 其他 佛道 神像 ， 若是 想要 拜 過 一 輪 天壇 供奉 的 神祉 ， 你 需要 拿 六炷香 ， 在 天公爐 需要 三 炷 ， 而後 殿 一 炷 ， 樓上 還 有 兩 個 爐 各 需 一 炷 。 一樓 也 有 平安符 供 民眾 免費 拿取 ， 但 記得 要 過火 。 二二八事件 爆發 後 ， 楊熾昌 無端 入獄 ， 生死 未 卜 。 他 的 妻子 徬徨 無助 ， 心 中 充滿 了 焦慮 ， 只 能 將 希望 寄託 在 神明 身 上 。 每 月 初一 、 十五 ， 她 一定 會 到 天壇 祭拜 。 一九四七年 九月 九日 ， 被 囚禁 了 半 年 的 楊熾昌 平安 獲釋 ， 讓 妻子 更 相信 是 天公 的 保佑 ， 於是 每 月 持續 不斷 前來 祝禱 ， 直到 楊熾昌 出言 阻止 才 中斷 。 楊熾昌 並非 全然 否定 祖先 與 神明 ， 楊蒼嵐 在 〈 懷念 父親 楊熾昌 先生 〉 一 文 中 這麼 說 ： 「 他 固執 地 認為 ： 既然 冥冥之中 有 神 在 ， 那 又 何必 拘泥 於 形式 上 的 祭拜 呢 ？ 」 天壇 ， 人們 的 祈求 在 這裡 隨著 輕 煙 翳入 了 天 聽 ， 玉皇 上帝 的 形象 縹緲 無跡 ， 難以 捉摸 ， 只有 題 著 「 一 」 的 匾額 目送 著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香客 們 離去 。 永福 國小 臺南市 中西區 永福路 二段 86號 永福 國小 創立 於 一九一五年 ， 至今 已 有 百 年 歷史 。 從 校門 走進來 ， 便是 宏偉 的 永福樓 。 往 校園 望去 ， 是 一 整 片 翠綠 的 草皮 ， 沿著 斜坡 蔓生 到 了 校舍 屋頂 上 。 永福 國小 是 楊熾昌 的 徠卡 攝影 俱樂部 舉辦 徠 卡 影展 的 地方 。 天壇 內 的 一字匾 ， 目送 著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香客 們 離去 。 楊熾昌 曾 組織 徠 卡 攝影 俱樂部 ， 於 每 年 春天 在 此 舉辦 徠 卡 影展 。 談起 他 從事 攝影 ， 那 是 在 好友 李張瑞 受 白色恐怖 迫害 ， 而 他 辭去 《 公論報 》 工作 宣布 封筆 後 的 事 。 李張瑞 與 楊熾昌 中學 是 同 級 的 好友 、 文學 上 的 同好 ， 也 都 是 風車 詩社 的 一 員 ， 曾 接下 楊熾昌 的 棒子 擔任 《 風車 》 第四 輯 的 主編 。 他 的 遇害 成為 了 楊熾昌 心 中 難以 抹滅 的 一 痕 記憶 。 楊蒼嵐 曾 這麼 回憶 道 ， 「 父親 很少 和 家人 提及 過往 種種 」 ， 就是 因為 二二八事件 與 白色恐怖 的 心靈 撞擊 。 在 這 段 期間 內 ， 他 持續 撰寫 日文 隨筆 與 發表 時評 ， 卻 不再 參與 文學 社團 ， 也 停止 了 詩 的 創作 。 文學 創作 受到 壓抑 ， 他 才 將 生活 重心 轉向 攝影 與 釣魚 。 操場 上 孩子們 無慮 地 奔跑 追逐 ， 開懷 地 笑 著 ， 他們 或許 不 知道 ， 就 在 此 處 ， 曾 有 個 內心 藏 著 前衛 靈魂 卻 備受 打擊 的 詩人 舉辦 攝影展 ， 填補 著 他 心 中 的 空缺 。 而 他 曾經 寫 過 的 詩 ， 就 像 那 一張張 的 照片 ， 充滿 了 美麗 而 寂寥 的 意象 ， 似 幻 似 真 。 灰色 的 靜謐 敲打 春天 的 氣息 薔薇花 落在 薔薇圃 裡 窗 下 有 少女 之 戀 、 石英 和 剝製 心臟 的 憂鬱 … … 彈 著 風琴 我 眼瞼 的 青淚 掉 了 下來 （ 〈 靜脈 與 蝴蝶 〉 ） 郭柏川 紀念館 臺南市 北區 公園路 321巷 27號 週一 14:00 ～ 17:00 週二 、 週四 09:00 ～ 12:00 週日 11:00 ～ 17:00 （ 週三 、 週五 、 週六 休館 ） 二 戰 之後 ， 國民 政府 接收 臺灣 ， 楊熾昌 與 多數 日治 時期 的 作家 相同 ， 面臨 語言 轉換 的 過渡 ， 影響 了 文學 創作 。 二二八事件 之後 ， 楊熾昌 莫名 入獄 半 年 。 白色恐怖 時代 ， 好友 李張瑞 遭到 冤殺 。 至 此 ， 楊熾昌 幾近 封筆 ， 現實 在 他 心 裡 燒烙出 難以 癒合 的 傷疤 ， 他 不 願 說 國語 ， 也 不用 中文 寫 詩 和 小說 。 此後 楊熾昌 的 文字 寫作 ， 多半 是 文史 考察 、 生活 雜感 與 古今中外 的 文學家 介紹 ； 而 最 常 發表 的 園地 則 是 扶輪社 的 社刊 《 赤嵌 》 。 臺南 扶輪社 創立 於 一九五三年 ， 是 臺灣 第二 個 成立 的 扶輪社 ， 僅 晚 於 臺北 扶輪社 。 楊熾昌 是 創辦人 之 一 ， 而後 更 曾 擔任 過 秘書 、 副社長 與 社長 的 職務 。 郭柏川 故居 位在 公園路 三二一巷 的 日式 宿舍群 裡 ， 現已 規劃成 紀念館 ， 是 藝術 聚落 裡 最 美麗 的 一 棟 建築 。 一九五七年 開始 ， 他 主編 扶輪社 的 社刊 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