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 山川 間 與 朋友 悠遊 談心 ， 才 是 該 過 的 生活 吧 ？ 甘地 說 的 話 常 在 我 腦海 中 響起 ： 「 生命 中 還 有 比 增加 它 速度 更 重要 的 事 。 」 可是 ， 每 天 蜂擁 而 至 的 各 類 資料 ， 往往 使 我 的 書房 從 桌面 到 地板 的 所有 平面 ， 都 堆滿 了 一 疊 又 一 疊 的 文件 和 書籍 ， 甚至 轉身 或 走路 的 動作 大 一點 ， 就 有 可能 形成 類似 山崩 的 後果 ， 真是 有點 苦惱 。 所以 ， 常常 提醒 自己 要 慢下來 。 若 從 另 一 個 角度 看 ， 古人 曾 說 ： 因為 能 「 閒 別人 所 忙 」 ， 才 能 「 忙 別人 所 閒 」 。 或許 ， 「 忙 」 與 「 閒 」 只 是 心態 的 調整 ， 我們 可以 很 趕 ， 卻 不 慌亂 ； 我們 也 可以 很 努力 ， 卻 很 自在 。 佛經 裡 有 一 個 故事 。 有 一 個 人 在 行旅 之中 ， 忽然 遇到 一 頭 猛 虎 ， 他 嚇 得 奪路而逃 ， 老虎 卻 在 後面 緊追不捨 。 他 逃到 一 處 懸崖 ， 前 已 無 路 ， 只好 用 兩 手 抓著 一 根 垂下 的 枯籐 ， 身體 在 半空 中 搖晃 不已 。 他 抬頭 上 望 ， 崖 上 猛 虎 正 咆哮 怒吼 ； 低頭 下 望 ， 哇 ！ 崖 下 居然 也 有 一 頭 猛 虎 ， 正 張 著 血盆 大口 等 著 他 。 更 要命 的 是 ， 這時 又 跑出 兩 隻 老鼠 ， 一 黑 一 白 ， 正 拚命 地 啃噬 他 所 攀附 的 那 根 枯籐 。 就 在 這 千鈞一髮 之 際 ， 他 忽然 瞥見 崖 邊 長 了 些 鮮美 的 野草莓 ， 於是 他 一手 攀籐 ， 以 另 一 隻 手 去 摘 了 一 顆 草莓 ， 送入 口 中 ， 嚐 了 一下 ， 不禁 讚美 道 ： 「 味道 真是 鮮美 啊 ！ 」 這 個 故事 ， 是 對 壓力 巨大 且 忙碌 的 現代 生活 最 生動 的 比喻 。 人生 之中 ， 前 無 去路 ， 後 有 追兵 ， 日 和 夜 又 不斷 啃噬 我們 的 生命 ， 但 儘管 如此 ， 我們 仍 應 把握 當下 ， 品嚐 路途 中 的 野草莓 ， 並且 由衷 的 讚歎 ： 味道 真是 鮮美 啊 ！ 生命 若 不 是 被 逼到 最後 的 境地 ， 往往 就 在 日夜 匆促 流轉 中 老去 ， 除非 我們 能 時時刻刻 體會 無常 。 無可 逃避 地 面對 死亡 時 ， 一切 才 變 得 深刻 。 曾 有 一 位 年輕 朋友 說 ， 他 喜歡 忙碌 的 生活 ， 在 忙碌 中 才 有 存在 的 感覺 。 而 我 剛好 相反 ， 只有 在 夜闌人靜 中 讀書 、 飲茶 ， 和 孤獨 地 面對 自己 的 時候 ， 才 覺得 自己 真的 存在 。 我 想 ， 人 的 一生 之中 ， 應該 有 一 段 如 拿破崙 被 放逐 的 日子 ， 獨自 在 一 座 孤島 上 看 雲 ； 人 的 一 天 之中 ， 也 該 有 一 段 完全 獨處 、 傾聽 自己 內在 聲音 的 時光 。 我 很 幸運 ， 在 馬祖服 預官役 時 ， 每 天 看 雲 、 看 海 ， 足足 有 一 年 多 的 時間 。 沒有 文明 ， 沒有 日程表 與 計畫 ， 在 空白 的 日子 裡 ， 只有 真實 的 面對 自己 。 這 種 悠閒 是 必要 的 。 就算 形體 再 忙碌 ， 內在 一定 要 有 這般 從容 的 心境 。 相反地 ， 若是 太過 追求 「 虛幻 」 的 自我 ， 卻 沒有 落實 在 每 天 的 付出 與 工作 中 ， 也 是 危險 的 。 美國 普林斯頓 高等 學院 的 例子 就 頗 有趣 。 高等 學院 徵選 世界 最 傑出 的 頭腦 （ 愛因斯坦 也 是 其中 之 一 ） ， 給予 最好 的 待遇 、 最 好 的 研究 環境 ， 這些 學者 不用 管 行政 ， 不用 管教學 ， 沒有 了 種種 煩瑣 雜事 的 干擾 ， 也 不用 趕 進度 、 寫 報告 ， 在 無 任何 附帶 條件 的 優厚 待遇 下 ， 專心 地 替 全 人類 貢獻 思考 文明 的 進展 。 結果 ， 原本 極 有 傑出 創見 的 學者 們 ， 一旦 完全 摒除 他們 以前 所 抱怨 的 「 干擾 」 之後 ， 終其一生 ， 卻 罕見 再 有 任何 偉大 的 貢獻 。 或許 可以 套 句 廣告詞 ： 「 有點 忙 又 不會 太 忙 ， 有點 閒 又 不會 太 閒 。 」 這 種 中庸 之 道 ， 才 是 符合 人性 發展 的 。 不 確定 時代 的 生存 之 道 有 人 認為 ， 天下 最 不堪回首 之 境 有 五 ： 哀逝 過 舊遊處 憫亂 說 太平 事 垂 老憶 新婚 時 花 發向 陌頭 長別 覺 來 覓 夢 中 奇遇 從 古 至 今 ， 對 生命 的 感懷 縱使 沒有 太多 差異 ， 但 現代人 所 面對 的 情境 與 壓力 ， 卻 是 大不相同 。 首先 ， 現代人 面對 的 最 大 挑戰 ， 就 是 環境 快速 變遷 所 導致 的 不確定感 。 嚴重 一點 的 ， 甚至 對於 自身 的 存在 產生 失落 ， 以致於 喪失 了 生命 意義 的 虛無感 。 在 台灣 長大 的 中年人 ， 幾乎 鮮少 人 可 找到 他 小時候 成長 的 巷弄 ， 古人 以 「 滄海桑田 」 來 形容 時間 的 久遠 ； 在 台灣 ， 似乎 只要 一 個 不 留神 ， 你 就 不再 認得 你 的 家鄉 。 當 過去 的 記憶 所 依存 的 環境 都 已 不 在 ， 我們 的 存在 ， 似乎 也 像 花果山 的 孫 猴子 一般 ── 樹 倒 猢猻 散 。 或許 ， 我們 沒有 那麼多 閒情逸致 在 回望 中 感懷 ， 應付 現時 的 忙碌 就 已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然而 ， 生活 中 許多 亂象 卻 又 令 人 錯愕 ： 年 中 還 在 大張旗鼓 擴張 的 企業 ， 怎麼 年底 就 被 收購 消失 ？ 昨天 還 惡言 不斷 視為 寇仇 的 敵人 ， 怎麼 今天 就 變成 可以 生死與共 的 親密 戰友 ？ 有 人 說 ， 這 是 全球化 競爭 下 的 結果 。 有 人 說 ， 這 是 價值 失落 的 時代 。 為了 生存 ， 每 個 人 只好 變 得 像 變形蟲 一般 。 為 了 適應 潮流 ， 每 個 人 只好 忘掉 自己 到底 是 誰 。 若 說 「 哀逝 過 舊遊處 」 是 古人 的 不堪 ， 那麼 現代人 更 大 的 悲哀 ， 就 是 連 舊 遊處 也 不見了 ！ 提到 時代 ， 就 會 想起 狄更斯 的 名句 ： 「 這 是 最 好 的 時代 ， 也 是 最 壞 的 時代 ； 這 是 和煦 的 春天 ， 也 是 酷寒 的 冬天 。 」 二十一世紀 是 一 個 不 確定 的 時代 ， 是 一 個 變動 的 時代 。 當 整 個 世界 、 整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