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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 最 不堪回首 之 境 有 五 : 哀逝 過 舊遊處 憫亂 說 太平 事 垂 老憶 新婚 時 花 發向 陌頭 長別 覺 來 覓 夢 中 奇遇 從 古 至 今 , 對 生命 的 感懷 縱使 沒有 太多 差異 , 但 現代人 所 面對 的 情境 與 壓力 , 卻 是 大不相同 。 首先 , 現代人 面對 的 最 大 挑戰 , 就 是 環境 快速 變遷 所 導致 的 不確定感 。 嚴重 一點 的 , 甚至 對於 自身 的 存在 產生 失落 , 以致於 喪失 了 生命 意義 的 虛無感 。 在 台灣 長大 的 中年人 , 幾乎 鮮少 人 可 找到 他 小時候 成長 的 巷弄 , 古人 以 「 滄海桑田 」 來 形容 時間 的 久遠 ; 在 台灣 , 似乎 只要 一 個 不 留神 , 你 就 不再 認得 你 的 家鄉 。 當 過去 的 記憶 所 依存 的 環境 都 已 不 在 , 我們 的 存在 , 似乎 也 像 花果山 的 孫 猴子 一般 ── 樹 倒 猢猻 散 。 或許 , 我們 沒有 那麼多 閒情逸致 在 回望 中 感懷 , 應付 現時 的 忙碌 就 已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然而 , 生活 中 許多 亂象 卻 又 令 人 錯愕 : 年 中 還 在 大張旗鼓 擴張 的 企業 , 怎麼 年底 就 被 收購 消失 ? 昨天 還 惡言 不斷 視為 寇仇 的 敵人 , 怎麼 今天 就 變成 可以 生死與共 的 親密 戰友 ? 有 人 說 , 這 是 全球化 競爭 下 的 結果 。 有 人 說 , 這 是 價值 失落 的 時代 。 為了 生存 , 每 個 人 只好 變 得 像 變形蟲 一般 。 為 了 適應 潮流 , 每 個 人 只好 忘掉 自己 到底 是 誰 。 若 說 「 哀逝 過 舊遊處 」 是 古人 的 不堪 , 那麼 現代人 更 大 的 悲哀 , 就 是 連 舊 遊處 也 不見了 ! 提到 時代 , 就 會 想起 狄更斯 的 名句 : 「 這 是 最 好 的 時代 , 也 是 最 壞 的 時代 ; 這 是 和煦 的 春天 , 也 是 酷寒 的 冬天 。 」 二十一世紀 是 一 個 不 確定 的 時代 , 是 一 個 變動 的 時代 。 當 整 個 世界 、 整 個 社會 , 都 呈現 「 唯一 的 不變 就 是 不斷 地 變動 」 時 , 要 如何 面對 這 個 時代 的 考驗 , 恐怕 是 所有 當代人 的 課題 了 ! 外在 的 一切 將 不再 可以 憑藉 : 你 的 專業 也許 忽然 被 淘汰 , 連 屍骨 殘屑 都 不可 得 ; 你 的 公司 也許 一 夕 之間 就 被 另 一 間 公司 併購 , 引以為傲 的 公司 品牌 再 也 與 你 無關 ; 年初 積極 擴張 的 集團 , 年底 就 破產 拍賣 … … 這 是 一 個 令 人 迷惘 的 時代 。 昨日 的 成功 法則 , 可能 是 今日 失敗 的 主因 。 優勢 與 劣勢 , 危機 與 轉機 , 往往 同時 並存 。 在 這 不 確定 的 時代 裡 , 我們 唯一 可以 信賴 的 夥伴 , 就 是 自己 的 能力 。 正 因為 這 是 個 不 確定 的 時代 , 既然 現在 什麼 都 不 確定 , 未來 也 不 確定 , 也 就 表示 我們 可以 做 一點 事 , 讓 未來 往 好 的 方向 改變 、 轉型 或 改善 。 美國 總統 甘迺迪 曾 說 : 「 不要 以為 我們 沒辦法 對抗 世界 上 層出不窮 的 災難 、 不幸 、 忽視 、 不公 、 暴力 , 不要 以為 只有 少數 人 有 力量 扭轉 歷史 , 其實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可以 努力 改善 一 小 部分 事件 , 所有 這些 行動 將 會 寫入 這 一 代 的 歷史 … … 事實 上 , 人類 歷史 就 是 由 無數 個 各式各樣 勇敢 的 、 有 理念 的 行動 所 形成 的 。 」 珍古德 博士 的 信念 , 也 將 是 這 個 時代 中 我們 的 信念 : 我們 每 一 個 都 重要 我們 每 一 個 都 扮演 著 角色 我們 每 一 個 足以 締造 不同 那 一 段 年輕氣盛 的 歲月 有 人 說 , 台灣 的 一九七○年代 , 正 像 歐美 的 六○年代 般 , 是 理想 正在 燃燒 的 時代 。 當時 , 台灣 的 經濟 正 從 風雨飄搖 的 五○ 、 六○年 轉變為 穩定 成長期 , 幾乎 只要 努力 就 有 收穫 , 逐漸 累積 了 一些 社會 能量 , 再 加上 留美 的 歸國 學人 帶回 一些 新 想法 與 挑戰 體制 的 行動力 , 偏偏 此時 政治 上 還是 戒嚴 時期 , 雖說 是 白色恐怖 肅殺 氣氛 的 末尾 , 但 一方面 「 看到 無限 可能 的 希望 」 , 一方面 又 受限於 「 保守 規定 與 自我 疑慮 的 恐懼 」 , 在 兩 種 情緒 相互 激盪 下 , 那 種 苦悶 , 以及 龐大 社會力 正 蠢蠢欲動 找出口 的 風雨 欲 來 前 那 種 焦躁 , 大概 是 現今 「 只要 我 高興 , 有 什麼 不可以 」 的 年輕人 所 難以 想像 的 。 我 的 高中 母校 建國 中學 , 位處於 那時 台灣 看 世界 的 窗口 「 美國 新聞處 」 , 以及 傳統 保守 卻 又 足以 當 進步 跳板 的 「 歷史 博物館 」 這 兩 個 展覽 會場 的 中間 。 洪通 的 畫展 人潮 , 擠滿 從 美國 新聞處 到 歷史 博物館 這 一 、 兩百 公尺 長 的 南海路 , 從 南海 學園 對面 的 校門口 走出來 , 剛好 看見 了 傳統 與 現代 在 拉距 著 。 中美 斷交 時 碰到 雲門舞集 「 薪傳 」 首演 , 建中 「 國學 研究 社 」 的 同學 在 辛意雲 老師 召集 下 , 都 成 了 舉 火把 的 臨時 演員 , 保衛 釣魚台 、 鄉土 論戰 … … 年輕 的 我們 似懂非懂 地 跟著 人家 貼 大字報 , 寫 血書 。 是 的 ! 那 是 一 段 理想 正在 燃燒 的 日子 , 年輕人 沒法 發洩 苦悶 之下 的 出口 吧 ? 還 記得 那 是 個 「 在 校 外 和 女生 走 在一起 」 , 被 教官 看到 就 會 記大過 的 年代 ; 那 是 個 人人 都 理 三分頭 的 年代 ( 所謂 「 三分頭 」 , 就是 把 手掌 緊貼 頭 上 , 頭髮 若 超出 指頭 所 夾 的 長度 就 違反 校規 ) , 幸好 , 我 讀 的 學校 是 號稱 自由 放任 的 建中 。 當然 , 並 不 是 所有 人 都 那麼 「 熱血 澎湃 」 , 很多 人 在 認真 讀書 , 而 我 呢 , 算是 個 「 東張西望 、 東 玩 西 玩 」 的 人 。 我 被 分發到 高一 「 二十四 班 」 , 這 是 個 頗 有 傳統 的 班級 。 所謂 傳統 , 就 是 除了 大家 知道 一 個 學校 有 校刊 之外 , 我們 這 一 班 還 自己 出班刊 , 而且 班刊 的 編輯 內容 與 印製 , 往往 比 其他 學校 的 校刊 都 來得 有 水準 。 我 是 班長 , 所以 自己 任命為 班刊 總編輯 。 我 認為 編班刊 是 一 種 手段 , 是 一 個 機會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