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輩子 都 活 在 恐懼火 的 陰影 下 。 」 我 一點 都 不 害怕 ， 反而 開始 對 火 感到 著迷 。 爸爸 也 鼓勵 我 勇敢 面對 敵人 ， 他 教 我 怎樣 用 手指 穿過 燭芯 的 火焰 。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嘗試 ， 看 著 自己 的 手指頭 穿越 火焰 ， 把 火焰 分成 兩 半 ， 也 不斷 在 燙傷 的 邊緣 挑戰 自己 對 高溫 的 容忍力 。 我 總是 眼巴巴 盼望 著 有 更 大 的 火焰 挑戰 ， 只要 鄰居 燒起 垃圾 ， 我 就 會 衝過去 看 火焰 從 垃圾桶 裡 竄出來 ， 踮 起 腳步 靠近 火源 ， 感受 臉 上 的 熱度 ， 直到 溫度 燙到 我 再 也 忍受不了 ， 才 退後 幾 步 。 對於 我 這樣 的 行為 ， 當初 飆車 送 我 去 醫院 急救 的 鄰居 太太 感到 很 訝異 ， 她 以為 我 會 從此 怕火 。 「 她 怎麼 可能 會 怕 ！ 」 爸爸 驕傲 地 咧嘴 笑說 ， 「 我 的 寶貝 可是 戰勝 了 火焰 啊 ！ 」 我 開始 從 爸爸 那邊 偷 火柴 ， 偷溜 到 拖車 後面 玩火 。 點火 時 ， 火柴頭 跟 棕色 砂紙 摩擦 的 聲音 ， 讓 我 著迷 不已 ， 我 也 好 愛 火苗 點燃 時 發出 「 啵 」 一 聲 ， 隨即 冒出 火苗 ， 以及 燃燒 的 嘶嘶聲 。 熱氣 貼近 我 的 指尖 時 ， 我 就 會 以 一 種 勝利 的 姿勢 甩熄 火柴棒 。 我 也 會 點燃 一 堆 紙張 和 枯枝 ， 然後 屏息以待 ， 直到 火焰 燒 到 快要 失控 時 ， 我 會 一邊 用力 踩熄 火堆 ， 一邊 咒罵 一些 從 爸爸 那 學來 的 骯髒話 ， 比方說 ： 「 該死 的 蠢貨 ！ 王八蛋 ！ 」 有 一 天 ， 我 帶 了 我 最 喜歡 的 神奇 小 仙女 玩具 到 拖車 後面 去 ， 她 是 一 只 兩 吋 高 、 綁 著 一 頭 金髮 馬尾 的 塑膠 玩偶 ， 雙手 俏皮 地 輕 靠 在 屁股 上 ， 帶 著 一 種 很 驕傲 神氣 的 感覺 ， 我 很 喜歡 。 我 點燃 一 根 火柴 靠近 她 的 臉龐 ， 想 讓 她 也 感覺 一下 火 的 溫度 ， 在 柔和 的 火光 下 她 的 臉 看起來 更 美 了 。 火柴 燒完 ， 我 又 趕緊 點燃 下 一 根 ， 這 次 讓 火光 更 靠近 她 的 臉 ， 忽然間 ， 小仙女 的 眼睛 好像 因為 恐懼 火焰 而 睜 得 大大 的 ， 我 才 驚覺 她 的 臉 開始 熔化 變形 了 ！ 我 趕緊 把 火柴 弄熄 ， 但是 為時已晚 ； 小仙女 本來 高挺 完美 的 鼻子 已經 不見了 ， 鮮豔 的 紅 唇 變成 了 醜陋 骯髒 的 歪 嘴巴 。 我 試 著 要 把 她 的 臉 推回 原本 的 樣子 ， 但 只是 讓 小仙女 看起來 更 恐怖 ， 短短 一眨眼 的 時間 ， 她 熔化 變形 的 臉龐 就 冷卻 變 硬 了 ， 我 什麼 都 不能 做 ， 只好 幫 她 纏 了 繃帶 。 我 真 希望 能 幫 她 做 皮膚 移植 手術 ， 但是 只 會 把 她 弄得 支離破碎 而已 。 不過 即使 小仙女 毀容 ， 她 還是 我 最愛 的 玩具 。 幾 個 月 後 的 某 個 午夜 ， 爸爸 回到 家 裡 ， 把 我們 所有人 都 從 睡夢 中 叫醒 。 他 大吼 著 ： 「 快 把 東西 收 一 收 ， 我們 要 離開 這 鬼 地方 了 。 」 我們 只有 十五 分鐘 收 行李 ， 還 有 把 所 需 的 東西 堆到 車子 上 。 「 爸爸 ， 發生 什麼 事 了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「 有 人 在 追 我們 嗎 ？ 」 「 輪 不 到 妳 操心 。 」 爸爸 說 ， 「 讓 我 來 處理 ， 我 不 是 一直 都 把 你們 照顧 得 好好 的 嗎 ？ 」 「 是 啊 ！ 你 總是 把 我們 照顧 得 好好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這 才 是 我 的 好 寶貝 ！ 」 爸爸 邊 說 邊 摟 了 我 一下 ， 隨即 又 開始 斥喝 我們 加快 打包 速度 。 他 把 生活 必需品 裝起來 放到 藍鵝 的 車廂 裡 ： 一 只 黑色 鑄鐵 平底鍋 、 荷蘭 鑄 鐵鍋 、 幾 個 軍隊 用 的 錫盤 、 幾 把 刀 、 他 的 手槍 和 媽媽 的 弓箭組 。 他 說 我們 不 需要 帶 多餘 的 東西 ， 只要 帶 生活 必需品 就 夠 了 。 媽媽 衝進 院子 裡 ， 在 月光 下 到處 挖洞 ， 找 她 之前 埋 的 現金罐 ， 她 想 不 起來 她 把 錢 埋 在 哪裡 。 等到 我們 把 媽媽 的 畫作 都 綁到 車頂 上 ， 後 車廂 、 後座 、 地板 上 也 都 堆滿 了 家當 ， 時間 已 經過 了 一 小時 。 爸爸 摸黑 開 著 藍鵝 經過 拖車 營地 ， 放慢 速度 和 音量 以免 驚動 營地 裡 其他 人 。 他 總是 稱 這 種 行為 叫 「 落跑 」 ， 他 一邊 落跑 ， 一邊 不忘 低聲 抱怨 我們 打包 動作 太 慢 ， 他 不 懂 為什麼 我們 得 花 那麼多 時間 才 能 把 屁股 塞進 車 裡 。 「 爸爸 ！ 」 我 叫出聲 ， 「 我 忘 了 帶 神奇 小 仙女 ！ 」 「 小仙女 自己 一 個 人 也 會 過 得 很 好 啦 。 」 爸爸 說 ， 「 她 就 像 我 勇敢 的 小 寶貝 一樣 ， 很 勇敢 ， 而且 隨時 準備 要 出發 探險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應該 是 吧 。 」 我 咕噥 。 希望 發現 小仙女 的 人 ， 可以 像 我 一樣 不 在意 她 燒壞 的 臉 ， 一樣 愛 她 。 我 心 裡 感到 一 陣 空虛 ， 抱緊 了 吉訶德 ， 這 是 我們 家 那 隻 灰白 相間 的 獨耳貓 ， 但是 吉訶德 發出 低吼聲 ， 伸出 爪子 抓 我 的 臉 。 「 吉訶德 ！ 安靜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貓咪 就 是 不 喜歡 旅行 啦 。 」 媽媽 向 我 解釋 。 爸爸 說 ： 「 在 我們 家 的 探險 旅程 裡 ， 我 不 歡迎 不 喜歡 旅行 的 成員 。 」 他 停下 車 ， 一把 抓起 吉訶德 的 後頸 ， 把 牠 拋出 車窗 外 。 吉訶德 重重 著地 ， 同時 發出 生氣 刺耳 的 慘叫聲 。 爸爸 踩 油門 加速 離開 ， 我 開始 嚎啕大哭 。 「 別 那麼 小題大作 啦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她 說 我們 可以 再 找 一 隻 貓 來 養 ， 而且 吉訶德 變成 野貓 ， 會 比 當家 貓 更 開心 更 自由 。 布萊恩 很 怕 爸爸 會 把 珠珠 也 一起 丟到 窗 外 ， 所以 緊緊 抱住 牠 。 媽媽 為了 要 轉移 我們 的 注意力 ， 開始 帶 我們 唱歌 ， 比方說 《 別 困住 我 》 、 《 這 是 你 的 土地 》 ， 爸爸 也 帶 著 我們 慷慨 激昂 唱 著 《 老友河 》 和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