曬乾成 薄薄 一 張 紙 。 到 了 禮拜日 晚上 ， 如果 爸爸 身 上 有 些 錢 ， 我們 就 會 到 貓頭鷹 俱樂部 吃 晚餐 。 根據 俱樂部 廣告 招牌 上 的 說法 ， 這 是 間 「 舉世聞名 」 的 餐廳 ， 廣告 招牌 是 一 隻 帶 著 廚師帽 的 貓頭鷹 ， 指 著 餐廳 的 大門 。 門口 進去 的 一 邊 是 擺滿 了 一排排 吃角子 老虎 機器 的 房間 ， 不斷 閃 著 燈光 叮噹 作響 。 媽媽 說 只有 被 催眠 的 人 ， 會 著迷 於 玩 吃 角子 老虎 ， 爸爸 則 說 那些 人 是 傻子 。 「 絕對 不要 玩 吃 角子 老虎 。 」 爸爸 教訓 我們 ， 「 那 是 給 只 想 靠 運氣 的 遜咖 玩 的 。 」 他 對 統計學 很 瞭解 ， 所以 向 我們 解釋 ， 賭場 是 怎麼 操作 吃 角子 老虎 ， 讓 賭場 可以 穩 賺 不 賠 。 爸爸 走進 賭場 的 時候 ， 只 玩 撲克牌 或 賭彩 ： 依賴 技巧 而 不 是 運氣 的 賭博 。 「 發明 『 不管 你 手 上 拿到 什麼 牌 ， 只要 把 手 上 的 牌 打好 。 』 這 句 話 的 傢伙 ， 一定 是 個 輸到 脫 褲子 的 窮光蛋 。 」 爸爸 說 。 貓頭鷹 俱樂部 裡 有 間 酒吧 ， 許多 脖子 被 太陽 曬 得 通紅 的 男人 會 聚 在一起 喝 酒 抽煙 ， 他們 都 認識 爸爸 ， 只要 爸爸 走進去 ， 他們 就 會 用 一 種 稱兄道弟 的 友善 方式 揶揄 他 ， 「 這 酒吧 居然 讓 你 這 種 可憐蟲 進來 ， 大概 沒 多久 就 要 倒 了 吧 。 」 他們 大吼 。 「 拜託 ， 比起 你們 這些 裝模作樣 的 癩皮狗 ， 我 的 出現 可是 帶給 酒吧 正面 提升 ！ 」 爸爸 吼回去 。 那 群 人 就 會 互相 拍打 彼此 的 肩膀 ， 笑 得 東倒西歪 的 。 我們 家 總是 坐 在 其中 一 間 紅色 包廂 裡 。 「 好 有 教養 喔 ！ 」 酒吧 裡 的 女侍 稱讚 我們 ， 因為 爸 媽 會 要 我們 說 「 先生 」 、 「 女士 」 ， 還 有 「 是 的 ， 麻煩 你 」 、 「 謝謝 你 」 之類 的 用語 。 「 不 只 有 教養 ， 他們 還 聰明 得 不得了 ！ 」 爸爸 說 ， 「 他們 是 這 世界 上 最 優秀 的 小孩 ！ 」 我們 面 露 微笑 ， 開始 向 女侍 點 漢堡 或是 熱狗 ， 還 有 奶昔 跟 一 大盤 閃 著 油光 熱氣 的 現 炸 洋蔥圈 。 女侍 帶 著 我們 點 的 餐點 回到 桌 邊 上菜 ， 從 一 只 凝結 著 水珠 的 金屬瓶 裡 倒出 冰涼 的 奶昔 ， 瓶 裡 總是 會 剩 一些 奶昔 ， 她 會 把 瓶子 留在 餐桌 上 讓 我們 喝完 。 「 你們 的 表情 好像 是 中 了 大獎 ， 又 得到 加碼 一樣 。 」 她 邊 說 邊 眨 了 個 眼睛 。 每 次 離開 貓頭鷹 俱樂部 ， 我們 每 個 人 都 飽 到 寸步難行 。 「 孩子 ， 讓 我們 搖搖晃晃 走回家 吧 。 」 爸爸 都 會 這樣 說 。 爸爸 工作 的 公司 有 一 間 讓 員工 採買 日用品 的 福利社 ， 每 個 月 礦場 老闆 會 從 爸爸 的 工資 直接 扣掉 我們 的 消費 和 房租 。 每 個 禮拜一 ， 我們 就 會 到 福利社 採買 ， 把 一 袋 又 一 袋 食物 抱回家 。 媽媽 說 只有 被 廣告 洗腦 的 人們 才 會 買 像是 罐裝 義大利麵 和 冷凍 速食 等 即 食 食物 ， 她 都 是 買 很 基本 的 食材 ， 像是 麵粉 或 玉米粉 、 奶粉 、 洋蔥 、 馬鈴薯 ， 二十 磅 一 包裝 的 米 或是 斑豆 、 鹽 、 糖 、 麵包 酵母 、 竹筴魚 、 火腿 肉罐 ， 或是 一 大 條 香腸 ； 她 也 會 買切好 的 罐裝 水蜜桃 當 甜點 。 媽媽 不 太 喜歡 煮飯 ， 「 為何 要 浪費 整個 下午 煮飯 呢 ？ 反正 上桌 不到 一 小時 就 會 被 吃光 。 」 她 說 ， 「 一樣 的 時間 ， 我 可以 拿來 畫 一 幅 流傳 永久 的 畫 。 」 每 個 禮拜 她 會 用 一 只 大 鐵鍋 一 次 煮 很 大量 的 食物 ， 像是 魚 、 米飯 ， 或是 我們 餐桌 上 的 常客 ： 豆子 。 我們 會 一起 挑選 豆子 ， 把 小 石子 挑出來 ， 然後 媽媽 會 把 豆子 浸上 一 整 夜 ， 隔天 再 丟入 一 根 豬腿 大骨 調味 煮沸 。 接下來 一 整 個 禮拜 ， 我們 早餐 、 午餐 、 晚餐 ， 餐餐 都 吃 豆子 。 如果 豆子 的 味道 開始 變怪 ， 我們 就 會 學 LBJ 公寓 那邊 的 墨西哥 家庭 一樣 ， 多加 一點 調味料 把 怪 味 蓋過去 。 由於 我們 實在 賒帳 買 了 太多 食物 ， 每 次 到 了 發 薪日 ， 爸爸 的 薪水 也 所剩無幾 ， 甚至 有 一 次 ， 爸爸 還 倒欠 公司 十一 分 錢 。 爸爸 覺得 很 好笑 ， 就 叫 公司 的 人 把 欠款 記 在 他 下 一 期 的 薪資單 上 。 那 段 時間 ， 爸爸 不 像 以往 一樣 ， 幾乎 不會 在 晚上 出去 喝 酒 ， 反而 會 待在 家 裡 跟 我們 一起 。 晚飯 過後 ， 全 家 就 會 坐 在 板凳 和 地板 上 一起 閱讀 ， 我們 把 字典 擺在 房間 中央 ， 一 有 不 認識 的 字 就 可以 自己 過去 查字典 。 有時候 我 會 跟 爸爸 討論 字典 裡 的 字詞 定義 ， 如果 我們 不 認同 字典 編輯 寫 的 ， 就 會 一起 坐下來 寫信 給 出版商 ， 他們 會 回信 捍衛 自己 的 立場 ， 然後 引發 爸爸 更 長 的 回信 ， 出版商 會 不甘示弱 再次 回信 ， 爸爸 也 再 跟進 ， 直到 編 字典 的 人 音訊 全無 為止 。 媽媽 什麼 都 喜歡 讀 ： 查爾斯．狄更斯 （ Charles Dickens ） 、 威廉 ．福克納 （ William Faulkner ） 、 亨利 ．米勒 （ Henry Miller ） 、 賽珍珠 （ Pearl Buck ） ， 她 甚至 也 讀 詹姆斯．米契納 （ James Micherner ） 的 作品 ， 但 總 覺得 羞愧 ， 她 辯解 著 說 ， 雖然 知道 他 的 小說 不 算是 好 文學 作品 ， 但 還是 無法 抗拒 。 爸爸 則 喜歡 讀 有關 科學 、 數學 、 自傳類 和 歷史 書籍 。 至於 我們 小孩子 ， 媽媽 每 個 禮拜 上 圖書館 借回 什麼 書 ， 我們 就讀 什麼 。 布萊恩 喜歡 讀 很 厚 的 探險 故事書 ， 像是 贊恩 ． 格雷 （ Zane Grey ） 寫 的 小說 ； 蘿莉 最 喜歡 《 小豬 弗萊迪 》 系列 故事 （ Freddy the Pig ） 和 全 系列 《 綠野仙蹤 》 童話 （ Oz ） ； 我 則 喜歡 蘿拉．英格斯．懷德 （ Laura Ingalls Wilder ） 的 拓荒者 系列 故事 ， 和 敘述 出生 在 偉大 歷史 年代 孩子 的 《 見證 歷史 》 系列 書籍 ， 但是 我 最 喜歡 的 還是 小說 《 黑神駒 》 （ Black Beaut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