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一 團 像是 噴射機 後 燃器 產生 的 火焰 衝 了 出來 。 我 跟 布萊恩 都 被 震 得 跪倒 在 地 ， 我們 站起來 時 ， 棚子 的 一 面 牆 已經 著火 了 。 我 對 布萊恩 大叫 ， 說 要 趕緊 落跑 ， 但是 他 忙著 把 沙子 丟到 火堆 裡 ， 說 我們 得 把 火 滅掉 ， 不然 會 闖 大禍 。 火勢 很 快 蔓延到 門 邊 ， 一下子 就 把 乾燥 的 木門 吞噬 了 ， 我 踢掉 後 牆 的 一 塊 板子 ， 從 那 個 縫隙 中 擠出去 。 布萊恩 沒有 跟上 ， 我 急忙 跑到 街 上 呼救 ， 剛好 碰到 爸爸 下工 走回 家 ， 我們 一起 衝回 那 個 棚子 ， 爸爸 大 腳 踹掉 更多 塊 牆板 ， 然後 把 咳 個 不停 的 布萊恩 拉出 火場 。 我 以為 爸爸 會 暴怒 罵 我們 ， 但是 他 竟然 沒有 ， 反而 沉默 不 語 。 我們 站 在 街 上 看 著 火勢 吞噬掉 整 座 棚子 。 爸爸 一 隻 手臂 圈 著 我 ， 另 一 隻 手圈 住 布萊恩 ， 他 說 他 剛好 經過 真的 是 不可思議 的 巧合 。 接著 他 指 著 火焰 上緣 ， 跳躍 的 黃色 火焰 化成 扭曲 閃爍 的 高溫 ， 讓 後方 的 沙漠 看起來 像是 跳動 的 海市蜃樓 。 爸爸 告訴 我們 ， 在 物理學 裡 ， 那 個 幻象 的 區域 是 介於 混沌 和 秩序 之間 的 分界 。 「 那 個 地方 是 沒有 任何 規則 的 ， 科學家 也 還 沒 完全 理解 那些 幻象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今天 你們 兩 個 ， 太 靠近 那 個 邊界 了 。 」 我們 幾 個 小孩 都 沒有 零用錢 ， 需要 錢 的 時候 ， 我們 就 會 到 路 邊 撿 啤酒罐 和 瓶子 換 錢 ， 每 個 可以 換到 兩 分 錢 。 我 跟 布萊恩 還 會 撿 廢 五金 賣給 回收商 ， 一 磅 可以 換 一 分 錢 ， 如果 是 銅 的話 就 可以 換到 三 分 錢 。 我們 退完 瓶子 賣掉 廢 五金 之後 ， 就 會 走到 鎮 上 ， 到 貓頭鷹 俱樂部 旁邊 的 藥局 ， 那裡 有 一 排 又 一 排 讓 人 垂涎欲滴 的 糖果 ， 放 在 貨架 上 任 君 挑選 ， 我們 會 花上 一 個 小時 ， 猶豫 該 怎麼 花 我們 各自 賺到 的 十 分 錢 。 我們 會 選好 一 塊 糖果 ， 準備 付錢 的 時候 又 會 三心二意 ， 換成 另外 一 種 糖果 ， 這樣 要 重複 上 好幾 次 ， 直到 老闆 不耐煩 ， 斥責 我們 不要 再 亂翻 他 的 糖果 ， 趕緊 選好 、 結帳 、 走人 。 布萊恩 最 喜歡 的 是 大 顆 史威塔 糖果 ， 他 會 一直 舔 糖果 ， 舔 到 舌頭 破皮 流血 。 我 那 時候 喜歡 吃 巧克力 ， 但是 巧克力 一下子 就 吃完 了 ， 所以 我 通常 會 買 糖果 老爹 ， 可以 慢慢 吃上 半 天 ； 糖果棒 上 總是 會 用 粉紅色 字體 印 著 打油詩 ， 像是 ： 若 想要 讓 你 的 腳 ／ 保持 清醒 不 睡著 ／ 就 得 穿上 大聲襪 ／ 沒有 人 可以 打倒 。 從 糖果店 走回家 的 路 上 ， 我 跟 布萊恩 喜歡 到 「 綠 燈籠 」 偷看 。 那 是 一 間 深綠色 的 大 屋子 ， 座落 在 公路 旁邊 ， 門廊 凹陷 。 媽媽 說 那 個 地方 是 「 貓寮 」 ， 但是 我 從來 沒有 在 那裡 看 過 貓咪 ， 只有 穿著 泳衣 或是 短 洋裝 的 的 女人 ， 或 坐 或 躺 ， 待在 門廊 向 過往 的 車 招手 。 綠 燈籠 一年到頭 都 掛 著 聖誕 裝飾燈 ， 媽媽 說 從 那些 裝飾燈 就 看得出來 那 是 間 「 貓寮 」 。 車子 會 停 在 門口 ， 然後 男人 會 迅速 下車 ， 快步 走進 屋子 裡 。 我 不 懂 「 綠 燈籠 」 裡面 到底 在 做 什麼 ， 但是 媽媽 也 不 願意 多 講 ， 只 說 那裡 淨 會 發生 壞事 ， 這 讓 「 綠 燈籠 」 更 蒙上 了 一 層 讓 我們 難以 抗拒 的 神祕感 。 布萊恩 和 我 會 躲 在 公路 邊 的 山艾 樹叢 後面 ， 想盡 辦法 在 有 人 進出 時 往 屋子 裡 偷看 ， 但是 我們 永遠 都 看 不 到 裡面 發生 什麼 事 。 有 好幾 次 ， 我們 偷偷 跑到 窗戶 外面 ， 想要 一探究竟 ， 但是 窗戶 都 被 漆成 不 透光 的 黑色 ， 什麼 都 看 不 到 。 有 一 次 ， 門廊 上 一 個 女人 發現 我們 躲 在 樹叢 裡 ， 就 向 我們 招手 ， 我們 尖叫 著 跑走 了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跟 布萊恩 又 躲 在 樹叢 裡 偷看 ， 我 一直 慫恿 布萊恩 去 跟 躺 在 門廊 上 的 那 個 女人 講話 。 那 時候 布萊恩 已經 六 歲 了 ， 他 只 小 我 一 歲 ，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。 他 提起 褲子 ， 把 吃到 一半 的 史威塔糖 交給 我 保管 ， 直接 過 街 走到 那 個 女人 面前 。 她 有 一 頭 黑色 長髮 ， 眼睛 畫 著 像 焦油 一樣 厚重 的 睫毛膏 ， 身 上 穿著 一 襲 印有 黑色 花朵 的 藍色 短 洋裝 。 那 女人 用 手 撐 著 頭 側 躺 在 門廊 地板 上 ， 布萊恩 走向 她 的 時候 ， 她 就 翻身 趴 在 地板 上 ， 下巴 靠在 手背 上 。 從 我 的 藏身處 可以 看到 布萊恩 在 跟 她 交談 ， 但是 我 聽 不 到 他們 在 說 什麼 。 那 女人 向 布萊恩 伸出 一 隻 手 ， 我 嚇 得 摒住 呼吸 ， 心想 著 這 個 在 「 綠 燈籠 」 裡 做 壞事 的 女人 不 知道 會 對 他 做出 什麼 事 ， 但 她 只是 輕輕 把 手 放 在 布萊恩 頭 上 ， 輕撫 他 的 頭髮 。 很多 女人 看到 布萊恩 都 會 這麼 做 ， 因為 他 有 一 頭 紅髮 跟 雀斑 ， 這 會 讓 布萊恩 很 生氣 ， 通常 他 都 會 把 她們 的 手 用力 拍開 ， 但是 這 次 並 沒有 ， 相反地 ， 他 還 留在 那邊 繼續 跟 那 個 女人 講 了 好 一陣子 的話 。 他 走過 街 回來 和 我 碰面 時 ， 看起來 一點 都 不 害怕 。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沒 什麼 啦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們 講 了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問 她 綠 燈籠 裡面 到底 在 做 什麼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真 的 喔 ？ 」 我 很 佩服 布萊恩 ， 「 那 她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沒 說 什麼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她 告訴 我 男人 會 來 綠 燈籠 ， 然後 裡面 的 女人 會 對 他們 很 好 。 」 「 喔 ！ 」 我 說 ，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就 這樣 啦 。 」 布萊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