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坐 在 一 張 線軸桌 前 玩 五 張 抽牌 撲克 遊戲 ， 爸 媽 到 貓頭鷹 俱樂部 放鬆 一下 ， 所以 我們 得 一邊 玩 一邊 照顧 莫琳 。 這 時候 ， 屋 外 傳來 比利．迪爾 叫 我 名字 的 聲音 。 蘿莉 看 著 我 ， 我 搖搖頭 ， 大家 就 繼續 玩 撲克牌 ； 但是 比利 還是 不停 叫 著 我 的 名字 ， 於是 蘿莉 走到 門廊 上 要 比利 走開 ， 我們 家 的 門廊 之前 是 車站 的 舊 月台 ， 乘客 都 在 那裡 搭乘 火車 ； 沒 多久 蘿莉 轉身 回到 屋子 裡 告訴 我們 ： 「 他 身 上 帶 著 槍 。 」 蘿莉 抱起 莫琳 ， 家 裡 其中 一 扇 窗戶 被 打碎 了 ， 比利 的 身影 出現 在 窗 邊 ， 他 用來 福槍 槍托 把 剩下 的 玻璃 敲碎 ， 然後 把 槍管 指進 屋 裡 。 「 那 只是 把 BB 槍 。 」 布萊恩 說 。 「 我 警告 過 妳 ， 妳 會 後悔 的 。 」 比利邊 說 邊 扣動板機 ， 我 感覺 肋骨 像是 被 黃蜂 螫 了 一下 那樣 刺痛 ， 接著 比利 開始 對 我們 所有人 射擊 ， 每 發射 一 顆 子彈 ， 他 就 快速 來回 滑動 槍機 ， 將 子彈 退殼 再 上膛 ； 布萊恩 趁機 把 線軸桌 推倒 ， 讓 我們 蹲下來 躲 在 桌子 後面 。 BB 彈 砰砰 作響 打 在 桌 上 ， 莫琳 開始 大哭 ， 我 轉頭 看 著 年紀 最 大 的 蘿莉 ， 爸 媽 不 在 時 ， 她 就 是 負責 照顧 我們 的 老大 ， 她 緊緊 咬 著 下唇 沉思 ， 然後 突然 把 莫琳 交給 我 ， 起身 狂奔 往 樓上 跑 ， 比利 的 子彈 打到 蘿莉 一 、 兩 次 ； 布萊恩 連忙 站起來 吸引 比利 的 注意 ， 蘿莉 終於 衝上 二樓 ， 接著 她 回來 了 ， 手 上 拿 著 爸爸 的 手槍 ， 槍口 直直 對著 比利 。 「 那 只 是 玩具 。 」 比利說 ， 但是 他 的 聲音 有點 在 發抖 。 「 那 是 真的 好 不 好 ！ 」 我 大喊 ， 「 那 是 我 爸爸 的 手槍 ！ 」 「 就算 是 真的 ， 她 也 沒 種 開槍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試試 看 啊 。 」 蘿莉 回答 。 「 好 呀 ， 那 來 啊 ， 對著 我 開槍 ， 看看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」 比利說 。 雖然 蘿莉 不 像 我 一樣 對 射擊 很 在行 ， 但是 她 還是 把 槍 對著 比利 ， 扣下 板機 。 巨大 的 槍響 炸開 時 ， 我 用力 緊閉 雙眼 ， 再 睜開 眼睛 時 ， 比利 已經 不見了 。 我們 跑出 屋 外 ， 想 知道 比利 是 不 是 全 身 是 血 倒 在 血泊 裡 ， 但是 比利 已經 躲 在 窗台 底下 ， 然後 一 看到 我們 就 沿著 鐵軌 邊 的 街道 逃跑 。 他 跑到 大概 五十 碼 之外 的 距離 後 ， 又 舉起 BB 槍 向 我們 射擊 。 我 一把 將 蘿莉 手 上 的 手槍 搶過來 ， 往 比利 身影 低 一點 的 地方 瞄準 ， 扣下 板機 ， 我 那 時候 情緒 太 激動 ， 沒有 照著 爸爸 教 我 的 方式 握 手槍 ， 射擊 的 後座力 差點 把 我 的 肩膀 弄脫臼 。 離 比利 不 到 幾 步 的 地面 揚起 了 灰塵 ， 他 嚇 得 往 上 跳 了 大概 三 呎 高 ， 然後 死命 拔腿 逃跑 。 我們 開始 大笑 ， 但是 大概 只有 頭 一 、 兩 秒 覺得 好笑 ， 接著 就 站 在 那裡 沉默 不 語 看 著 彼此 。 我 發現 自己 的 手 顫抖 不已 ， 幾乎 握 不 住 手槍 。 沒 過 多久 ， 一 輛 警車 在 我們 住 的 鐵路 倉庫 外 停 了 下來 ， 爸 媽 下 了 車 ， 他們 的 表情 非常 凝重 。 一 位 警官 也 下 了 車 ， 陪同 爸 媽 走到 家門口 。 我們 全 都 乖乖 坐 在 屋 裡 的 板凳 上 ， 臉 上 帶 著 有 禮貌 、 慎重 的 表情 。 警官 盯 著 我們 一 個 一 個 看 ， 好像 是 在 數 人數 一樣 ， 我 把 手 緊緊 夾 在 雙腿 間 ， 試 著 表現出 自己 行為 乖巧 的 樣子 。 爸爸 在 我們 面前 蹲下來 ， 一 邊 膝 蓋 著 地 ， 雙手 環抱 另 一 邊 膝蓋 ， 像是 牛仔 一樣 的 姿勢 ， 問 ： 「 剛才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那 只 是 自我 防衛 。 」 我 突然 開口 了 ， 爸爸 總是 說 自我 防衛 是 對 人 開槍 的 正當 原因 。 「 我 了 解 了 。 」 爸爸 說 。 警官 說 附近 的 鄰居 報警 ， 說 看到 有 小孩 對 彼此 開槍 ， 他 得 了 解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們 試 著 向 警官 解釋 ， 比利 先 對 我們 開槍 ， 我們 被 激怒 了 ， 而且 必須 防衛 自己 ， 也 並 沒有 要 置 他 於 死地 ， 但是 警官 對 過程 細節 沒 什麼 興趣 。 他 告訴 爸爸 ， 明天 早上 我們 全 家 都 得到 法院 報到 ， 向 地方 法官 解釋 細節 ， 比利．迪爾 和 他 爸爸 也 會 出席 。 法官 會 在 了 解 案情 之後 做出 判決 。 「 我們 會 被 送走 嗎 ？ 」 布萊恩 問 警官 。 「 那 要 看法官 的 判定 。 」 他 說 。 那 天 晚上 ， 我們 躺 在 紙箱 裡 ， 聽 著 爸 媽 在 樓上 低聲 談 了 好 久 的 話 。 終於 ， 他們 在 那 天 晚上 深夜 時 走 下樓 了 ， 但是 表情 還是 一樣 凝重 。 「 我們 得 去 鳳凰城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今晚 。 」 爸爸 只 准 我們 一 人 帶 一 樣 東西 ， 我 拿 著 紙袋 衝到 外面 ， 把 我 最 喜歡 的 石頭 裝進去 。 裝滿 了 石頭 的 紙袋 沉甸甸 的 ， 得 抱 著 袋子 底部 回到 屋子 裡 ， 才 不會 把 袋子 撐破 。 屋 裡 ， 布萊恩 正在 跟 爸爸 爭論 他 要 帶 的 東西 ， 他 想要 帶走 那 只 裝滿 綠色 塑膠 士兵 的 傑克 南瓜 燈籠 。 「 你 居然 想 帶 玩具 ？ 」 爸爸 問 。 「 你 說 我 可以 帶 『 一 樣 東西 』 ， 這 就 是 我 的 『 一樣 東西 』 。 」 布萊恩 說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『 那 一 樣 東西 』 。 」 我 抱起 了 手 上 的 袋子 。 蘿莉 說 我 的 石頭 收藏 不 是 一 樣 東西 ， 而是 很多 樣 東西 ； 就 像 她 要 帶走 的 是 綠 野仙蹤 故事書 ， 而 不 是 她 整 套 童書 收藏 。 我 說 布萊恩 的 塑膠 士兵 也 是 一 組 收藏 ， 「 而且 ， 我 又 沒有 帶走 我 收集 的 整 套 石頭 ， 我 只